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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的前半个月,我几乎夜夜失眠,每天被恐惧所包围,觉得整个世界都坍塌了,一门心思想的是如何求得你母亲的谅解……但是,后来,我就释然了……”
原来,不做豪门的儿媳妇了,其实并不是那么难受的事情,我们也有如释重负的一天!!!
“一行,我其实从没爱过你。如果不是因为我父亲生病需要钱,我根本不可能考虑嫁给你……一行,你母亲没有看走眼,我的确不是因为你这个人,只是因为你的家境,只是因为你富二代的光环……现在,我父亲不在了,我不需要钱了,所以,也不需要你了!”
江一行呼吸急促,就像被雷劈中了。
然后,她起身,慢慢地走出去,只剩下他一个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怎能这样说?
她居然真的没有爱过他???
从此,他对她的感情,必将丝毫不剩。
她也希望如此。
江一行——记得忘了我!这一辈子,再也不要惦记有我这么一个人!!!
☆、复仇6
她出去的时候,还细心地替他带上房门,让他好安静一会儿。
她忘了这是自己的家,还以为自己只是一个不速之客。
她把地盘,让了出去。只手里一直牢牢捂住藏着刀的包包,须臾不离。
在街道的拐角处,她看到一辆车。
她愣了片刻,但还是走过去。
司机下来恭恭敬敬的开了车子,乔小麦没有推辞。
那是一间非常幽静的茶室,服务员倒了茶水侯在一边,江衡一挥手,服务员礼貌地退出去关上了包间的大门。
桌上放着护照、机票、签证以及一张卡。江衡的花白头发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触目。这个寻常被不知多少人敬仰的老人,这一天,显得更加苍老了。
乔小麦记得自己从懂事起,对他和黄慧文就有一种敬畏之情。尽管是世交,尽管两家来往得还算密切,但是,那种疏离的距离感从未远去。尤其是对于黄慧文,因着知道她其实想让儿子娶的是门当户对之女,所以乔小麦多年如一日对她恭顺甚至是讨好;而对江衡,则彻彻底底是敬畏了。
今天,她却觉得这个著名的大富翁,看起来是如此的平平凡凡,毫无过人之处。
原来,人都是这样,无欲则刚。
只要你不必仰仗着他吃饭,哪怕他是比尔盖茨李嘉诚或者奥巴马,你都不必在他面前自卑。
反倒是江衡略略不安:“小麦,你去美国的一切手续我已经完全为你办好了。你可以好好读几年书,再深造几年,你还年轻,未来的前途还是很光明的。”
他目光殷切,充满了长者的关切和慈爱,但是,显得疲惫不堪。
乔小麦笑起来!!!
“伯父,我现在不太想去美国。”
“为什么?”
“因为一行不希望我去。”
果然,江衡的面色变得非常难看。
乔小麦等待他说出难听的话来。不过,江衡毕竟不是黄慧文,他的脸色虽然难看到了极点,但是,却只是长叹一声:“小麦,如果一行和你二人,彼此对彼此都还有信心和真心,我绝不会反对。”
她惨然一笑,满腔的恶语和讥讽再也没有说出口,只淡淡的:“多谢伯父海涵,不过,我自知不敢再高攀江家!伯父,你和黄伯母可以放一万个心,今后,我绝不会再和江一行有什么联系了。”
江衡苦笑:“小麦,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小麦面不改色:“多谢伯父,好意心领,不过,我的未来我自有安排。”
“小麦,死者已矣。我希望你能放下一切执念,好好生活。这样,你父亲在天之灵才能真正安息,也不枉他为你付出的一番心血。”
小麦目光如炬:“伯父,你的意思是?”
“小麦,我是看着你这孩子长大的。你从小温顺乖巧,聪明伶俐,我只希望你在这件事情上不要钻牛角尖。这样,对你自己并没有任何好处。再说,易向西的背景十分复杂,你若是继续纠缠下去,我怕最后吃亏的会是你自己。”
☆、复仇7
“你是说,易向西太有权势,所以怕我以卵击石?”她微微一笑,“伯父,你明明知道易向西的厉害,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会去报仇雪恨?”
江衡不无担忧:“小麦,我就是担心你做傻事。”
他虽然不了解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但是,实在是太了解乔大林了,真生怕老乔那顽固执拗的遗传基因给了这个女儿,那就不得了。当天易向西在警局出动两车人马的声势,他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随后调查得一清二楚。做人也罢做生意也罢,最重要是一个和气生财。
他苦口婆心:“小麦,冤家宜解不宜结。当年的事情已经彻底了断,所有的当事人都已经在九泉之下。你父亲也绝不希望你再有什么闪失,你总得想想你父亲……我斗胆以故人身份才敢说一句,当年,你父亲的确有错在先,他也为此愧疚了三十年,现在如此,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
那谁来想想自己呢???
乔小麦发现,其实所有人都在回避一个问题——那就是她受辱的乔小麦自己呢?
什么你父亲有错,什么不要冤冤相报——
但是,他们自动回避最大的受害者其实是她乔小麦。
乔小麦沉默。
她的手死死捂住包,只是沉默,什么事情都不再解释,也不再分辨。
《阅微草堂笔记》写到一个书生半夜见本村一个被婆婆逼死的媳妇前来诉冤,要求书生以其笔为其还以正义,书生斥责说:天下无不是之父母,父母所行,无论如何,子女都不能有怨心,你今天来诉说婆母过失,已是不敬不孝的行为,从这点看,你本身就有罪,还有什么颜面来抱怨冤屈?鬼魂哭泣而去。
现实生活的版本是,如果我们真的和上层人物发生了碰撞,那么,我们只能被财大气粗、势力雄厚的上层人物碾压得骨肉不存。碰壁无门,有冤无处诉,有苦自己吞。
乔小麦所害怕的,正是那些喋喋不休要求我们放弃一切仇恨回归虚假的和平,麻木不仁等待被社会阉割掉所有反抗勇气的□□,那些把持了一切权力渠道和既得利益、理论优势兼舆论权力的人物。
我弱小,我无能,我被包围着,我不被任何人同情帮助,没关系,我依然能反抗,绝不会被虚假的儒家理想——所谓的“宽恕”而迷惑。
文天祥说过:“天崩地裂龙凤殂,美人尘土何代无?”
当受压迫者起而反抗,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正义,在这种正义下,玉石俱焚是难免的,没有人有空细细做法官,分辨谁罪责轻重,只能从尘土中杀伐激烈,血腥浓烈,再建立起一个新的正义来。当然,这也是所有时代当权者最畏惧的正义,因此,他们诋毁一切敢于拿起武器来为自己的冤屈复仇的人。
“小麦……”
她没有继续听江衡的语重心长,只是站起来微微鞠躬:“谢谢伯父。”然后,径直离去。
☆、复仇8
婚期已经临近,冰冰也在忙着准备各种礼服首饰之类的,她是个完美主义者,因为对一件礼服不太满意,所以,特意飞了一趟巴黎,连续两三天,二人忙得只能电话联系,连面都见不到。
这天易向西回来得很早,进门的时候,四周空荡荡的,只有张嫂胖胖的身影。
他觉得实在是太空荡了,在楼上楼下转悠了一大圈,忽然明白到底少了什么——乔小麦不见了!
那个终日在这间屋子里呆了两个月的女人不见了。那两个月里,他每天回来一眼就看到她,嗅到她做的饭菜的香味,她穿着他的大衬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无论他是侮辱她也罢,报复也罢,摧残也好,总有个人就像他掌心的泥团,搓圆捏扁,已经成了习惯。可是,习惯忽然中断了,心里总是觉得怪怪的。
张嫂叫他吃饭,他没胃口,打发张嫂离开,他径直去了地下室。
铁锁打开,这间屋子变得亮堂堂的,终于重见天日。
屋子里挂着父亲母亲的照片和灵牌。
他跪下去,声音十分平淡:“父亲,母亲,我已经替你们报仇雪恨。乔大林已经死了,他的女儿被我毁了。如果你们在天有灵,请含笑九泉。”
冷风淡淡地掠过,一叶知秋。
他曾经无数次的想象——到报仇成功的那一天,自己一定会欣喜若狂——一定会疯疯癫癫——但是,今天,他跪在这里,却心如止水,体会不到任何激情澎湃的欢乐和狂喜。
“我曾对你们发誓,不为你们报仇雪恨,这一辈子,我就绝不会结婚生子。现在,我终于报仇了。”
一个不为父母报仇的软骨头,根本不配再延续那懦弱无能的基因下去。在这种信念之下,他终于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