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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看看!”徐教授像疯了一样走出门去,艾楠紧跟在他后面。
手电光像剑一样在漆黑中开路,他们经过芭蕉树,向院子角落走去。草丛老是绊脚,艾楠惊恐地问有没有蛇啊,徐教授说没关系,灯光射过去它就会溜走的。徐教授突然想起艾楠在后院空房子里听见的声音,他说那一定是蛇的声音,幸好艾楠没跨进屋去。艾楠说,里面有蛇已经够吓人了,关键是,一个人站在屋里干什么呢?并且她感觉是个女人。站在屋里正面对着她,但看不清面容。徐教授听着艾楠的话,突然想到后院的那个女人会不会是艾楠房里那个婴儿的母亲呢?如果是,这时母子只能是鬼魂了。
院子的角落什么也没发现,只有长得更高的野草。艾楠说,蕨妹子那边的院里倒有一口水井,至于这个院子,你看,不像有水井的样子。艾楠说找水井干什么呢?风很冷,她全身都打哆嗦了。
徐教授用手电光沿着墙根搜索着,突然,他趴下身去分开杂草,一块青石板露了出来。徐教授将手电筒递给艾楠说你给我照着,然后他用力去移动那块石板。
石板被推开了,黑漆漆的井口暴露在手电光下。徐教授用手电往井下照了照,井壁上长满苔藓,有黑色的水在光影中晃动。
《谁在等你》 第二部分引诱一种谋杀的发生(5)
山野苍茫,夜半的风动镇仿佛沉在海底的礁石。没人知道它的存在。徐教授和艾楠逃命似的从疗养院的迷魂阵中钻出来,向影子似的小镇走去。四周的黑影和静寂让人恐惧,但比起呆在房间里安全多了。本来,他们可以到南边院子里去的,那里人多安全,但蕨妹子他们都进山去了,只有小兄弟石头一个人守在那边,仍然冷清了点,不如去万老板那里,刚好刘盛喝了酒也正在那里睡觉,大家挤在一起度过今夜再说。
艾楠紧抓着徐教授的胳膊走着,心里还是挂念房间里的婴儿。徐教授说,你千万别将这婴儿当正常的生命看,莫名其妙出现在你的床上,你说这正常吗?等天亮再回去,也许什么也没有了。
“摄影家也不会再出现了吗?”艾楠极度不安地问。她听徐教授讲了蓝墨已于一年前死于井中的事。双腿就一直有点发抖。
“谁知道呢?也许他还会出现。”徐教授将手电筒换了一只手说,“不过大家都要避免和他单独相处了。”
“他的魂就住在那口井里吗?”艾楠神情恍惚地问。她想起摄影家要她和死老太婆一起合影的提议,心里不禁后怕得很。这是只有鬼魂才能想出的主意。
徐教授说,关于那口水井,等一会儿问问老板就清楚了。如果那井里去年淹死过人,万老板不会不知道。
手电光射进了小镇的街道,黑色的屋檐从两边压过来,仿佛在半空监视着徐教授和艾楠。
风动镇静如死水,万老板的房前响起了“咚咚”地敲门声。二愣子从阁楼的窗口探头一望,门前站着两个人,他从隐约的白裙认出其中一个人是艾楠。他溜下楼梯开了门。
万老板也从里间出来了。在这之前听说有婴儿出现在艾楠房里后,他就一直没睡着。他想鬼魂本就存在,只是男人看不见而已。自从艾楠这个城里的女人来了之后,一切就被她看见了。女人属阴,与水和月亮有亲缘关系,实在不该来到风动镇这样的地方。
艾楠和徐教授跨进屋来。徐教授说,摄影家在院子里一下子消失了。实在不敢再住在那里。二愣子惊叫了一声,万老板瞪了他一眼,好像这种事不值得大惊小怪似的。万老板说今夜雾气特重,是女人最容易怀孕或者遇鬼的时辰。你们到这里来就好了,我这门外都浇了雄黄酒,大家放心呆到天亮,太阳一出,什么事也没有了。
艾楠望着这个精瘦的药材商,似信非信地点点头。“刘盛呢?”她问道。
二愣子抢先说刘盛在阁楼上睡觉,他说刘盛喝了酒呼噜打得震山响。艾楠强压住厌恶的表情,说:“他倒舒服。”
徐教授问起万老板,去年夏天疗养院或着风动镇一带的水井里淹死过人没有。万老板奇怪地盯了徐教授一眼说,怎么会有这回事呢?没听说过。你们以为那婴儿是从水井里爬出来的吗?也许是吧,水井和水井在地下都是相通的,不信你放一尾鱼下去,以后会在十里八里外的水井里找到它。所以,井里如有鬼魂,并不一定是这口井里淹死过人。
“我是说摄影家蓝墨,”徐教授说,“他有可能钻到井里去了。”
“除非有女鬼在水里喊他。”万老板并不知道摄影家的来龙去脉,只能这样判断说。
此时此刻,每个人的心里都笼罩着恐怖气氛,不能再推测下去了,万老板打了个呵欠说等天亮就好了。他安排艾楠上阁楼去和刘盛住在一起,二愣子睡在这饭馆的桌子上,而徐教授到他的房间去挤一夜。
艾楠从“咔咔”作响的楼梯爬上阁楼。昏黄的灯光下,刘盛在一张大木床上睡得像死猪。想到一夜的惊吓,艾楠坐在床沿捂脸哭了。
刘盛在艾楠的哭声中醒了,他翻身坐起来一把搂住艾楠,连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他头脑里一片空白,一下子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艾楠挣扎着说:“你放开我,你箍得我气都出不来了。”刘盛用这样大的劲抱着她使她动弹不得,她觉得身上的骨头都被挤压得“喀喀”作响。
“你快讲,发生了什么事?”刘盛一点儿也没有松开她的意思,艾楠心里闷得发慌,一低头便在他的手臂上咬了一口,刘盛叫了一声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臂。
“你要箍死我是不是?”艾楠恼怒地说,“我们住的地方突然冒出一个婴儿来,你还在这里睡得舒服!”
刘盛这才清醒过来,想起上半夜发生的事,他不做声了,半晌,才冷冷地说:“你不是想要孩子吗?这不,给你送来了还不高兴。”
“谁?谁给我送来了?是鬼吗?你躲得远远的,好像这事就与你没关系。”艾楠气愤地说。
刘盛也不示弱,他说这事真与他没关系。“三年前,你引产以后,不是连续几夜发觉有孩子找你吗?”刘盛无可奈何地说,“你倒是晋升地区经理了,还挣大钱,到头来,却怪我当初让你做了引产。你认真想想,当初不是你也同意的吗?来风动镇的路上,你把那个搭便车的小女孩抱得紧紧的,我就知道要出事了。告诉你吧,那个叫麦子的小女孩你没能守得住,就赶快把这个婴儿守住吧。这孩子迟早都要来的,你失踪那几天,我有次回房间拿东西就遇见这个婴儿,一个女人抱着她走来的,问我要不要孩子,我一吼就把这女鬼吓跑了。蕨妹子他们说我是阴气重的缘故。我想也是,我读书打工时守过停尸房,你在心底嫌弃我,说我身上有气味,没想到我现在有作用了吧,鬼都不敢粘我。哈哈,你到我这里就安全了,我可以保护你,不然,有鬼会勒死你的!”
“你这个混蛋!”艾楠气得脸色发白,“要勒死我的是你!梦都告诉过我了,不过,你要敢那样做你也不得好死!”
刘盛怔住了,他的双手微微发颤。“艾楠,你说什么呀?”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别说气话毁了我们的关系好不好?我是爱你的,只是那些死鬼娃娃惹得人太心烦了。三年前就心烦,到了这山里也不清静。艾楠,忍一忍,我们离开这里就好了。”刘盛流下了眼泪。
“我也想立即走了。”艾楠说,“就没有别的路可以出山去吗?”
刘盛摇头说没有。这条惟一的公路到风动镇就是尽头了。只有等到滑坡的堵塞被疏通后才出得去。
“再等下去,真要死人了。”艾楠轻叹道。然后,她将摄影家蓝墨已于一年前死去的事告诉了刘盛。
刘盛大惊,他真是遇见鬼了,以前守停尸房都没遇见过,没想到在这山中却被这些鬼怪包围。他努力回想着摄影家的一举一动,却没发现什么奇怪的破绽。唯一让他感到特别摄影家的络腮胡,从侧面看他的脸有点像猿猴。
世上真有魂灵显形这种事吗?刘盛犯迷糊了。他坐在床头,看着和衣倒在床上的艾楠,她的面容困倦无比。他想他们之间,以后谁先死了,也会在某个时刻显形吗?
艾楠迷迷糊糊地睡去。她感到刘盛下了床,然后是打火机点烟的响动。他干吗不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