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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李皇后把自己父亲的罪证交给自己时知道裴元修要让自己做一些事了,可是没想到,却是要杀容肃。倒也是,裴元修迟早都要对付容肃的,现在正是个大好的机会,而让自己来,如果嫁祸成功,便是万事无虞,如果不成功,也可以全然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总归,是不会让他的手上沾半点腥——裴元修可以做一个昏庸无能的君王,但不会做一个鸟尽弓藏的君王,因为昏庸无能是可以改的,而后者,却是不可改的。
只是没想到,他把自己撇的那样清,就算是明确是这心思,也不说破,只让你自己猜。
李香年心里冷笑,可是很快,又被浓浓的颓败感打散,就算如此,又能怎样呢,难道他能假装猜错么?光是他手中已有对付自己父亲的砝码这一条就足够让他低头,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条被当场抓获藏匿前朝余孽的罪行!
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中啊!
第95章 一切小心临终言
这时;裴元修温润的声音又传来:完成此事,我便赦你无罪。不光是你,李氏一族我同意赦免。”
李香年眼神一凝,却是不信!只怕容肃一死左营一散;下一个开刀的就是李氏一族就是右营了,就算死罪免了;活罪定也难逃!
可是不信又该如何;他总是要照做的;他根本没的选择。
照做;李氏一族未必逃得了一劫;可是不照做;裴元修便会立即将他抓捕归案,然后定下满门抄斩的重罪!
一切已经由不得他了!
突然间,李香年感到心灰意冷。
裴元修看着他的眼神;知道他已经彻底想透;嘴角便又浮上了笑容;他看了一眼一直被护在身后又一直在盯着他的周舟;又道:“年弟对这个孩子如此尽心,那便暂且让他留在你身边吧。”
李香年豁然抬头,而裴元修却是已经转身离去。
李香年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间一种彻骨冰寒涌上全身。
如此尽心?指的是什么?是现在保护这孩子?还是之前让他们母子相见?
不容怀疑,李香年便知道两者皆有知。裴元修既然都能算好自己看到周舟逃出后会出手相救,又怎么会猜不出救走后会让他们母子相见!
等等!
李香年想到什么,心猛地一抽。
裴元修让周舟逃走是故意为之,是为了对付自己,可是早不让孩子逃出晚不让孩子逃出,为什么要让容肃跟周锦去庄园前两天让孩子逃出?这是故意让他们发现么?原因何在?是为了让周锦找自己么?在自己手上看到孩子跟在容肃手上看到孩子有什么差别?
如果是平常,李香年肯定不会对此深思,可是现在见识到了裴元修的城府,便由不得他不多想。他有种预感,在这次对付容肃的计划里,必然也会有周锦的参与。
当初自己接近周锦是为了与她联盟以后好对付容肃,而裴元修知道后不予反对,反而替他制造了若干机会,这是一开始也打了她的主意。
可是裴元修会让周锦怎么做?
李香年从来被人称赞少年多才,可是现在却只觉脑子混沌有如痴蠢之人,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棋子一般任由裴元修摆布的,却根本无法揣测他的心思,这种感觉,让人痛苦而绝望!
李香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他不能束手待毙!然而,当他想及刚才遗漏掉的一点时,内心又开始变得波涛汹涌!
容肃跟周锦去庄园,一定是密中之密,裴元修如何会知道!这等事情根本不宜声张,除了他们俩人,在真正到达庄园之前,应该是无人得知的!就算知道,也应该是两人最为亲近最为信任之人!可是再亲近再信任,容肃定不会让此事给外人知道,所以最大的可能,便是周锦这边不慎走漏了风声!
可是她能给谁走漏风声!谁又是他们最为亲近最为信任之人!
当一个人的样子浮现在自己脑海里时,李香年身子一颤,几乎站不住了。
在那个瞬间,很多他从前被忽略掉的事情一起闪现出来,一桩桩,一件件,狠狠的击中他的心房。
绯色等钉子被拔掉后,整个后院再难进入,可是当打探出那人钟爱听戏时,一个口子便被撕开。然后,那人频繁听戏,他便频繁进出。一切似乎合情合理,可是这些合情合理经不起仔细推敲。
手下是从谁的口中打探出他钟爱听戏这个消息的?
频繁听戏以至于玩忽职守是不是只是给予他出入的机会?
他到后来在后院出入从来有惊无险,是他运气好还是不过是早有人暗中嘱咐?
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如铁桶一般的后院,是不是早已从内部开始出现了问题?
甚至再往前推,是谁费尽心机钻营着要留在容肃身边?是谁,又在第一时间寻到了消失已久的容肃?
……
如果一却都是真的,那是不是说,裴元修早在很多年前,就已在容肃身边安插了一个钉子?
一个很大的,足够致命的钉子?
夜色浓浓,李香年的心再也静不起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身旁传来,“你要杀容肃么?”
李香年低下头,看着仰着脸看着他的周舟,却无法回答。
他要杀容肃么?
他还有的选择么?
……
此时的容府里,司马萍关上门,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一抬头,却看到远远走来的容肃。
“大人!”他立马堆上笑容迎了上去。
容肃见他这么晚了还在后院,眉头一皱,问道:“她睡了么?”
司马萍回道:“应该刚躺下。刚才夫人说她睡不着,属下正好有几个有趣的故事便讲了一下,夫人听累了,便让属下退下了。”
容肃点点头,也不说话,只推门进去。
司马萍弯腰站着,等门再次关上后才直起了身。他的脸上始终带着笑,谄媚而谦卑。
……
周舟刚躺下,便听到容肃的脚步声走近。她已习惯了他每晚过来看一看,所以也不以为意。
自从孩子没了以后,他就再不在这过夜了。周锦知道他是内疚,也是因为自己一直没吐口。
他来了,也就站着,有事的时候才说几句,没事便一直沉默着。周锦等了半天没见他吭声,便知道又是没事了。
没事是好事,说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她闭上眼睛,等着过一会,他自己离开。
谁知过了许久,都不见传来动静,周锦的心便动了一下。
而在这时,容肃开口了,“明天我要去燕城了。”他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的低沉。
周锦背对着他的身子没有动,只是眼睛却睁开了。好半天后,她才道:“多久?”
“不定。”声音有了细微的变化。
不知怎么的,周锦的心有些沉。
容肃还想说些什么,但他不是善言辞的人,更何况还是在这个时候,所以想了想,他便决定离开,“我会早点回来的。”
说完,他又站了一会,确定周锦不会再应了,便转身要走。
而在他即将跨出门槛的时候,周锦的声音传来,只四个字,“一切小心。”
容肃的嘴角便弯出了一道很浅的弧度,“嗯。”
作者有话要说:求留言,噗。
第96章 已经取不出名了
燕城;夜,寒风瑟瑟。
容肃站在高处,一身黑衣如墨,他的目光凌厉;紧紧的盯着不远处的一切。不远处的山谷中,亮着点点火光,隐隐约约可见一个个半圆的帐篷,而现在;那些火光正一点点的熄灭。今夜无星无月;于是当那些火光只剩下零星几处时,山谷便渐渐被黑暗笼罩。
“大人!”有手下过来,抱拳行礼间,风呼的一动。
容肃眼睛一眯,知道时候到了,待又一处火光熄灭;双眸一沉,手掌一挥,便下了命令——格杀勿论!
“是!”手下得令,退后转身,对着一众下属喝道,“出发!”
顿时,数百名黑衣监察使便如鬼魅一般齐齐的往山谷处掠去。风动,衣动,人静无声。
容肃看着,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过去几天他一直在搜寻陈之鸿的踪迹,最后获得密报,终于在这个名为落月峰下的山谷里找到了他们的“老巢”。这个落月峰地势特殊,隐秘而危险,常人极少到达,可是如果安排妥当,却是绝佳的安营扎寨之地,陈之鸿选择了此处,当真是花费了心思。而当他们找来时,此处已极具规模,显然是很早就在这做了部署,如果让他们就此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这里可是进可入京城,退便散四海啊,不过好在,他们已经没有没有任何机会了。
过了今夜,这里的一切便会彻底消失!
据探子回报,对方共有数百人,如果硬拼,并未十足胜算,容肃不想大费周折,便果断选择了夜袭。早日除了陈之鸿,便早日回京!
他带来的都是监察司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