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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二,我仍然很难过,伤心落泪不住。但我知道,神昨天就已垂听了我的祷告,我能相信我的罪已得了赦免。当时一句又一句经文进入我心,现在我已经想不起来了。我平静地回顾上星期五在牲口棚的经历,又想起那个柔和甜美的词:“亲爱的弟兄啊”。我坚信耶稣基督昨日、今日直到永远都是一样的。这一天我除了干家务,为父亲做饭,其它时间都呆在角落里向神祷告。和平常一样,父亲晚上吃得饱饱的。
夜晚来临了。对于我,这仍是个难熬之夜。如果不是主站在我身边加添我力量,我恐怕早就垮了。但神是信实的,他没有让我受试探过于我所能受的。整晚有一句话一直在我心里回响:“你六次经历患难,我与你同在,第七次,我也不离开你。”
时候还不很晚,父亲对我说:“今夜很凉,早点睡吧。”平常,他有时会陪着我度过慢慢长夜,点上一根蜡烛,看我坐着纺线或做其他事。但这一次他却说,天气很冷,他要早点吃饭睡觉。晚饭后,他坐在火炉边,抽了一袋烟。抽完后,他叫我把火烧旺,把他的床烤暖,我照做了。在我给他盖上被子的时候,那一句话在我脑中反复响着:“不再有时日了!不再有时日了!时候近了!”我对此茫然不解,因这些话是隐藏的。我走出父亲的房间,回到厨房里。
在班扬的马背后第102节 不再有时日了!
父亲的卧室里有两张床。那房间很矮,我坐在隔壁房间火炉边都能听见他睡觉时的动静。他睡觉打呼噜很响,整个房子的人都能听见。所以,当我听到他的呼噜声,我就会放心地再晚睡一会儿,以便更好地亲近神。那一夜,他睡得山响,虽然他已催我早点上床睡觉,我却没去,而是花了点时间祷告。我在为几件事祷告。我发现我有好久不曾象这样恳切地向神倾心吐意了。我向神求的第一件事情是,求神施怜悯于我父亲,并救他的灵魂。我也不记得为这事向神祷告了多久,然而那句话一直在我心里:“不再有时日了,不再有时日了,日子近了,所定的日子就要来临了。” 我从没想过这句话是指着我父亲的死说的。我向主祷告的第二件事情是,求他托住我,不论我在这世界上遇见什么事,他都与我同在;也不要去想那天晚上,以及以后的一星期我会遇见什么事。我就这样祷告,好象我已知道将要临到我的事。当然了,其实我并不知道。
我这样祷告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上床睡觉了。当我进房间时父亲仍没醒。我很高兴,因为如果我半夜三更才进房间,又正好被父亲听见,他准会为我这么晚不睡而骂我。所以我怀着感恩之心上了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但没过多久,我听到一阵凄惨的叫唤声。我迷迷糊糊中还以为声音是从院子里发出的。最后我被那声音吵醒了,并判断出那是我父亲的声音。听见他发出这么可怕的声音,我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爸爸!”我叫道,“你不舒服吗?”“没有!”他回答道。“求你告诉我,你感到不舒服有多长时间了!”“我心脏病犯了,”他说,“我睡觉的时候胸口好痛,我就要死了。”
我从床上跳起来,迅速穿上一件衣服和鞋子,点亮一根蜡烛,跑到他床前。他在床上直直地坐着,大声求神怜悯他。“主啊,”他大叫道,“可怜我!我是个可怜的罪人。主耶稣,求你用宝血洗净我。”
我浑身颤抖地站在他身边,听着他在如此光景中呼求基督,看着他面色如此苍白。我便在他床边跪下,尽大声地为他祷告。他也加入了我的祷告,而且那么诚恳!祷告完了之后,(以前我和他一起祷告的时间加起来也没这次长。)我对他说:“爸爸,我必须去叫人来,我不敢就一个人跟你在一起。”当时没有别人在场,附近也没有别的房子。
“这么晚你不应该出门,”他说。“别担心我。”他继续声洪如雷地求主怜悯。然后他说要起来,并披上衣服。我跑出去生了一些火,准备他出房间后取暖。他一直在大声祷告,求神怜悯他,又因心口疼痛而叫唤。我想,这可能是他把我关在门外时吃了冷东西而引起的,因为没人为他准备吃的。所以我赶紧去为他准备了一些热汤,希望他喝了之后会好一点。
“哦,”他喊道,“我的灵魂需要怜悯。哦,主啊,求你施怜悯,我是个大罪人。哦,主啊,如果你现在不怜悯我,我就永远完了。”
“爸爸,”我说,“耶稣基督对所有罪人都有怜悯。主会帮助你仰赖这一点。”
“哦,”他说,“我一直反对你寻求跟随耶稣基督,求主赦免我,不要定我这一条罪。”
我做好热汤后,叫他多少喝一点。他喝了一点点,然后似乎想吐,却又吐不出来。于是我跑过去,在火炉边扶住他的头。他脸色发黑,就象即将垂死的人。我立在他身边扶着他的头,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这事对我太恐怖了!如果我离开他,他会跌入火中,如果我就这样一直站着,他就会死在我怀里。有谁能帮帮我!“哦,”我大叫,“主啊,帮助我,我怎么办哪?”那些话又进入我心里:“不要害怕,我与你同在;不要沮丧,我是你的神,我要帮助你,我会托住你。”
感谢神,过了一会儿,父亲缓了过来。他又大声呼求神怜悯他。“主啊,怜悯我,我是个罪人;主啊,求你再给我一个星期时间,哪怕一天也好!”这些话就象刀在扎我的心。在炉火边坐了片刻之后,他恢复了过来。我以为他只是一度昏厥。
“给我蜡烛,”他说,“我要去卧室。”他拿过蜡烛进了房间。我看见他在过门槛的时候又踉跄了一下。我把火再生旺一些,准备他再次出来。做完之后,我立即往他房间走去。刚到门口,只见他躺在地上。我跑向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爸爸! 爸爸!”我大叫着,双手抓住他的胳膊想拖他起来,但是白废力气。我就一直站着,哭喊着,拼命拖着他,先用这一只胳膊,然后用另一只,直到力气用尽。后来有人说,我那关于苹果树的梦确实就是指这件事。我就这么一直站者,拽着,哭着,几近心力交瘁。他已经生气全无了。现在我的处境真的很困窘!我明白我怎么也不能使他立起身了,于是放下他,象个小可怜虫似的,哭着在屋里跑来跑去。
然后,我打开门去叫哥哥。这会儿是三更半夜,附近又没有别的房子。我跑出门的时候突然想,屋后会不会藏着流氓,正等着给我当头一棒呢,这是我非常害怕的一件事。但又想到,我可怜的父亲居然躺在家里的地上死了,我怎么脱得了干系。于是我顾不得那么多,打开门,惊恐万状地冲了出去。那一夜下了很大的雪,积得很厚。我没穿袜子,雪灌进鞋子,我无法跑快。我跑到院墙台阶前,站在上面大声喊着我哥哥。最后神帮助我明白,隔这么远他是不会听见的,于是我翻过台阶。一脚的雪水把我的鞋子也弄掉了,但我向哥哥家飞快地跑去。一路上,我又害怕强盗追杀我。正当我猛地一回头,一节经文又在耳边响起:“主的使者在敬畏他的人周围安营。”
在班扬的马背后第103节 父亲死了!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赶到哥哥家,站在他窗外呜呜地大声哭着。哥哥全家都在睡梦当中,这会儿全都惊醒、吓坏了。哥哥太警惕了,居然没听出我的声音。他跳下床,把头伸出窗外,叫道:“你是谁?怎么回事?” “哥哥,”我答道,“爸爸死了!快点来!”他把头缩回窗户,我听见他说:“哦,老婆,是我那可怜的妹妹。她说父亲死了。”
接着哥哥去喊了几个人,但他们全怕得连穿衣服都不利索。他们走出门时,好象都不认识我似的。最后,哥哥和另外两三个人一路小跑,在我之前赶到了我们家。他们发现,父亲已被从地上挪起来,放在床上。哥哥正在跟他说话,站在那儿对着他哭,而父亲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发出一两个字。我进去时,他们不准我靠近床,说父亲正当弥留之际。哦,多悲惨的夜晚!确实如我前面所说,如果不是神恩待我,我这会儿肯定已吓得魂飞魄散了。
哥哥的一个家人出来告诉我说,父亲去了。我尽管非常伤心,想到他已去了天堂,还是有了一些盼望。我坐那里哭着,想着傍晚父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