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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闲在一边看着,总觉得他此时格外和气,下意识问道:“玉先生可有孩儿?”
他摇了摇头。
正因如此,才特别喜欢吧。宁小闲笑道:“看来曹牧大巫医的医术,也不怎样高明呢。”
“若是他听到你的话,恐怕要气得翘胡子。”玉先生轻笑两声,“不过这与他医术无关。我早年中了仇家的死咒,他诅咒我断子绝孙。”
“呃,抱歉。”毕竟这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伤痛,“曹大巫医也解不掉?”
“那人毙命之前,以自己性命为代价发出了诅咒。”玉先生声音里都没一点儿波澜,仿佛说的不是自己,“无人能解,至少到目前为止。”
那也即是说,他的仇人境界同样强大。
玉先生见她面色,反倒笑道:“这也没什么,我圣族新生儿的数量逐年下降,普通蛮人也有我的烦恼。”
所以送子汤才流行,宁小闲嘿了一声:“是,好像连监国都没有孩儿。”算是以身作则了。
“是的。”玉先生瞥她一眼,“你也喜欢监国?”
“拉倒吧。”她伸手在面前拂了两下,“花心萝卜,招蜂引蝶,不喜。”像乌谬那样的,像汨罗那样的,摆在家里都不安全,自带桃花属性,还是她家长天最让人有安全感啊。
她面上那表情,好像是不屑。
不屑……
花心萝卜是什么意思?玉先生摸了摸鼻子。
两人脚程不慢,这会儿已经走到了青苗巷,往黑漆漆的巷子里再走过五、六扇门,就到她和长天的住处了。
天上的乌云终于散开,月光洒下来,在她家门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影子的主人抱臂在前,斜倚在门边,冷冷看着他们。
长天果然能听到他们回来了。
他的身形修长、他的姿势潇洒,目光却不友善。
“什么时辰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宁小闲缩了缩头,虽然两人这时候还处在冷战期,但长天每次拉下脸,她都由衷害怕。
唉,她就是个没胆鬼。宁小闲嗫嚅道:“我,我谈成了一笔生意,这位是玉先生……”
“进去。”
“……哦。”她转头看了玉先生一眼,不敢说话。后者目送她背影,发觉先前谈笑风声、机变多巧的小姑娘,这时乖得像刚过门儿的小媳妇,低着头匆匆经过长天身边,走进门里去了。
长天微一侧身,将他的视线阻断。
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相互沉默。夜里的冷风吹过,咻地一声,透体的寒凉。
好一会儿,玉先生才道:“我是玉琳琅。”
他说了这几个字就停下来等着,可是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似乎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玉先生只好接下去道:“令妹……”
话未说完,长天即出声打断:“离她远点。”后退一步,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闭门羹。
玉先生很有些惊愕,他都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吃到闭门羹是什么时候了。
他似是有些恼怒,不过望了大门几眼,眉头舒展,还是转身走了。
跟这样的小人物计较有什么用?不过是自掉身价罢了。
他离自己的住处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此时夜色深沉,连闹市的大路上都冷清下来。此时却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笑个不停:
“这对兄妹真有意思,妹妹只管你要一点香榭米的种子,哥哥直接让你吃闭门羹。哈哈哈,都是奇人!”
笑声中充满了幸灾乐祸,玉先生脸色沉了下来:“你就没有别的事可忙?”
“你都能百忙之中拨空陪一个小姑娘回家,我还有什么可忙的?”曹牧说到这里,的确也有几分好奇,“你从来喜欢千娇百媚,这回难不成要换口味?”
“当然不是。”玉先生悠悠道,“我不喜欠人情不还。方才下棋,我得她之助,想通了一事,就护持她返回。如此,两不亏欠。”
“哦?”曹牧很是惊奇,“是什么?”
这一回,玉先生却不答话了。曹牧捋了捋自己长须,然后想起玉先生看不见自己这个动作,才放下了手道:“对了,她拿出来的玉膏品质上乘,最重要的是收取的日期特别新鲜,最多不会超过三日。”
能拿出玉膏的人都不简单,首先要有玉种,其次要有五色神石。在天外世界,同时拥有这两样的人,又有几个?
“你想说,她能自己种玉?”玉先生反问他,“或许她有什么特定法器或者神能,可以保持物件不腐不坏?”
“你调查过她的背景了。”这是肯定句,他听到玉琳琅方才一口说出了小姑娘的住址。
“嗯。”
“她能拥有这种神器?”
“不像。”她的背景实在太渺小也单纯,单纯得一张纸、十句话就写满了,就和这世界上千千万万的普通蛮人一样。“或许小人物也有奇遇?”
“一次奇遇,能赚一枚墨晶?”这世上多数蛮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重溪不到三个时辰就赚着了。曹牧笑道,“这种奇遇,请给我来一打。”
“是了,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龙牙堂。”
曹牧莫名其妙,不知他怎地突然说起这个:“然后?”
“查过她的背景才知,她是平民。”要查清重溪的身份,再简单不过了。胖子说她的哥哥参与打擂,并且两人看起来都很有自信能赢,那么这兄长的名字很可能和重溪很像,并且一定有资料留在官方,一查便知道这兄妹俩的根底。
果然,她哥哥叫作重泯。
曹牧一下明白过来:“龙牙堂只有贵人能进。她一个平民小姑娘,怎么能混进去?”
第2191章 各自盘算
“不知道。”
曹牧惊讶极了:“这王都当中,还有你不知道之事?”
他的讥讽之意太甚,玉先生冷冷道:“奇怪么?我问了龙牙堂的守门人,他居然都不记得重溪上过楼。”
曹牧哦了一声:“若不是重溪偷溜上去,就是他的记忆被抹掉了。话说,我记得牙龙堂会钞时要出示身份的,你没看到她拿出来的凭证吗?”
玉先生轻咳一声,脸上终显尴尬:“那一餐……是我请的客,付的钱。”
“哈哈哈哈!”曹牧再忍不住,放声大笑,“你居然请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吃饭。好不容易有个能验证她身份的机会,又被你亲自掐断了!天可怜见,终于有人能让你吃一回瘪了!”
玉先生叹口气,也觉得自己当时有些莫名其妙。
曹牧笑了好一会儿,终觉过瘾了,这才道:“王都这么大,大大小小的药行不下百家,她特地找上我,恐怕也是算准了我现在不会为难她。”
“哦?现在?”
“你不干这一行,不知道这一行的现状。”曹牧悠悠道,“如果在二十年前,不,如果在十年前她找上我售卖玉膏,说不定我还真会像她所说的其他药行那样,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最少要逼着她将种玉的神石献出来。你知道我现在为何不打算这样做么?”
玉先生听得起兴:“为什么?”
“天隙快开了。我圣族大举进入南赡部洲,这里的规则也就不再束缚我们了。”曹牧感慨道,“到了那时,最好的可能是生育问题迎刃而解,最坏的,也不过是延至下一代才能自由生养,但至少有了希望和曙光。只有两年,大多数人都等得起,所以送子汤的销量已经大不如前了,连玉膏在黑市的价格也掉了三成下来。”
玉先生点头:“你认为,她是考虑到这些,才将玉膏拿来出售?”
“不错。”曹牧笑道,“她应该是通盘考虑了这些,再对我作了些调查,知道我自矜身份,不会对区区一味原料的供应商下手。”他家大业大,犯不着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出手,就好像想吃鸡蛋可以用买的,不必非把人家的老母鸡抢过来。
“她的背景干净,查不出一点问题。”玉先生慢慢道,“她和兄长一路从黑水城走到这里,缴了贡税,又争打金刀卫的擂台,表面上的确看不出任何问题。不过”
他顿了一顿:“保举重溪的兄长进入金刀卫的左参知慕积,前些日子去了王储的夜宴,后面可就跑得更勤快了,三天里面去了两回。”
曹牧好笑道:“想去抱大腿,居然有人这么不开眼?”谁都知道沙度烈是末和乌谬两位大当家的说了算,这个小参知莫不是刚入仕途看不清形势,居然去投靠没有实权的?
玉先生摇了摇头:“那倒未必。”
曹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