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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灰暗,像是自天际有滚滚乌云压下一般,压得人心喘不过气。
所有的东西都笼罩在这片阴霾之中,透不出一丝阳光。
连心底都是阴霾的。
她停下步子,15°微微扬起下颚忧伤仰望天空——
这是第几次被人拉住了?她忍着快要抓狂、尖叫的心灵,努力扮演一个十分温柔的都市女人形象,转过头,视线微垂看着拉着她的人,是一个不过十二岁的小女孩。
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瞬间,温桑桑被治愈了。
心灵立马从阴霾升级到晴空万里。
笑容愈发的灿烂,“小妹妹,有什么事情吗?”
问完这句话,她真是想翻自己一个白眼,自从她走出剧组的一步开始到现在,一共经历了半个小时,途中算上这位可爱的小妹妹,是第六个拉住她的人了。
KFC里的阳光大男孩
问的无非是同一个问题。
“你是慕容轻获奖的《泪水》中的人吗?”
“你和那副《泪水》中的女生好像诶,是不是你啊?”
“不会你就是那个女生吧?!”
问法各有不同的,含蓄派的,开放派的,不敢置信派的等等,但是表达的中心思想完全一样。
用数学上的解决方式可以写成以下表达式。
画中女生=温桑桑。
但是温桑桑对小孩子一向无免疫力,尤其是这种水灵灵大眼睛的小孩子,更是降为负数——她弯下腰,弯起眼笑眯眯的说:“姐姐不是那幅画里的女生喔。”
小女孩歪着头眨了眨眼睛,“姐姐你在说什么?”
“嘎?”
温桑桑愣了下,有些迷惘的盯着小女孩看,瞬间反应过来瀑布汗。
小女孩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一个钥匙扣的挂坠,“这是姐姐掉的东西吧?”
温桑桑垂下视线看着小女孩手心里的挂坠,是一只晴天娃娃的挂件,她从来不带任何挂件,但是这样东西对她来说未免太过于熟悉。
她强硬的收住自己的情绪,“这不是姐姐的东西……”
“是我的。”
这声音——
像是一把腐朽的钥匙,插入一个生锈钥匙孔,轻轻一拧,打开了那扇名为沉重的大门。扑鼻而来是浓郁的血腥味,还有一点点从角落地泛出来的黑雾,团团将她围住。
隔开了两个世界。
她在这儿,他在那儿。
两人之间隔着天和地,阴与阳。
白色衬衣、黑色西裤的男人快步走到小女孩的面前,露出他依旧阳光的笑脸,“谢谢你帮我捡起来,这是我很重要的东西。”
小女孩红着脸摇摇头,腼腆的对着他挥挥手,小跑着离开。
十二岁的女孩子,看见二十三岁的他还是会红着脸,可想而知,当年的她遇见当年的慕容轻,会再一次萌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像是KFC里的阳光大男孩,笑起来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青春、张扬。
她垂下头,像是办公室里被老师抓住的学生,一副认错的样子。深呼吸一口气,抬起脸,笑着说:“慕容轻,好久不见啊,恭喜你光荣回归。我代表祖国欢迎你啊!”
前男友,前女友
慕容轻握着那个晴天娃娃的挂件,小心的放进裤袋里。
转过身,他在笑着,却和当年那样灿烂的笑容不一样了。
成熟了,长大了,也不那么阳光了。
准确说是,他变得很像一个人,整个人的气质沉淀下来,如一潭优雅、香醇的好酒。温桑桑仰起头看着他,心里羡慕嫉妒恨,果然是搞艺术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会越过KFC桌子亲吻她的慕容轻了。
“桑桑,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他看向一直在笑着的温桑桑,眼中有不可否定的光芒,“你就永远想不起有我这个人了?你真是个狠心的姑娘。”
络淑安、慕容轻,看见她,都说她狠心。
对啊,她真的狠心。
当年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那么自私的,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女生会做的事情。
所以……她间接害死了那个像是她最爱的藤木直人一样的温止墨,
温桑桑垮下脸,“不要这么说嘛,你看看,因为你画了一幅画就成名了,我还是一个没出头的小狗仔,再巴巴的和你相认啥的,还会以为我在套近乎呢。对吧?”
世界上有两种人,让慕容轻印象最深刻。
一种是高中时期的温桑桑,她一直在傻傻的笑,就像是他送给她的晴天娃娃挂件一样,看着就有好心情。还有一种人也是温桑桑,不过是大三时期的温桑桑,她歇斯底里、极端、绝情,把一切的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让人看着心累。
现在的温桑桑让他觉得很难接近,还是那个傻傻的样子,但是,为什么看见他就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明明那些视频、照片里的她过得很好。
“温桑桑,我们什么时候不近乎了?”慕容轻指了指自己和温桑桑,“我,你前男友,你,我前女友,这个关系还不近吗?”
“……”
温桑桑努力翻一个白眼,“你还能再厚脸皮一点么?让你的粉丝看到了,幻想都要破灭了。”
她还等着慕容轻反驳她的话,但是慕容轻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牵起她的手:“走!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又坐霸王车?!
“喂喂喂!”温桑桑急的跺脚,伸手抱住灯柱:“我不要去!我要回宾馆!”
慕容轻面无表情,狠狠拉了温桑桑好几下,直到他看见温桑桑的手腕都被她拽的发红了,他眼底神色微黯,松开手。“桑桑,你难道没有想对我说的吗?”
温桑桑继续抱着灯柱做树袋熊,摇摇头。
“你……”慕容轻一口气吞下,眼光有些冰冷的陌生,但是他压抑着自己的口吻不生硬,“我明天再找你。”
“不要!”温桑桑一口否决,伸手掰着手指念叨:“我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有采访,所以没有空,恩,那就这样,回见。”
一句话分了好几次才说完,她拔腿就往宾馆跑。
为了避免慕容轻再一次追上来,她一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车子开动,她才缓缓的转过头,看着站在灯柱旁,双手垂在腿侧的慕容轻。
陪着他身后灰蒙蒙的天际,整个人都染上了灰暗的调子。
就好像是一个令人心情沉重的画,写满了苍凉与悲哀。
她转过身体,窝在后座上,司机师傅透过透视镜笑着问:“小姑娘,和男朋友吵架了啊?”
温桑桑摇摇头,突然,脸色一僵。
立马叫停:“师傅我就这儿下车!”
司机师傅连忙踩了刹车,“赶紧回去找你男朋友去,这天快下雨了,别让人家淋湿了。没开多少路,我就不收你钱了。”
温桑桑红着眼眶道谢,拉开车门就往车下逃。
心虚的一摸口袋,她一毛钱都没有,幸好司机师傅人好,没有收她钱。松一口气,转身要往宾馆走,一滴冰凉的液体滴在她的脸上,伸手一摸,随即——
铺天盖地的大雨像是断了的帘子。
她伸手淡定的抹了把脸,挥去一手的雨水。
抬起头看见前头走过一对情侣,男的撑着一把伞为女的遮雨,雨丝顺着伞面落下,滴在男生的肩膀上。温桑桑的视线被大雨模糊了,耳边的雨珠砸下的声音震聋发聩。
好像在很多很多日子之前,也曾经有一个人站在她的身边为她遮雨。
小轻,我真的想再见他
伸手摸摸她的发梢,声音动听的像是她听得耽美剧里的温柔腹黑攻:“这种天气出门不要忘记带好伞,要是我不是正好在这边打工,你该怎么回去?”
她眯起眼睛,仔细回想那时候怎么回答的。
“走回去啊。这种天气淋雨很有感觉。而且我一直想要淋一次雨!”
最后自然是被温柔的校训一顿,还是大一的事情,那时候,慕容轻、温止墨、温桑桑还是相安无事的三个人,络淑安和他们还没有任何交集。
雨水模糊了温桑桑的视线,她抬起头无力的看着面前走过的那一对情侣,双手环紧双臂,想要驱逐这种噬入骨髓的寒冷。缓缓蹲下身子,她从挎包中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烙印在心上的号码。
听着那头冰冷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温桑桑的声音在雨声中颤抖,一如既往的像是对温止墨撒娇时的口吻一样,“止墨……下雨了……我在外面……你来接我好不好……止墨……”
她说的很慢,说完后,电话已经没有任何声音。
眼泪和着雨水一起留下来,手里的手机攥的紧紧的,头埋在膝盖上。
浑身都是湿淋淋的雨水,顺着脖子流进后背之中。
温止墨,温止墨,温止墨。
我好想你。
你回来好不好啊?我不会自私的只想到自己,我一定会在下雨天站在屋檐下,乖乖的发简讯给你,等着你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