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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沈朝坚恨恨言道:“双屿之溃,那是许栋、王直太过轻敌!临战之前,许老二竟然尽发君安、出云去开互市!真是商贾之性,鸟为食亡啊。只苦了我们百万滨海船民!唉,太倒霉了。”
宁真继续:“若王直在日本站稳,一切就会变样。官军处于无可胜的境地。大明朝若继续禁下去,海疆永无宁日!我们只要拖到王直回来便可。双屿孩儿营的覆灭,使各路船主与朱明结了深仇,我不怕他不敢战,倒是怕他杀戮太惨呢。福建这段时间要尽量发财,扩大自己,到时候可里应外合,把朱纨水师一路驱入水晶宫!”
三人点头,一时间觉得事情还有可为,两个月来深入骨髓的沮丧和茫然,开始消融。
宁真看着他们,咬着牙,把她最大的担心也说了出来。
“这里只有一个不踏实。王直究竟能不能在日本立住脚跟?”
林国显点点头。“这确是个要命的问题。王直此行尽收无主之船,实力是相当大的。只是刚刚出逃,淡水火药皆未善加补给,日本海又多飓风。老夫也说不好。”(小说下载网|。。)
沈朝坚说:“不管是谁,只要能到达日本,就有回旋余地。此刻双屿豪富尽成丧家犬,旦有一线生机,必会拼力向前!”
李华山也说:“我猜王直不会不顾及东洋风暴,可能会把大船队分成几队,以免一下子就被席卷。日本人与双屿一向交好,多半会勉力接纳。若敢海滩列阵,沈兄所言就会成真。这帮家伙已经是带血疯虎,海上颠簸十几天,只会更加的难受。要打起来,胜面很大。”
两个人铁嘴钢牙,信心满满,其实只为自己壮胆。宁真哪有听不出的?她左想右想,并无其他办法,真的只有赌王直赢了。
“那么就是这条路。闽广海众此刻只能随机应变,多做生意,多找水师的漏洞进进出出。贸然去救许栋是万万不可的。他的目标是淡马锡,远不如王直的日本有前景,而且尽是越洋货船,走得又慢,除非能突围到福建沿海,否则……凶多吉少。”
沈朝坚说:“自然是要靠王直的。他应该赶了一大半路程了。咱们一定要跟他联络上!谁去呢……小船再多也不行的。”
宁真看着他就想笑。便是林国显、李华山也看着他笑。老人拍一下他的脑袋:“大侄子哟!除了这丫头,还能有谁?!”
这时牛勇进来,“宁船主,章铭立大人已过内外两哨。”
“哦,我知道了。过一会儿马上去接。”
林国显站起来:“那我们得先走了,这身打扮,不见的好。我们在你的水手里面塞了几个人,都是行家。有事找我们的时候问一声谁是林家的,就会答应。”
“好的。林老丈、沈叔叔,李叔叔,等一下,我们还得商量个事。”
“怎么?”看她郑重,三个人把打开的门又关上。
“我是双屿的人,此去东洋见到王直,并不能代表闽南海众。是不是能给我一个信物?我是想能够便宜行事最好,要是王直死了呢?要是另有一人代替了他呢?这一去万里迢迢,日本究竟如何,谁也不能预先知道。我可不能光带个话,说我们要里应外合就算了事。若是……王直倒行逆施,弄得我们表面上跟官军水师打,实际上却在为日本人火中取栗,那岂不糟糕?”
林国显点点头:“倒也是。那么远,遇事是没法子商量的……”
沈朝坚说:“我看,我们得给她一切机断之权。”
李华山也说:“对。她就得代表我们闽南去干。而且就是现在。书乐号毕竟是条大船,在近海扭转不便,此去日本,我们非得用小船护航才行。给柯乔缀上就完了。要是两头都在指挥,配合不佳,会落个鸡飞蛋打的!”
倒是林国显有些犹豫,他想了又想,摸着脑袋转圈子,最后这么说的:
“在福建,我们闽南世家的兵船水手,宁真都可以调配使用,只要冲得出巡海圈就行。一出大洋,那种风浪谅官军也不敢来试。到了日本时间还多,到时候再说,我们今天先不忙决定。”
宁真有些黯然,也有些释然。回答说:“好吧。”
林国显洒然一笑:“得赶快跑了,别等章铭立堵在门口。宁丫头我们再见了。你不怪老夫偷偷潜进来吧?你这船造得太好,也太玄,老夫着实不放心哪。学完了艺,船也下水了,呵呵。老夫还是干得很卖力的!绝没有对不起你的羊肉包子!”
宁真大羞:“林老丈你竟恁地说!”
沈朝坚说:“你那漆不行。我偷偷运了南洋的紫漆做底,把你的漆给倒海里了。我也对得起这些天的包子!”
李华山最是个诙谐人:“你有个船工聪明得很,有天晚上走了三十里去撒一泡尿。已经给我宰了。我也对得起这些天的包子!”
宁真话都搭不上,感觉自己着实不是这帮老江湖的对手。林国显夸李华山:“这个暗探,我就没瞧出来。李大侄子功劳不小,请船主赏!”李华山当即伸手:“谢赏!”宁真急得左看右看,工棚里哪儿有半点儿银渣?见她发窘,三人一齐大笑。
无法可想,宁真走去为他们开门。林国显在门口说:“你上下尺寸我都量好了,孔明椅和足撑,老夫总得有十天的水磨功夫。你不会就走吧?”
宁真道:“不会。”
“好。做工可放心,老夫要亲自动手。”说着便往外走。宁真一时欲言又止,追在后面,腿脚加急绊了一跤。林国显回身扶住:“站好。地不平。你……你抖什么?”
“你可愿做我的……爷爷?”宁真忽然嗓子一哽,大咳起来,说不下去。林国显拍着她的后背,“好呀,……我愿意的,那真好。”他想起什么,“不行的。”
“怎么不行?”宁真发急,“总不会我是个暗探吧?我才杀了柯乔的水师……”“不不,怎么会?!”
“我没有父母亲人。是个孤儿,什么都没有的……可是因为这面罩?”
林国显狼狈不堪,“哪里哪里。丫头想得真邪。呵呵呵,我啊,有个孙女,乖极了,六岁……”宁真一下子满腔热血化为冰雪,不由蹲了下去。老人跟着蹲下,按住她:“六岁就死了。我怕魂灵纠缠哪。若她不愿意,应在你身上,你这趟东洋之行会何等险恶……他们进来了。”他扶她起身,便逃也似的离开。
“她叫什么?”
“林凤。”老人回了一句就急急忙忙走了。
她站在当地,缓缓平复剧跳的心。好在有个面罩,犯不着去控制表情。这个面罩是她高速反应的法宝,经常表情不到位就敢开口,只把声音控制住就行。但这样一来,她一摘面罩就觉得不自信了,越来越离不了它。
转过身。老天,今天真是黄道吉日。
一个温柔的人跑过来,一双温暖的手握住她:“宁真。”
五
乐淑凭栏观海,沉思默想,身形给月亮打了层柔光。但那不是个慵懒的姿态,而是渐露刚健,有一种上升感。杀气隐隐,自她身上散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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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淑!……柯武?你们怎么来了?章大人你好。”
“便是我这章大人给你带来的呀!我的天,这就是书乐号?好家伙!”
柯武仰起脸看那个船艏像,是一横排的长刺。“这是什么?”
“是旗鱼的旗。乐淑柯武,章大人,我们进去喝酒。”
“好啊。”
柯武天生机警,不经意地问:“宁船主怎么认识我?”
“我看见你的斧子了。”宁真笑着,把三人让进门。“且稍坐。我去安排点儿事,马上就进来。这里可是工地,不要嫌我怠慢哦!”
章铭立急忙回答:“无妨无妨。你正事要紧,先去办吧。”
宁真转身出去,要李泽威扶她上了个桌子,把周围人都叫过来。
“冯文成,牛勇,都干完了吗?”
“是。舵和桅杆都已弄好,帆蓬也挂上了。书乐号现在就可以起航。”
“我们不忙。李帐房请提笔,有几件事情要跟大家说一下。首先,这次提前竣工,冯文成、牛勇居功不小。冯文成奖200两银子,牛勇50两。所有木匠船工和采买帮办都奖5两。铁匠30两,伙夫厨娘一家人奖20两。老李10两。内外哨卡每个人5两。老李,请明天早晨随工钱发放。”
“是。”
一时众人惊喜,大声鼓噪了一顿。宁真歇口气,挥挥手。
“刚才打了一场,定标迅速,七发六中,是炮长王遇星的功劳。奖100两!其他人操炮快捷,动作精确,奖2两。外围哨探漏人,南边岸哨两个人每人罚5两工钱!冯文成全炮上船,没有在岸上留下几座炮应变,罚50两!”
下面又是一阵躁动。
“金止月哨探有功,为全船应变争取了时间,奖400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