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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只怕死得不明不白。”程六略加思索,回答道。
“我也怕死,我也怕死得毫无价值,像地上的蝼蚁一样活得稀里糊涂,死得窝窝囊囊。咱们男子汉大丈夫生在天地间,就要往前闯,凡事不要怕,不要惧,人生在世,寥寥数载,死生事大。要死得有价值。你明白么?”李辉语重心长的劝道。
“大哥,我知道了,人活着就要干出点事情来,要不然和那些山野村氓有何不同!”程六向李辉敬了个军礼,转身退下。
走到门口,程六转过身,大喊道,“大哥,程六一定把事情办好,请你在家放心!”
“好兄弟!我先谢过你了!”李辉大步走过来,拍拍程六的肩膀,“不要怕,尽管去做。如果有可能,要拜谒永历皇帝,把这封信交给他。”
“嗯!”程六跺跺脚,头也不回的出了大门,向遥远的云南走去。
望着程六远去的背影,李辉心头闪过一丝不安,如果程六这次前途未卜……他努力停止自己的这种想法,如果程六不能成功,那只能说不能做一个合格的谍报人员。
山西靳家,深宅大院中,层层楼阁,座座亭台,众多仆役打扫庭院,身高力壮的大汉们在院墙上的碉楼上来回巡视,门前尽是前来拜访的车马,熙熙攘攘,昼夜不息,端的是福禄满堂,妻荣子贵的大家气象。
一个叫花子拎着讨饭棍,在靳家门口不停地观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望风的。但是人们来回穿梭,谁有时间去顾及他?
靳家正厅,坐北朝南,初春的阳光暖暖的洒进来,照得人昏昏欲睡。一个年及花甲的老人脸色煞白的坐在檀木太师椅上,手脚不停的抽搐,看着桌上的那封信和被石灰泡得几乎成为干树枝一样的手指,额头上的汗滚滚而下。
这老头就是清初“八大皇商”第三位靳良玉,桌上摆着的很明显就是靳云川的手指头。
“逆子啊!逆子!”靳良玉的三子靳泽恩大骂连声,而老大家的媳妇翠娘则在旁厅躲躲闪闪的偷听。
“爹,咱们不能拿这些银子给那些绑票的土匪!”靳泽恩吼着嗓子,“这个逆子,不好好在家呆着勤读诗书,跑到江南寻花问柳,现在又被人绑了,活该!”
翠娘看着老三那气鼓鼓的神情,捂着嘴吃吃笑起来,妯娌之间的明争暗斗不是一天了,作为家里的长媳,她很乐意看到老太爷最为宠爱的小孙子被人给阴了。
“爹,咱们找摄政王爷吧!再怎么说咱们家也是御封的皇商,那些封疆大吏还是会给咱们这个面子的。”靳泽恩看看斜躺在太师椅上昏昏欲睡的靳良玉,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哦?小三子,你说啥?”靳良玉被惊醒,歪着脑袋,恹恹问道。
靳良玉把刚才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末了还加上一句:“爹,咱们这般忍让,会让其他七大皇商看热闹的,一定要给那些贼人点颜色看看!”
“事情并不是想象的那么严重。”靳良玉拍拍混乱的脑袋,“这封信却实是云儿的亲笔,这字可是他小时候我亲手教的,”靳良玉把那封信拿起来,仔细端详,“这手指未必是云儿的,想来是从死尸上卸下来的,八成是这小子在外面闲逛没有钱花了就出了这么个损招,让咱们害怕,给他寄银子。呵呵。也亏这小子想得出来。”
“爹,万一是真的呢?”靳泽恩心有余悸的问道。
“要是真的,呵呵,可就不是一只手指头了,而是整只手!”靳良玉一双昏黄的老眼亮了起来,一如当年的走私贩子,“按照这个地址,派人送五十万两过去,如果真的是被人给绑了,哼!我就让他们尝尝我老靳头的厉害!”
翠娘蹑手蹑脚的走出来,来到门旁,瞧瞧四处无人,拍了拍巴掌,斜刺里闪出一个要饭花子,翠娘小声把经过都详细说了一遍,要饭花子默默记在心里,最后从贴身的破衣服里拽出一张金叶子,交给翠娘,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靳家大院,靳良玉把喝剩下的茶叶从茶壶中小心的抠出来,放在嘴里细细咀嚼,还不停念叨着不能浪费都是好东西的话。
守卫大门的猛犬旁有一个陶盆,里面装着晚上吃剩的烂菜叶,猛犬无何奈何的叼起来,扔在脚边,一口口吃起来。或许它心中在骂这家人家的为富不仁,吝啬之极。
李辉已经收到了陆谦的消息,说山西靳家已经派人送来价值五十万两的银票过来,他询问靳云川当如何处置。
“继续扣押!”李辉毫不客气的下令,“我要的是一百万两,而不是五十万两,再把那小子卸掉一根手指头,给他们送过去!”
“大哥,咱们得了五十万两已经是格外收获了,万一要是把那小子惹急了调来满酋大军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陆谦急着说道,“咱们还是见好就收吧!”
“任他来!”李辉横眉立目,“咱们东山军怕过谁?对这些汉奸就得让他们放点血,要不然以后会更猖狂!”
“大哥,据线报,现在金声恒已经派兵沿江而下,意在南京,我们是不是要发兵牵制满清?”陆谦刚要走,突然想到这个,向李辉提出建议。
“呵呵,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过了,咱们的战略目标并不是南京,我们现在也没有攻打南京的实力,但是你有这个想法还是很好的,”李辉欣慰的看着陆谦,这小子现在也能提出点建议了,“江阴的情势如何?”
“江阴防卫森严,光步卒就有六千余,城墙高耸,都是用糯米水拌合三合土修得,坚固非常,强攻一定会受很大损失。守备李林是个大老粗出身,最喜欢附庸风雅,收藏了不少文人字画,还,还……”
“还怎么,快说啊!”李辉不耐烦的催促道。
“还特别好色,是桂香楼的常客,家中有妻妾十余人,而且经常奸-淫妇女,民愤极大。”陆谦红着脸说道。
“好色是正常需要,正如你看高雪仪时那种眼神便是好色的表现。”李辉看着面红耳赤的陆谦,心中感慨万千,看来这小子真的没有经受过日本男女动作片的教导,唉!万恶的旧社会啊!
山西号称海内巨富,盖因其地贫瘠,谷物不蕃。民无生计,遂以商帮贩卖四方货物,逐利于雄关内外,尝有八大奸商,满酋封之为“八大皇商”。丧尽天良,通敌卖国,人皆唾之。太祖登临大宝,杀八大奸商,尽没其财。修诸矿山,开煤田,炼钢铁,山西遂成中原首富之区。
《华夏新录》商旅
第三卷 将军令 第二十二章 战城南(一)
(第二更,哈哈,求收求推!)“陆谦,你随我走一趟,咱们去江阴重镇会会那个李林。”
“大哥,我军新取靖江,正当严防死守,江阴自阎应元死难后,清兵驻扎甚多,防守森严。您是主将,不能以身犯险,万一你……”陆谦还没说完,李辉已经大步走了出去,陆谦急忙跟过去,见李辉把那块伪造的传国玉玺塞到一个包袱里,身上已然多了一件道袍。
“叫雷通他们严防靖江,传令王秀楚、孙毅全面负责江北四镇的防御。”李辉粲然一笑,“陆谦,你和我去。”
“大哥,咱们不带一个随从么?”陆谦看看李辉,再看看自己,两个人都不属于孔武有力的猛男,万一被人识破,可就……
“当然要有随从!”李辉拍拍手,“郑勇,出来吧!”
一个身高八尺的大汉,手里拎着一根儿臂粗细的铁棍,一脸憨笑的看着陆谦,“属下拜见千总大人。”
“这就是咱们的贴身保镖,石门营郑勇,曾经在掘港手刃黄澍的随从,现在他就是我的贴身护卫。你看怎么样?”李辉笑着问道,这郑勇的名字还是李辉后来给取的,他觉得这个名字简洁明了又能形象的反映任务的具体特征,真是好名字。
“郑勇,咱们三个去闯一闯虎穴狼窝,你意下如何?”李辉问道。
“侯爷哪里去,我郑勇也当那里去。”郑勇言简意赅的表忠心,随手将一个包袱递给李辉,“这是侯爷要的,”郑勇将一个包袱扔给李辉,继续呲牙傻笑。
“道袍?”李辉打开包袱,里面赫然一件赭黄色道袍,前后胸上还印有八卦图案,一个招魂铃,一杆白底黑字的幌子,上书“算破天”。
“这行头挺齐的,从哪弄来的?”李辉心中大喜,正准备好好夸奖这个外刚内柔的手下。
“从一个过路的老道身上扒下来的。他不给,俺就把他按在地上给扒了下来。”郑勇如实汇报。
“嗯嗯,”李辉一阵头晕,这小子真够直爽的,不给就抢。
靖江城墙修得热火朝天,南北两面已经修好,运送建筑材料的船只在长江中不停的穿梭,按照李辉设计的固定火炮阵地也在加紧修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