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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并不是我们不尽力……是乔先生他……他……你还是去找找医生吧……”
是啊,医生呢?
那些医生呢?
昔日江家付费的时候,医生不是常常来嘘寒问暖吗?
VIP病房的客人,非富即贵,他们从不敢怠慢的呀。
为何现在一个人都看不到了?
乔小麦冲出去:“医生……医生……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快来人,我爸不行了……来人啊……”
医生全部蒸发了。
每一个人都借口走开了。
乔小麦呆呆地回到病房的时候,脚步已经开始踉跄了。
待得她看清楚床上的人时,忽然扑了过去。
老父亲手上原本挂着的吊针,已经取下来了。是他自己取下的,还残留着挣扎的痕迹。
她惊恐地扑上去,触摸他的鼻息。
天啦!
天啦!
再也没有一丝气息。
“爸……爸……爸……”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残酷的真相9
夕阳如血一般。
乔小麦睁开眼睛,茫然四顾。病床上空空如也,只一副蒙着白布的担架正被缓缓推出去。也许里面的人已经很瘦很瘦了,瘦得只剩下一副骷髅般的骨架,几乎蒙着的白布下面都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内容,平平谈谈,仿佛一个人的这一生。
“爸……爸……”
她大瞪着眼睛四处寻找,过了好一会儿,才死死瞪着那副白布……仿佛直到现在,才慢慢地有点儿明白过来,这白布到底意味着什么。
“爸……爸爸……”
她的声音在颤抖,手也在颤抖,整个人抖得就像风中最后的一片黄叶。
“小麦,你节哀顺变。”
说话的是特别看护金阿姨。
胖胖的金阿姨满脸是泪水:“唉,乔先生忽然说想吃几个桃子,我看他的情况不太好了,本来想让他等等,可是,他严厉斥责我,让我必须马上去给他买回来……这个季节,桃子不好买,我走了好远才买到……没想到,刚买回来,乔先生就这样没了……唉,都怪我,我不该离开乔先生……小麦……请你原谅我……”
乔小麦扑上去。
推担架的护工措手不及,但见她已经掀开白布扑上去,声音嘶哑得几不可辨:“爸……爸……爸……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小麦,节哀顺变……”
“滚……滚开……我爸没死……我爸没死……你们快给他做手术啊……快啊……”
“乔小姐,你的不幸我们都很同情……令尊是早已萌生了去意,他是自己去掉了氧气瓶,自己扯掉了输液管,他执意要解脱所有的痛苦……”
另一个医生接口:“乔小姐,我们很遗憾。令尊并非是因为救治不力,他是在手术开始之前,自己去掉氧气瓶,医院里的监控设备可以证明……”
换而言之,乔老是自杀!!!
他们说他自杀!
居然说父亲自杀。
他怎会自杀?
风烛残年的老人,他怎么会自杀?
他们在推卸责任。
明明是他们没见到钱之前,见死不救,现在,居然怪她的父亲自杀。
“乔小姐,其实在你到医院之前,乔先生就已经没救了……也就是说,你看到你父亲时,你父亲就已经去世了……”
她嘶吼:“可护士小姐不是这么说的……是你们不救人……”
“这护士小姐是新人,没经验……那时候,乔先生真的已经没了气息……但凡有一丝气息,我们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后来我们听到情况,全体医生都赶来了,但是,乔老已经不幸去世了,乔小姐,我们也对此感到很抱歉……”
真是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她已经分不清楚真伪,也不想分清楚。
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忽然疯了,朝着最近的一名医生就扑上去,形如疯虎:“就是你们不肯救他……你们见死不救……你们赔我父亲性命……我要告你们……我要去起诉你们这班没有道德的庸医。人家说医者父母心,你们呢?你们都是要钱不要命的吸血鬼……庸医,该死的庸医……”
☆、残酷的真相10
“快……她失常了……快给她打一针镇静剂……”
几个白衣晃晃的人抢上来,乔小麦但觉手臂上一阵刺疼,身子就软瘫下去。
眼皮很沉,许久都睁不开。
屋子里黑乎乎的,有一种令人恐惧的死寂。
她翻身爬起来,大喊:“爸……爸……爸……”
明明用尽了全身力气,可呼喊却在喉头,她的嗓子完全哑了,如蚊蚋一般,只得可怜的嘤嘤嗡嗡的一点点。
灯开了。
她的眼睛受不了刺激,急忙闭上,又睁开。
“小麦……你终于醒了?”
她环顾四周,茫然地看着这间宽大的卧室。干净,整齐,窗台上一盆小小的水竹、两盆沙棘杜鹃,还有一盆扶桑花,以及一只巨大的袋鼠熊。
这是她的家!
她从小到大居住的家。
就算她读大学,她工作,她成婚,父亲都保留着这间屋子,她从小到大的教科书,小说,漫画,统统都在书架上,安然无恙。还有她的衣柜,所有衣服收拾得整整齐齐,鞋子按照四季分放,擦拭得安安静静……而且每天都保持着窗明几净。
当初闺蜜们曾戏言,她何其幸运,如果和老公吵架了,可以马上跑回娘家。一应俱全,不用担心娘家不方便。
此时,她终于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家里,可是,老父亲呢?
旁边的小藤椅上坐着一个人。
他神色不安,但充满了关切之情,“小麦,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我很担心你。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我们也对伯父的去世感到很难过……”
她呆呆地盯着这个熟悉的陌生人。他看起来,完全是个陌生人了。
好半晌,她才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我爸……我爸呢?”
“伯父的尸体已经被火化了……今天上午火化的,当时你昏迷不醒……”
她浑身一震。
只听得他说出那样可怕的字眼“……尸体……火化了……”
她的父亲,已经变成了一堆灰烬。
从此,只有几根骨头装在一个小小的罐子里。
人死如灯灭。
她跳起来,愤怒得不敢置信。
“你们凭什么火化我爸?”
“这……”
人死了,当然要活化。
这几日秋老虎肆虐,气温高达三十几度,不火化怎么办?等着发臭吗?
“我还没见到我爸最后一面……”她尖声惨叫,“你们凭什么替我做主?”
“是我爸做的主……你昏迷不醒……他怕你醒来再次出事……小麦,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她惨笑一声。
他们为了她好。
好一个为了她好。
他江家和她乔小麦非亲非故,凭什么为她好????
“医生说你情绪不稳定,受了极大的刺激……小麦,我们担心你……”
是的,他们担心她。现在才担心她了。
担心她不屈不挠地闹事。
这件事情,他们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责备医院,扬言要起诉,但是,江家不想折腾下去,怕丢人现眼。
但是,他们有什么资格,一切都替她乔小麦做了主张????
☆、丧礼和婚礼1
江一行不敢对视她的目光,似是充满了愧疚之意:“小麦……唉,我们也是才知道事情的真相……你爸临终前给我爸打了电话,告诉了他一切……易向西,他是梁振华的儿子,是来找你们报仇的……我爸也认识梁振华,当初他们三个人是故旧,虽然说不上深交,但都彼此知根知底……唉……谁知道易向西会藏得那么深??他改头换面,潜伏二三十年……只怪当初我们没有相信你……唉,我爸也痛心疾首。你放心,我爸已经全权着手在料理伯父的后事,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乔小麦只见他口开口合,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意思。
江一行拿出一封信来,信封敞开,看样子,他早已读过了。他把信递过去:“小麦,你爸在信上写得明明白白……你看看吧……唉,都怪我……以前,我们都不知道易向西的底细……这个该死的家伙,我找过私人侦探查他,却没查到任何消息,他原来是处心积虑,许多年前就开始着手准备了……他的户口本,其他的一切,都看不出是梁振华的儿子……他离乡背井,改名换姓,他跟着他的母亲姓……”
易向西,改名换姓。这一切,都是为了报仇雪恨。
她机械地接过信。那是父亲的亲笔,绝不可能作伪。厚厚的五页信纸,将当年的恩怨交代得一清二楚。乔小麦细细地看完,看到信纸上东一团西一团的斑斓。可以想象,写信之人当时的心情,是如何泪如雨下。
父亲临死之前,只是想见女儿一面。但是,这点微小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