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ㄖ苌┏啤∈牵�
姚国栋(喜悦使他的脸更加红润了):“这一点,我同意,说真话,我对 她比对我头一个太太满意得多……”(大声的笑了)
这时候,昭华出来了,周嫂打个灯笼跟在后面。客人们站了起来。
昭华:“请坐请坐。菜做得不好。”(她笑着说,她的笑容会使人感到愉 快)
客甲:“好极了,真正的成都味,今天太麻烦你了。”
昭华:“别客气,一些家常菜。”(坐在她丈夫身边)
姚国栋(得意地看着她):“再吃一点。”(用筷子给她拣菜)
昭华(摇摇头):“我刚吃过。……酒够了没有?……那么,添饭吧,恐 怕菜也要冷了。”
姚国栋:“好,不喝了,老文,周嫂装饭……”(正在周嫂给客人盛饭的 时候,姚想起了似的──)
姚国栋(问昭华):“小虎还没有回来?”
昭华:“我打发赵青云去接他了。快来了吧。”
姚国栋:“给他留点吃的东西,还有辣子酱。”
昭华:“留了,他欢喜的,都留了。”
这时候,外面传来小虎的声音:“爹,爹。”小虎穿着西装,白衬衫,枣 红领带。什么人也不招呼,大声地──
小虎:“爹,干吗这么早来接我。”
姚国栋(爱怜地抚摩着他梳得光光的头发)在外婆家玩得好吗?”
小虎:“很好,我跟表哥他们又下棋又玩扑克,不是赵青云来催,我不 回来了,明天礼拜。外婆喊我明天要去……”
姚国栋(笑着):“好,下回你去,我不打发车子来接你,让你玩个痛快…… 喏,你回来连妈妈也不喊一声,妈妈还在挂念着你!”
小虎回头看了他后母一眼,低声而勉强地喊了一声,又把脸旋开了。
昭华(温和地对他笑,应了一声,又柔声地说):“小虎,你还没有招呼 客人,叫叔叔伯伯……”
小虎(应付地叫了一声,回头叫):“赵青云,把我的走马灯点起来……”
客丙(端详了小虎一下):“老姚,真象,你这个宝贝,可真是你的翻版。”
姚国栋:“象吗?(笑着一手把儿子拉过来)小虎,过来,你妈妈给你 留得有辣子酱,要不要吃东西?”
小虎:“我现在很饱。晚上宵夜吧。(拉着他父亲的手,撒娇地)爹,今 天跟表哥他们打扑克,输了一百五十块,你还我!”
姚国栋:“好,等一会儿给你三百块。”
小虎(对昭华):“听见没有,三百块,等一会儿给我。妈!”
昭华(笑着):“好,等你温完了功课,给你。”(她脸上依旧浮着笑,可 是,不让人注意地看了一眼客人们的表情,她眼里似乎含着一种难以表达的 哀愁)
这时候周嫂给客人们送来了热腾腾的毛巾,客乙看了看手表。
一六
(溶入)同一天晚上,姚国栋的卧室。姚已换上了睡衣,正在束“帕甲 马”的带子,昭华把一叠钞票给了小虎──
昭华:“玩玩可以,可是最好不要真的赌钱,好吗?(小虎扭了一下头) 好,不早了,去睡吧。”(周嫂领了小虎下)
昭华(松弛下来,坐在小沙发上,然后慢条斯理地):“明天,赵家还要 接他去──”
姚国栋:“那,就让他去吧。”(他答应得很随便)
昭华(依旧用柔和的声音):“我觉得小虎耍得太多了,也不大好。他近 来很少温习功课,我担心今年又会……”(把“留级”这两个字咽下去了)
姚国栋:“没有关系。(他摇摇头)上一回是学校不公平,不怪他。而且 明天是礼拜,赵家来接,不给他去,老太太又会有意见。(想了想)其实是 赵家人都欢喜他,……”
昭华:“不过老是玩扑克,不读书,学阔少爷脾气,总是不好吧。”
姚国栋:“不会不会,他还小。我小的时候,家里什么都不管我……”
昭华(还是笑着)所以呀,就养成了你的任性,从来不听别人的话。……”
姚国栋(大概这是昭华对他讲的最有分量的话了,连忙笑着回答):“好 好,听你的话,听你的意见……”(显然,这句话是没有什么诚意的。接着 是伸了懒腰,不打算谈下去了。)
(淡出)
一七
已经是春酣了,成都街头竖着“春季大减价”的旗子,商店橱窗上写着 的“外国运到,高贵衣料”等广告。
忽然警报声,安详地走着的人们立即紧张起来,警察把“警报”的红旗 插在岗位上。
“跑警报”的人群,──拖儿带女,拿着衣箱、包袱的人流象潮水一般 的涌过。
大仙庙里,还是静悄悄的,那支山茶花已经枯死了,但是还插在瓶里。
梦痴躺在席子上,翻了一个身。侧耳听隆隆的飞机声。
一八
从一张用大字标题“敌机滥炸川东”的报纸特写拉出,憩园的下花厅, 已经是初夏了,姚国栋西装服,不系领带的短袖衬衫,正和两个客人在聊天。 一个是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另一个商人模样,穿绸长衫。天井里的荷花缸中, 红莲初绽。
穿中山装的把报纸放下,指着一条消息问国栋──
客丙:“国栋兄,你对时局怎么看?(停一下)香港、河内这条路一断, 匹头、五金、汽车零件……都会大涨特涨……”
客丁(插上来):“听说,盟军要在川西造飞机场……这儿会不会……”
姚国栋(摇摇头,悠然地):“这有什么办法,打仗嘛,打国仗……”
客丙:“当然,成都是安全的。(喝了口茶)不过,国栋兄,在这儿天天 跑警报,总不是个办法,我想合个伙,到昆明──滇缅路去跑一趟……”
客丁:“对咯,姚先生,你来参加,做我们的后台,好不好?”
姚国栋(爽朗地笑):“不,不,我这个人,你们知道,一不问政治,二 不想发财,日子还过得下去……”
客丁:“对,你跟我们不一样,家有娇妻爱子……”
外面包车铃声,小虎的骂人声,国栋回头望。
天井里,小虎在和老文吵架。
老文:“吵啥子,是太太要我来接的,输了钱,发啥子脾气呵……”
小虎:“下次再说,老子饶了你才怪。”
老文(反驳):“有本事就不要回家来……”
小虎(扑过去):“入你先人板板……”(从袋子里摸出一把小刀子 来……)
老文:“你敢,你──”(抓住了他握刀的手,小虎双脚乱跳)
昭华闻声出来,喝住了老文──
昭华:“老文,走开。(拉开了小虎,温柔地)小虎,别和他们闹,你是 小东家……”
小虎(怒目相视):“不用你管。”
国栋出来,依然是面带笑容──
姚国栋:“来,来,小虎,这儿有巧克力……”
小虎摔开昭华的手,嘟起了嘴,走到国栋身边……然后跟着进下花厅去 了。
昭华望着他们父子的背影,又伤心,又没趣,懒懒地回去。
老文还是一肚子气,走到二门外,赵青云正坐在黑漆长凳上抽叶子烟, 看见老文──
赵青云:“好。对他,就是要凶一点。”
老文(余怒未息):“不象话,读了六年书,认字不过一箩筐。只晓得摆 阔,赌钱,还要发脾气,打人。”
赵青云:“这样好嘛,现成的榜样有的是,(用嘴指着站在旁边的李老汉 儿)他们杨家的三老爷……(李老汉儿痛苦地低头)当年也就是这个样 子……”
老文:“祖上留下的钱太多了,造孽……”
一九
残夏。大仙祠附近的街道上,杂货店,小兰花便饭馆,锅魁店门口忽然 起哄,人围拢来,“什么事?”有人在问。一个人回答:“偷锅魁的挨打。” 一个粗壮的汉子抓住一个人的右膀,拿擀面棒在那人头上、背上乱打,那个 人埋着头,用左膀保护自己,口里发出呻吟,却不说一句话。寒儿停步,看。
“你说,你住在哪里,叫啥名字,说真话就不打你。”打人的在喊。
被打的一句话也不说,衣服已经撕破了,从肩上落下一大片。
打人的威胁:“不开口,老子打死你!”被打的还是不讲,一棒打在脸上, 血从鼻子里流出来,左手也是血。
寒儿看见了,原来挨打的就是她父亲梦痴。有人在喊:“打不得了,放 了他吧。”
寒儿奔上去,推开打人的汉子的手,──
寒儿:“他又没有犯死罪,你把他打成这个样子?”
人们惊奇地望着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