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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诵时,我对《挪威的森林》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当我后来无意中在电视里看到《辛德勒的名单》,我几乎不敢相信这两部片子是出自同一个导演之手。
金剀是唯一和我提起《辛德勒的名单》的人。
我想,他现在,一定在和七七约会吧?
他是不是有点像唐璜那样天生多情呢?
只可惜,我不习惯和任何人分享——即使是快乐,我也总是愿意独自去品尝。
况且是那个曾经距离我很近很近的一颗灵魂!
宁愿失掉它,我不会与别人去分享它。
喔,我是否很傻?
想到这里,我竟然会微微地笑。
我也从不习惯在假期与同学一起呼朋唤友地跑出去疯玩,向来如此,所以,暑假里几乎没有人来打扰我,包括七七。
但有一个人除外,他就是韩东。
好人韩东开始约会我。
那一日我正倚靠在空调下的沙发上看《红字》,韩东敲开我家的门。
他身上穿着明黄色T恤,我发现他喜欢这种颜色。问他,他不好意思地说,是妈妈代买的。
“车子么?啊也是!”
他在我家客厅里坐下,我给他泡了麦斯威尔咖啡,然后打开电视,不停地换着频道,而他,不时地喝一口热的咖啡。
我们俩之间忽然变得生疏起来,竟然言语枯竭。
我搜肠刮肚地和他找话题,韩东只是一味地用安静的眼神看着我。我故作轻松地提到金剀:
“金剀真的会写诗?”
一提到金剀,韩东就放松下来,他笑着说:“他写的东西,我们都叫做打油诗。不过,那天他写了一首打油诗给你,好象七七还有点不高兴了呢。”
我有所警惕地看他——他居然和我说这样的是非,一定是误会了我。
不过,我偏偏要忍不住想打探别人的是非,我觉得我好象是在利用韩东,有点卑鄙。
“七七为什么不高兴呢?”
“她倒是说得很含蓄,她说从来就没有人给她写过诗。”
我麻木地继续充当着长舌妇,“那有什么呀?回头她可以让金剀给她写一本诗集!”
“金剀?他倒是酷!跟着他表哥跑出去旅行了。”韩东说。
不知为什么,知道金剀不在这里,我竟然舒一口气。
韩东还在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就是那天我们来你家的第二天,他突然说要出去旅行,去青海和西藏。你不知道他表哥是谁吧?”
“谁呀”我奇怪地问。
韩东说了一个听起来很陌生的名字。
我摇摇头。韩东并不失望,他兴致勃勃地告诉我说,金剀表哥是个名作家,专给台湾的九歌出版社写游记文学。
我笑着说,台湾的书,大陆又看不到,作家如何会著名起来?
于是这个长长的暑假的下午,就在我们谈论金剀的话题中愉快地过去了。
韩东告别之后,我打开抽屉,拿出帕尔曼的CD,把它放在碟片架的底部。
我是在体验着金剀那天来我家时的动作。
韩东告诉我,金剀那天拿走了我书架上的《荆棘鸟》。他并没有说起金剀还带来一张CD的事情。
那么,这张CD一定是金剀悄悄地放在这里的。
我微微地傻笑着。
第三部分第4节 我的灵魂深处
高中生活终于开始。
我和七七在同一所学校,但不在一个班。
全年级共有12个班,人数无比浩大,估计拉出去就可以拍黑社会群殴的壮观场面。
我很少可以见到七七的面。
开运动会的时候,终于碰见了她。她和一个风格与她相仿的女孩子亲热地靠在一起看记分牌,我去广播台送稿,她一回头,我们彼此露出惊喜的笑容。
“优偌!”七七先喊我。
“原来你就是优偌哦!我经常听七七说起你,她说你是个女才子!”七七旁边的女孩笑语嫣嫣地对我说。
边说,她还打量着我。
我笑着看七七。她喜欢这样,把她欣赏的人当作宝一样自豪地四处宣扬。
七七拉住我的手,“哎!优偌你现在好不好?”
那个女孩子对我和七七说;“你们聊,我先闪!”
“有什么好不好?总归是功课第一。”我含糊其辞地说。
“那你和韩东……”七七欲言又止。
“什么呀!我和韩东怎么啦?”我反问她。
她咯咯地笑,一边笑,一边细细屑屑地说着:
“韩东胆小得要命,明明喜欢你,却只敢对金剀和我说,还不准我们告诉你。那天拉我们去给你买卡片,呵呵——,为了挑一张能让你满意的,他竟然急出一头的汗来……”
我觉得犯不着去强辩我和韩东的关系。看她笑得那么开心,我就知道她和金剀一定还在顺利地交往。
幸运的女孩!
其实像七七这样单单纯纯的,最好!幸福往往离她们是最近的,唾手可得。
我忍不住和她开玩笑:“当心哦,早恋会影响功课的!”
口气像老师一样。
七七飞红了脸,然后急急地说:“其实我和金剀也不常见面。他忙,而且他说不想影响我的情绪……”
我仰起头,看秋天的白云。
“……优偌!”听见七七加重的语气,我急忙应答她:“啊?你说什么?”
“我是问你,”七七的口气中有无助的意味,“你和韩东在一起的时候,你觉得他是一心一意地喜欢你的吗?”
我看着她,不由得心生怜意。哦,原来单纯的小女孩也不是日日快乐,会受到痴情的折磨和惩罚。
“七七,”我缓缓地对她说,“如果你喜欢一个人,未必需要同等的回报。喜欢本身,就是幸福。还有,我觉得失去自己比失去他要危险得多。”
其实这些话,是说给我自己的。
七七睁着美丽的大眼睛,看着我,片刻,她轻轻地笑起来:“优偌,我真的好喜欢你!你要是我姐姐有多好!”
其实我最羡慕七七的就是她能毫不顾忌地说出来“我喜欢你”。换了我,可能打死也难以说出口。
哦她还想要一个姐姐——这幸福的女孩,真是贪心不知足!
“七七,”我犹豫片刻,又对她说,“见到金剀,替我问他好。”
七七点头。
“还有,”我犹豫了一下,真诚地说,“愿你们开心、幸福!”
“恩!”七七抿着嘴巴,使劲地点着头。
我和七七道别。
转身的一瞬间,我感到自己距离她,还有以往的岁月,已经很遥远了。
韩东给我来信,汇报大学生活,吃饭、睡觉、上课、社团活动,像报流水帐一样。他还说有了EMIAL ,让我也申请一个。
我对上网毫无兴趣,至于EMIAL,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没兴致回信,他也再没来信。
偶尔想起韩东,我担心他生我气了。
元旦前夕,我给韩东寄了贺卡。贺卡上是很简单的MERRY CHRISTMAS以及HAPPY NEW YEAR。
元旦那天一早,我正在睡懒觉,床头的电话响起来。
我心情良好地接听:“喂——”
“优偌!”遥远的声音。
是韩东。
“我收到你的卡了!”韩东喜悦地告诉我。
我心里有点内疚,也有点感动。
“好吗?”我问候着他。
两个字的问候牵出韩东的很多话语,他喋喋不休地向我抱怨北京气候的干燥和寒冷,还有北邮生活的单调,我微笑着听着。
估计他快要讲完了,我正要提醒他长途花费是很昂贵的,他忽然说旁边有个人要和我说话。
谁?难道是……
我紧张得竟从床上坐起来。
“是我。”
果然是他的声音啊!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这声音明明已睽隔许久,听起来却仍然是那么熟悉和亲切。
“金剀,你怎么会在韩东那里?”
我奇怪自己竟然能如此镇定地和金剀对话。
“哦是这样的,我来北京的实验室实习,来了快一个月了,后天就回去。”
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此刻的我,就像是一台刻录机,金剀说出的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