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掠志嚼В聊肆饺种樱詈蠡故翘├偎瓜瓤冢⑶易髁巳貌健! �
“说到底,”她说道,“我同你争这笔钱实在是很愚蠢的。你迟早要把这点钱花光的,还不如我马上给了你省心些。”
她也不打算设法掩饰她的失败。她在柜台后面坐下来,签了一张五千法郎的支票,让洛朗到一家银行去取。这天晚上,他们没再提起警察局的话题。
洛朗一旦兜里有了钱,就酗酒、出入妓院,沉溺在喧嚣、狂热的生活中。他在外面过夜,白天睡觉,晚上奔跑,寻找强烈的刺激,竭力逃避眼前的现实。但是,他只能得到更加颓唐的后果。每当有人在他周围大声喊叫时,他只感到内心是死一般的静寂;当一个情妇拥抱他或当他喝干酒杯时,他只在这淫欲的满足和醉饱中找到了更沉重的郁闷。他已不再喜欢淫乐和吃喝,内心已经变冷,简直僵硬了。他没享乐就已很厌恶,因此,丝毫不能达到淫乐的目的,也不能刺激他的感官和食欲。他强迫自己耽于放纵的生活,不过是进一步增加了更多的痛苦。在他回家重新看到拉甘太太和泰蕾斯的时候,这种厌倦就引起恐怖的更大发作。于是,他发誓不再出门,宁愿在家里痛苦,并试图让自己习惯于痛苦从而战胜它。
泰蕾斯出门次数也越来越少了。她像洛朗一样,过了一把月以马路和咖啡馆为生的日子。晚上,她回家一会儿,让拉甘太太吃了饭和睡觉之后,又重新出去,一直到第二天才回来。有一次,她与她丈夫居然四天没有见面。随后,她也厌烦了,她感到淫乱和演忏悔的把戏一样已不奏效。她徒劳地出入于拉丁区的一切旅馆,徒然地过着龌龊和喧噪的生活。她的神经崩溃了,淫荡、肉体的欢愉都不能给她强烈的刺激,使她遗忘过去。她像一个无可救药的醉汉,被高烈度酒精烧过的上颚即使遇到最暴烈的饮料,也毫无知觉。她对淫乐已没有反应,她在众多的情人身边只能得到厌烦和倦怠。因此,她离开了他们,心想他们对她已没有用处。她既沮丧又疏懒,死守在家里,穿着肮脏的衬裙,头发散乱,连脸和手都是肮脏的。她邋里邋遢地过日子,把自己都忘掉了。
这两个杀人凶手方寸已乱,用尽了一切拯救自己的手段,重新面对面地相处之后,他们明白,他们再也没有力量搏斗了。淫乐,他们已无法消受,相反还会使他们更加惶恐不安。他们又重新陷进弄堂那阴暗、潮湿的住所中,似乎此后要永远被囚在这里,因为他们屡次想尝试解脱但都未能截断束缚他们的、血淋淋的绳索。他们甚至不想再作一次无望的尝试。在客观事实的促使和压迫之下,他们终于意识到彼此被连在一起,任何抗拒都是可笑的。他们又在一起共同生活了,而他们的憎恨也随之变成了更猛烈的疯狂。
夜晚的争吵重新开始。殴打声、叫骂声整天不绝于耳。憎恨再加上猜疑,使他们更加神经错乱。
他们相互惧怕。洛朗要求五千法郎之后的那一幕戏剧,很快就不分昼夜地重演了。他们有个想法是始终不变的,即对方想出卖自己。他们陷入这种思想里不能自拔。当他们当中任何一个说一句话,或作一个手势时,另一个就猜想对方藏有到警察局去的意思。于是,他们就大打出手,或互相乞求。在愤怒之中,他们叫喊着要去泄露一切,彼此大施恫吓的能事。接着,他们又颤栗了,又屈服了,各自用辛酸的眼泪希望对方保持缄默。他们痛苦不堪,但他们又没有勇气把一块烧红的烙铁放到伤口上去祛除病毒。他们之所以要互相恫吓,要泄露他们的罪行,其实只是想激起对方的恐怖并消除这告发的思想罢了,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力量敢于揭示秘密并在刑罚中找到安静。
有二十来次,他们一前一后已经走到警察局的门口了。有时是洛朗想把罪行公开,有时是泰蕾斯想去自首。他们总是在街上重新相遇,在交换了辱骂和热烈的哀求之后,最后总是决定再等待一个时候。
每一次新的发作,也使他们更加猜疑和更加凶暴。
他们从早到晚相互监视着。洛朗不再离开巷内的住宅,泰蕾斯也不再让他单独出去。他俩相互猜疑着,害怕各自去坦白自首,因此,命运又无情地把他们牵扯在一起了。从结婚的时候起,他们从没如此密切地生活在一起,也从没如此痛苦过。但是,不论他们如何忧闷难受,彼此还是继续以眼睛相视,他们宁可忍受最难忍的煎熬,也不愿分开一个小时。如果泰蕾斯下楼到店堂去,洛朗必定跟着,他怕她与女顾客们多嘴嚼舌;如果洛朗站在门口,看着行人穿过弄堂,泰蕾斯就挨在他身边,看看他会和谁说话。礼拜四晚上,客人们到齐后,这两个杀人犯就互相传送着哀求的目光,仔细倾听着对方的话音,惊恐万状,都害怕自己的同谋者会说出某种供词,惹起祸端。
这样的争斗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泰蕾斯和洛朗都梦想过,借一次新的犯罪来逃避他们第一次犯罪的后果,即把他们当中的一个彻底消灭掉,让另一个可以得到少许的休息。他们同时都想到了这一点,两人都迫切地感到需要分手,并且希望能永久分手。杀人的想法,在他们看来是自然的和无可避免的,是谋杀卡米耶后的必然后果。他们甚至不多作考虑,就接受了这谋杀的计划,认为这是救命的惟一方法。洛朗暗下决心要把泰蕾斯杀了,因为泰蕾斯妨碍他,她随便说一句就能把他毁掉,并能给他招来难以忍受的灾难;泰蕾斯决定杀死洛朗,当然也是为同样的理由。
谋杀的计划各自确定之后,他们就稍稍安心了。他们着手做应有的准备。在狂热之中行事,考虑得并不十分周到,他们只是朦胧地想到杀人可能带来的后果,并没有周密地筹划逃跑和免受惩处的退路。他们感到杀戮的需要是不可抗拒的,并都像狂暴的畜生似的服从这个需要。他们都曾那么敏感地掩饰第一次犯罪,不敢透露些微消息。如今他们却冒着上断头台的危险,准备第二次犯罪,并且没有想到如何隐藏行迹。他们都在想,倘若真能成功逃走,他们就要卷走所有的钱财,跑到国外去生活。在两个礼拜前,泰蕾斯已把她的嫁奁里所剩的几千法郎取出来,锁在一只抽屉里,而洛朗也知道有这么个抽屉。他们从没问过自己将怎样安置拉甘太太。
数星期以前,洛朗曾遇见他中学时代的一位老朋友,这位朋友是个专门从事毒物学研究的著名化学家的助手。这位同学让他参观了他工作的实验室,并向他介绍了仪器,一一道出毒品的名称。一天晚上,当他决定杀人而泰蕾斯正在他面前喝一杯糖水的时候,他就自然而然地想起在实验室里曾见过的一个小瓶,里面盛满烈性的氢氰酸。他想起年轻的助手曾对他说过,这种剧毒的药顷刻能使人丧生,而且不留痕迹。他想这正是他所需要的药品。第二天,他成功地溜出门去看他的朋友,趁这位朋友转身之际,他把这一小瓶药偷回来了。
也是那一天,泰蕾斯趁洛朗不在,叫人把厨房里那把有缺口的、平时敲糖块用的大厨刀磨快后,把它藏在了碗橱的一个角落里。
红杏出墙(5)——两具僵曲的尸体苏姗娜怀孕了
32
礼拜四又到了。拉甘太太家里的聚会显得格外地欢畅,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一点半。。格里韦在告辞时大声说,他从没度过这样愉快的时刻。
苏姗娜怀孕了,她和泰蕾斯讲个没完,谈她的苦与乐。泰蕾斯好像很有兴致地听着,她眼神固定,双唇紧闭,有时也垂下头去,低下眼皮,让整个面孔都罩满阴影。洛朗似乎也在耐心地倾听老米肖和奥利维埃高谈阔论。这两位先生没完没了地聊着,格里韦几乎只能在他们父子的话语之间插进一两句。此外,他对他们也带有某些敬意,觉得他们说得不错。这天晚上,谈话代替了打牌,他天真地说道,退休警长的话几乎与扣牌一样对他有吸引力。
将近四年来,米肖一家和格里韦每个礼拜四晚上都在拉甘太太家度过,他们对这些单调和经常重复的聚会,从未感到厌倦过。每当他们走进这个家时,里面的气氛是那么安静、和谐,他们从没有猜到这平静和温暖家庭中所演出的悲剧。奥利维埃开了一个警察行家常喜欢说的玩笑,说餐室有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