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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如蛆附骨的饥渴感又开始在体内躁动。迟雅轻轻按住胃部,闭上了眼。
视界内突然迎来的黑暗,反倒让感官变得更加敏感。那消不掉的干渴此时此刻正生生地折磨着自己,犹如剧烈的毒素浸透进筋脉,促使贪念越发的强烈。那种疲饥,就如同好几天都颗米未食、滴水未沾那么难受而痛苦。
倘若是直接性的死亡那也就罢了,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而已。可如今充斥在全身的,是涌动失控的疯狂饥饿。要知道,想叫一个人在饿饥肠辘辘时不去吃饭,渴得嗓子发干胀痛时不去喝水,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人的自制力用在这样的“食欲”上,等于全然的空白。
只不过,“想要吃、吃得到”,和“想要吃、吃不到”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了。
迟雅目前就属于间中。真要是想要寻找血液,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所以这种还可以看到曙光的侥幸念头,便迫使着他不愿意就此灰心丧气、不愿意让自己被囚禁起来,成为笼子里的小白鼠。
目前,联络人K已经联系到情报贩子柏了。只要柏能调查到更多关于那个叫做“潮”的少年的资料,以及快速追踪到对方目前隐匿的场所的话,说不定……不,只要找到潮,自己就一定能够得救的。
现在的迟雅,只能寄希望于这上面了。无论如何,都得撑下去。
“好饿……”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低鸣嘶喊。那种对血液的渴求一再地支配着大脑,麻痹着神经。
迟雅实在是忍受不了了,要是再顽固地抵抗下去,他害怕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乏力地支起些微虚脱的身子,他掩着嘴,咳嗽了两声。刚刚才饮过水的喉咙依旧像干涸的大地,裂出了丝丝疼痛。
迟雅深呼吸,起身,步履蹒跚地将桌子上的一个玻璃杯打碎到地上。接着,便拾起一块玻璃碎片,微眯着眼,用力地将手腕划破。
鲜红的血水瞬间被嵌入皮肉里的裂片刺出,迟雅舔吮着从伤口出溢出的血液。这一刻,像只贪婪的兽。
然而,在黑发男生意志薄弱地沉溺自鲜血的美味中时,没有察觉到休息室沉默古怪的气氛,以及房门轻微摆出的一丝角度。
墨染枢最近为了应付考试,只能暂时取消泡酒吧的习惯。可当日分别时,迟雅的病况却让小女孩很是担心。后来让保镖打听出来的结果更是让她的担虑一口气提到极点。
阿雅哥哥又去医院了?!
得知消息后,墨染枢打着“没有情敌的战场毫无意义”的旗子,一个人悄悄地溜进了酒吧。
小女孩只是单纯地想探望一下朋友,但没想到的是,这次的见面却叫她看见了骇人听闻的一幕。从门缝里,她十分清楚地看见迟雅正在吸食自己的鲜血。
霎时,一股恐惧油然而生。那踏在走廊上的双脚仿若踩进了软绵绵的泥沼中,僵硬又无力。耳边的声音全数被眼前冲击性的画面所遣散,小女孩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进一个巨大的黑暗窟窿里,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悄无声息地摸出酒吧,一路狂奔的墨染枢脑海反复回窜的只有一个画面。
阿雅哥哥……是……吸血鬼?!
猜疑的事实和胸口怦怦直跳的紧张,冲缓了凝聚在灵魂深处的惧怕,小女孩的思维刹那间乱成一团,怎么理都理不出个所以然。
回到家后,墨染枢都还能感觉到双腿在微微发软。
“你去哪里了?”
低沉却也优雅极至的声音回响在静默的空气里,像渗进水里的冰,让墨染枢蓦地回了神。
“哥……哥哥……”
抬头望着坐在大厅白色沙发上,一脸审视的墨染柊,墨染枢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自己刚才看见的秘密……绝对,绝对不能让哥哥发现!
“你去迟雅那里了?”墨染柊笑着问,那美眸下的阴鸷眼神让人心生畏惧。
“没……没有啊。”墨染枢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你认为你这点小小的谎言能够骗得了我?”墨染柊挑眉一笑。
“……”
“我并没有禁止你去那里,不过你当务之急可是有学业在身的。”话到俨然是哥哥教育妹妹的内容,可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警告。
“对……对不起……我只是担心阿雅哥哥……所以才……”
“那你看到他了没?”
“没有。”
墨染枢无丝毫迟疑的回答让墨染柊满意地颔首,朝对方慢悠悠地动了动手指,示意过来。
看见哥哥的命令性动作,墨染枢的脸色开始产生出异样。
一步步地挪着步子,小女孩忽然质疑起眼前的人是否真的是自己的亲人。为什么彼此是血脉相连的,可却觉得对方是那么的难以了解呢?除此之外,她还有着对兄长的一抹惧怕,尤其是对视起对方那双冰瞳的时候。
“哥哥……”
“枢,我曾经对你说过的吧,我非常厌恶别人对我撒谎。”墨染柊轻声说道,整理着妹妹衣服上的小瑕疵,扬起嘴角,轻笑了一下。
墨染枢的一根心弦立马绷紧起来,她局促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看到阿雅了吧?”明明是微笑着的,可声音却冷如寒冰。散着冰凉而危险的味道。
“我……”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迟雅认为自己现在的状况实在是不适合继续待在酒吧。眼看,还有几天便结束这个月的工作了,他于是打定心思辞职。只不过,当晚却有一位不速之客突然造访——墨染柊。
还是老样子,命令着保镖将除了迟雅以外的人全数请出了场。
“我还以为这段时间都不会再看见你了。”迟雅微笑着寒暄。将一杯黑咖啡端给坐在沙发上,一脸气定神闲的墨染柊。
“你不觉得这个时候看见我,反倒是好事一桩吗?”墨染柊品味着咖啡那苦涩中的甜腻,眉峰一挑。
迟雅没有回答,抱着托盘保持着笑眯眯的职业表情。
“阿雅,站着不累吗?”
迟雅愣了愣。想想站着的确消耗体力,便没有婉拒地坐到了墨染柊身旁的单座沙发上。
墨染柊慢条斯理地打量了他一眼,深色的眼瞳里闪过危险的兆头。
“我这个人呢,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就直说了。”将咖啡杯放到桌上,墨染柊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叠,轻佻地微扬着头,“阿雅,你最近遇到麻烦了吧?”
迟雅的微笑一滞,但又飞快地粉饰太平,“我不明白墨少爷的意思。”
“阿雅,虽然你擅于掩饰,可你现在的眼神却出卖了你。”墨染柊好整以暇地端详着黑发男生脸上所展露的细微神态,慢悠悠地说道,“据我所知,你现在很需要血吧……?”
迟雅闻言,一怔。对方诱惑的魔魅眼瞳里有着比黑夜还要幽深的暗度,像是一种试探,更像是一种笃定。
“你是怎么知道的?”晓得瞒不过,迟雅索性直接承认了。
“我是怎么知道的不是重点。”墨染柊的目光轻轻扫向对方,“重点是我可以帮助你。”
“不必了。”迟雅笑,“这是我个人的私事,不劳烦学长你操心了。”
“是吗……”遭到拒绝的墨染柊嘴边抹过一丝阴冷的笑意,“我想,司徒忍还不知道这事吧?需要我好心地帮你告诉他吗?自己的朋友有难,他绝对不会见事不管的……”接着,做出一副很享受的模样,“心爱的人出手援助,不觉得这是非常具有戏剧性的情节吗?”
迟雅眉心隆起。饶是他再好的脾气,被人这番变相威胁也难免会有怒气。
“生气了?”墨染柊露出像是欣赏稀有事物似的玩味表情。
“唉……”迟雅哪里气得出来,深知跟对方来硬的吃亏的绝对是自己。无奈地长吁了口气,黑发男生只能苦笑,“墨少爷还真会抓蛇抓七寸呢。”
“不要把我说得那么卑鄙,我只是来好心的帮助你而已。”墨染柊笑笑。
“帮我?”迟雅耸耸肩,微微一笑,“只怕你要的报酬我付不起啊……”
“放心……我不会叫人支付他所付不出来的东西。”顿了顿,“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迟雅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事情的经过道了出来。
听完这故事后,墨染柊的笑容里随即带上同情,不过是冷嘲热讽的同情。
“你要笑就笑吧。”迟雅也知道这次会演变成这样,纯属自己活该。
“你都这么说了,我哪还好意思。”墨染柊美目一横,蕴含着深意的目光轻轻落到迟雅身上,“你要是需要血液的话,我可以提供给你。以我们墨家的地位,这点事简直是九牛一毛。就连血清,只要找到那个叫潮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