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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口队伍中,包括那名校尉在内的所有云秦军人都仰着头,极其警惕的看着弩箭落下的地方。
那八辆装载着弩车的马车依旧在不停的颤动,由云秦最坚韧的铁梨花木制成的粗大车轮都在不停的咯咯作响。
青山崖顶巨木穿林的宏大声音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接着所有人听到了巨大的撞击声,木材的爆裂声。
然后所有人看到无数碎石从崖顶散落下来。
所有这些冷静和警惕着的云秦军人脸色骤变。
那块比一座客栈还要大的巨石,迅速的崩塌,轰然砸下!
“轰!”
地面巨震,好像整个世界都在颤抖,无穷无尽般的尘土和碎屑从峡谷山道上涌出,尘烟遮日。
这是一副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震撼景象。
即便队伍之中每一匹都是经过严苛训练的战马,但位于队伍最前列的数十骑还是陷入了混乱,一些马匹惊惶得甚至双蹄离地,在身上军士拼命的控制下,身躯却是扭曲着失去了平衡,甚至轰然倾倒在地。
林夕身旁的黑甲年轻校尉袁天谕在扑面而来的狂风中身体微微颤抖着,他转头看向早就预感到了那块巨石会掉落下来的林夕,却是看到林夕朝着前方伸出了手。
一滴极小的血珠夹杂在灰尘中吹来,落在了林夕的手指上,使得这名同样是修行者的青年校尉也看清了那一点异样的鲜红。
……
青崖上,月白色长衫男子被小孩手臂粗细的弩箭穿过右胸,钉在地上。
他的衣衫上并没有多少血,因为强大的力量在洞穿他的身体时,将瞬间涌出的血都冲击得远离了他的身体,飞洒出去。
从森冷的金属弩箭的周围,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体内的碎骨和破碎的脏器就像无数枯枝和碎叶穿插在一起,这是足以瞬间致命的伤势,但因为他是和纪月轮一样,修为已经至大国师巅峰,身体机能极其强横的修行者,所以他还没有立时死去。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多少惊恐的神色,却是有一种惊愕的神情好像定格在他的嘴角和眼眉之间。
这种弩箭的速度和威力,比他先前所知的任何一种移动式云秦大型弩车都要强,但他很清楚越是激烈的战争,越是能够催化出军械的变革,催化出一批批卓越的匠师,他清楚随着战争的进行,大莽也会出现一些原先没有过的强大军械。他的惊愕只来源于这些军械的精准锁定…这才是导致他没有时间反应,无法闪避得开所有这些弩箭的真正原因。
很快,他听到了马蹄声,看到两名云秦侦察骑从巨木倒下时从山林中冲出的沟壑中出现,这两名云秦侦察骑的脸上也是和他的脸上一样充满惊愕。
接着,他又听到了比马蹄声更快的脚步声。
他的心情顿时变得略微紧张,甚至莫名的带上了一丝欣喜。
一名身穿青衫的年轻人和一名同样身穿青衫的少女,以及数名身穿黑甲的云秦将领破风而来,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你是林夕?”
这名口中充满血沫的大莽修行者的目光完全落在了林夕一个人身上,顽强的发出了声音。
“你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将神的天赋,真是和传说中一样,可以料敌先机?”
他看着林夕,连说了这数句话。
林夕只是平静的看着他,没有回话。
他看着林夕的眼睛,却是好像骤然明白了,整个身心骤然放松,他脸上惊愕的神情也开始消失,反而露出了一丝难以言明的笑容:“我叫风沐白,夺月城人士,我很荣幸…。”
原本便虚弱的声音到此戈然而止。
谁也不可能从这名死去的大莽修行者口中得到更多的讯息,不可能知道在这名大莽修行者生命的最后尽头,荣幸后面的是什么字眼。
然而袁天谕等云秦军人却都是一时沉默肃然,心中莫名的多了几分激动。
因为不管这名大莽修行者最后想说的是什么话,对方临死前的神情和笑容,便已足够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出林夕和寻常修行者的不同。
“这便是你所说的敬畏?由你已经创下…我必须维护的敬畏?”林夕轻轻的摇了摇头,在心中无声的说了这样一句。
……
……
如东陵军部,监军处一间厅堂内,秋墨池平静的等待着。
一名监军处圆脸官员快步的走入了厅堂,气喘未平,秋墨池便眉头挑起,“来了?”
“林夕和龙蛇云骑校尉袁天谕遭遇了大莽修行者的刺杀,林夕没事,但青龙峡官道被大石堵塞,车队通行不过,绕道而行,至少还要大半日的时间,才能到这里。”圆脸官员连声说了数句,又开始连连喘着粗气。
“遭遇刺杀?”
秋墨池微微沉吟,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无论有没有受伤,在急切赶路之间,遭遇刺杀还必须改道,心情总会变得更不舒畅一些。既然如此,不若你帮我想想办法,让他来见那些人时,心情更差一些?”
圆脸官员呼吸渐匀,听到此语,脸色却是犹豫,“大人,林夕有青鸾学院的靠山,且他本身便是极不容易对付,先前和他不对的官员,都是十分不顺,十分邪门…”
秋墨池伸了伸手,打断了这名圆脸官员的说话,“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要明白,这终究只是中州城某位大人物和这林夕的事情,要想往上走,便不能走回头路。在朝堂之中,最忌便是墙头草两边倒,到时倒了,哪边都不会扶起,反而会踩你一脚。铁定了心投靠一边,哪怕倒了,上面说不定还会扶你一把。而且青鸾学院又怎样?难道青鸾学院出身的,就天生可以压在我们这些苦读出身的云秦官员头上?”
“这林夕…我是对付定了。”
微微一顿后,秋墨池冷冷的笑道:“我倒是要看看,他又能用什么手段,证明给我看。”
“退一万步讲,即便他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我便大大方方给他认个错,按章办事,难道他还能杀了我?”
第二十四章 不要忘记我的身份
如东陵中,响起了整齐肃杀的铁蹄声,七百名身上散发着唯有经历过无数战阵之后才会拥有的铁血气息的黑甲军士,面色冷峻的骑马行走在城中主道。
队伍的中央,有十几辆沉重且大的马车。
顾云静旗下的这支完全有着正面杀死大国师阶修行者的军队,在多绕了大半天的路后,终于在一日黄昏时,抵达了如东陵。
因为前线战事紧张,这些时日进出如东陵的军队极多,所以沿街的云秦百姓见到这支气势似乎特别不凡的军队,只是赞叹叫好,却是没有人知道,这中列的一辆马车之中,却是正坐着这一段时间最让他们狂热崇拜的小林大人。
有些官员清楚这一列军队是护送林夕到来,但是因为各种原因,这些官员却是都装作并不知晓,使得这一支军队的行进有些显得格格不入的肃冷。
“放轻松一些好了。”
林夕在随着马车的颠簸而忽扬忽落的车帘缝隙中打量着如东陵的建筑和风景,看着在自己车外,依旧极其警惕和身体紧绷着的袁天谕等人,他微微的一笑,传出声去。
若是换了别的贵人,在此时说这样的话,袁天谕断然不会放松警惕,因为对于他这种极有经验的将领而言,两侧街巷的危险程度和山崖峡谷的危险程度是一样的,然而说这句话的是林夕,袁天谕眉头微微一皱之后,身体便真的松弛了下来,甚至真的下了一句军令:“好了,没有什么问题了…大家可以放松些。”
就在这支护送着林夕的云秦军队直直的朝着陵署中的军部行去之时,在遥远的唐藏古国,一支唐藏的军队行进在一片到处都是黑色森林的半沙化荒原中,然后进入了一个布满着许多古塔的山谷。
这个山谷,是唐藏最强大的军队神象军的驻扎地,应该到处都是庞大至极的身躯。
神秘而强大的神象军,是唐藏一支极为特殊的军队,相传原为一些护国寺的苦行僧侣创建,延续许多年下来,还是维持着最早的传统,白色神象的繁殖养育和训练之法,全不外传,所有的战象纯粹由神象军自己培育和训练,除了神象军之外,唐藏其余的地方,也没有这种极为独特,不怕火焰,力量巨大,厚皮连箭矢都无法洞穿,比一般妖兽还要强大的白色神象。
而且神象军独有的白色神象,还有一个和唐藏其余种类的大象相比,最为特殊的地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