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桂阳雨望着索依依,似笑非笑。索依依不再说什么,向大厅外走去。桂阳雨半机械地跟了上来。看着索依依的背影,桂阳雨想,她就像是去旅游度假而不是去接受强制性戒毒。如果跟着她的是一个穿制服的戒毒警察,她还是那种过于自以为是的神情吗?
在上飞机前,桂阳雨给桂阳河发了个短信。
我以为你知道我陪嫂嫂到海南进戒毒所的。现在已在厦门机场。中午到达。
短信发出去了,没有回音。他应该是收到的。他犹豫了一会儿,想用通话联系的,不过还是放弃了。这会儿,他不愿意听到桂阳河的声音。如果哥哥打了过来,那么他还是可以接收的。要他打过去,如果不接呢?那是不是一种否定与愤怒的表达方式?这当然不仅仅是桂阳雨与索依依两个人单独的事情。桂阳雨干涉了桂阳河的家事?索依依从吉晖那里夺走了桂阳雨?
为什么就不可能是桂阳河与索依依的联手行动?让索依依把桂阳雨支走,远离有关花博会的是是非非。这在桂阳河看来,也许是个不错的策划呢。
桂阳雨不禁朝机窗外望去。飞机此时正腾空而起,他的思绪骤然停止。他出现了短暂的意识失落。索依依揉揉耳朵。桂阳雨想从索依依的脸上是看不出多少名堂的。当然,可以通过对话,慢慢地了解其中的原委。有那必要吗?此时,坐在飞机上犹如进入时间飞舱,一切皆不可逆。
桂阳雨突然想笑。
他没有发出笑声,但是他脸上的肌肉已经完全绽放开了。他发现,原来一个人的笑还可以不发声的。他轻微地抖动身体,像是为了把笑的能量散发掉。为了不让索依依察觉到他的笑容,他再次把脸转过去,感觉着机身在云雾间穿行。
笑的冲动终于缓缓地降落下来。温顺水的形象不请自来。他想起温顺水的一生遭遇,想起他不再久长的生命旅程。最重要的,他将不再会去会见温顺水。不管温顺水对他寄托的希望是大是小,是真是假,他桂阳雨,若作为一个守信的人,是不能不出现在花博会现场的。在温顺水一伙人看来,他是不守信的人,一个叛徒。——这个词让他一阵受惊,只是很快,他又察觉出这个词本身的荒谬性。一个记者如果执守于这类传统的道德判断中,绝不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业绩。新闻性、引人注目等等,才是他真正的操守,除此之外,休想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他了解大众的兴趣,而这又取决于他想不想迎合这样的兴趣。——得了,真是无聊。他讨厌起自己来了。
索依依侧过头看着桂阳雨。桂阳雨知道索依依在看他,但没有接应。
索依依把目光拉下,看着桂阳雨的手。她对这手型很是熟悉。她曾无数次地把自己的小手置身在此类的手中——那是桂阳河的手。他们兄弟俩的手型很相像。因为年轻,因为经常出入于健身房,桂阳雨的手掌要雄厚一些。
她伸出她的瘦削、苍白的手掌,缓缓地握住桂阳雨那饱满、充满活力的手腕。这个过程,很像是动物的吞食。
霸气书库(www。87book。com)txt电子书下载
桂阳雨的手掌动弹了一下。飞机颠簸起来。好像是出于一种保护弱小的本能,桂阳雨的手掌它反转过来,紧紧握住索依依那只苍白如叶般薄弱的手。给别人安慰的同时,自身的力量也无形地增强。
出租车快速地行驶在海口的长堤大道上。
“还好吗?”桂阳雨问。
“可以。”
“我看了一下地图,大概还有三四个小时的路程。”
“有你在,可以再长点。”
桂阳雨还来不及回答,他的手机响了。号码是从洞州打来的。接吧?
“你好。……启明,我听出来了。说吧。……什么时候?我现在在海南。……不,我马上赶回去。”
桂阳雨关上手机时发现索依依一直在注视着他。她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你马上赶回去?”索依依说。
“如果可能的话。”
索依依还要说什么时,桂阳雨用手拦住了她。他用电话问了飞回厦门的航班。来得及!他报上自己的姓名。
桂阳雨搂住索依依的肩膀。
“我必须回去。你可以找到——它吧?行李不是很多,如果对付不了,就找个当地……”
“我是要人陪的。”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我的意思怕是很难让你明白。只是……”
“好了,你不必道歉。我最受不了!”
“听我说,温师傅他们几个人失踪了。刘启明的声音非常慌张,这事非同小可。我要回去问问市长先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清楚得很,没有他不知道的。我处理完会马上赶回来。”
“有这个必要吗?”
“你说什么,嫂嫂?”
“索依依。”
“对不起,索依依,你说的是哪个必要?”
“有必要又赶回来吗?”
“我会回来的。”
“我不想在高墙大院里面见到你。你听清楚了吗?”
“你不必加重语气,我已经听到了。”
“那好。你处理完你的事,你滚回上你的海。海南不会有事。你要赶机场了吧,叫司机停下?”
桂阳雨没有拒绝。
上帝,他想,这是你给我了恕罪的机会吗?这是你向我展示的宽宏大度吗?这是你让我永生不必为悔恨所折磨吧?
霸气书库(www。87book。com)好看的txt电子书
44,
吉晖的内心给桂阳雨定下两个界限,第一,一天之内,若桂阳雨不给她发信息或者电话联系,第二,如果桂阳雨三天之内不回到洞州,她将独自离开洞州,像奥德修斯无可眷恋地离开特洛伊城,孙悟空离开西天取经之路一个筋斗翻归花果山一样,回到上海。她给父亲打了电话,说她四天后到家。她父亲问及桂阳雨是否陪她回上海,吉晖说尚未定下,到时再说。
她再次走入萨拉咖啡屋。她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年轻人。后来,她觉得放过他实在是可惜。为什么不先了解再做判断?人生的机会往往就是这样失去的。洞州这样的地方固然小,照样可以产出外表与才质同样出类拔萃之徒、投机灵动之士。
昨天晚上那个男士没有露脸。也许是因为他受了打击而另选福地?她静静地坐着,如同在守候着某个特定目标的出现。晚上,她很想找个人聊天,特别是男人。她想过把张冲和郭亚子呼来,还是作罢了。
从那扇褐色条纹门框内,走进一个男人。他瞟了她一眼,旋即找了个靠里的座位。吉晖很欣赏他所选的位置。那是一个常人不选的座位,在这屋子里,它是个偏僻之地。除此之外,那里可以是密谈的最佳场所。
“先生是一人?”服务员走过去询问。
“两人。”他答道。
那么显然,另外一人尚未按时到达。吉晖垂下眼帘。她转动着手中的汤匙,之后,轻轻敲击了一下咖啡杯。咖啡杯发出一声轻脆的响声。她抬起眼睛,看到那个男人也朝这边望了一眼。是的,他选的位置本身就说明要么是他是故意选在可以看见她的位置,要么纯粹是一种偶然。
吉晖轻捻琴弦似地一个微笑。男人也赠与相同的表情。
像是为了故意破坏这正在建立的默契,她的手机此时响起来。她走出室外。从座位上立起转身的瞬间,她又向那个成熟的男人投去一瞥。
“吉晖,你在哪里啊,我在洗手间里,正看着自己吐出来的一小团漂浮在坐便缸里的那些东西……”她听出是桂阳河。他从未这样说过这种类型的话,他一定喝了不少。“我早上出来时,索依依不见了,接着桂阳雨给我发来信息……我想喝口热水都喝不上……我很快就会回去,你准备热水……热水解酒解得快……”
“我这就去,哥哥。”吉晖说。
桂阳河还结结巴巴地说请吉晖把明天他要演讲的发言稿在家里修改修改。它就放在电脑桌前。桂阳河认为那篇发言稿太政治化与程式化——虽然它们是必不可少的,可是他认为要是没有一点经济学的东西渗透进去,花博会的举办就没有充分的根据。他要的是经济学方面的理论和论证——不必太深奥,只需要蜻蜓点水,就可以使这篇发言稿品质超群。吉晖答应了。
照理,今晚是不能喝酒的。明天不是要剪彩吗?可是王元材来了,一切全乱了套。王元材一见到桂阳河,便紧紧地抱住他。桂阳河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