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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或是野马群;他们又如此习惯于忍受寒冷、饥饿和干渴;他们在四方皆因闪电般的攻击而让敌人丧胆。对于敌人,可怕的突厥军队进攻时常常象成群的蝗虫一般瞬间即至,而撤退时又总是片刻便不见踪影,根本无法追踪。每一次的攻击,总是以漫天飞舞的尘土为前兆,跟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箭簇,然后是蜂拥而至的骑兵,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扑向敌人,发出可怖的如同来自地狱幽冥的呐喊声,他们被草原四周的国度和人们称为马背上的弓箭手和带来灾难的骑士。(2)
跟着燕尹身边的日子里,我常常被这样的景象所政摄而生出深深的恐惧,更不要提那些被屠戮的一无所剩、尸骸遍野,多年以后都没有人敢进入的城市。每一次的胆战心惊,都让我庆幸我就栖于燕尹身侧,也许是他要征服的女人,却绝不是站在他的对面,成为他要消灭的敌人。(2)
我那时才切身的明白先皇之和亲政策,实在是明智又无奈的,有什么样的人可以战胜这样的军队呢?像瘟疫一样可怕的敌人,到了哪里,哪里片刻间就是毫无余地的死亡。
我不知道也不能想象我是如何从这一场劫难中存活下来的,燕尹似乎把我当作了他手下的一个年青士兵而不是一个三十有余的妇人。我在自己的马上再也支持不住的时候,便被抱到他的马上,然而队伍却从不会因此稍被阻滞。好笑的是,这样的消耗丝毫没有让我病倒甚至是消瘦,被风刮过的脸上起了仿佛少女一般的红润,身体竟然更形明朗了。
不记得跑了多少的时日,打了多少场仗,更不知有多少人从此消弭,燕尹和他越来越少的士兵,越来越多的奴隶才占有了一片足够休养生息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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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虎之年,我们终于在草原的最西端扎起了帐篷。
木虎之年,燕尹要我嫁给他,燕尹说我是他的女人,不论我嫁或不嫁,不论我是否躺在他的身下。
我不知道他的道理何在,但不知为什么我说,那好吧,但我要一个新婚的仪式。
他大喜,说嫁给他乃是无上荣光的事,是写在了星星上的事,自然要让腾格里(3)知道,要让草原都知道。我不曾明白,疲于奔命的他为何能如此自豪,而娶一个象我这样的女人又如何那么高兴让众神众生都知道。我只是想:我又能怎么样呢?既要再次婚嫁,那就给我那个从懵懂时就等待,却一直不曾到来的仪式吧。我要众人的见证,我要跪拜天地,我要新婚之夜有一个丈夫,我要一身大红色的衣衫。
注:
(1)参考蒙古军队的行军打仗的方式,但具体数字:如够几个人吃几天,看资料的时间太久远了,现在手头又找不到,所以不精确,但总体上是很让人吃惊,很小的体积够很多人吃很久。
(2)稍许参考《The Most Evil Men and Women in History》和《草原帝国》中关于匈奴首领阿提拉军队的描述。
(3)腾格里崇拜:
在突厥语各民族中“苍天”一词的读音为“tangri”;“腾格里”是其音译。腾格力崇拜在阿尔泰语系的突厥语族、蒙古语族、通古斯语族各民族中由来已久。腾格里崇拜早在二千多年以前就在西部各民族中存在。古突厥文阙特勤碑和毖伽可汗碑的碑铭中的“在突厥腾格里的护佑下”词句的出现,是古代突厥民族腾格里崇拜最早的文献记载。从宗教崇拜的的渊薮来推断,腾格里最初只是表示物质的苍天,后来逐渐丰富为天神,因此,突厥人对腾格里的崇拜,既包含了对于物质的苍天的崇拜,也包含了对于天神的崇拜。“腾格里”在突厥民族的心目中是至高无上的,贯穿在他们代代相传的精神世界和文化意识之中,虽然突厥民族的宗教信仰在后来的岁月中发生了许多变化,但是“腾格里”是他们不变的原始崇拜对象,突厥人改信摩尼教以后,把摩尼教的“光明神”称作“光明的腾格里”,改信佛教后,又把佛称作“腾格里”,信仰伊斯兰教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把真主亦然称为“腾格里”。时至今日,西部的很多少数民族在遇到难事的时候,仍然习惯于抬头遥望苍天,口里念念有词“愿腾格里保佑”;维族、哈族、柯尔克孜族农牧民在发誓的时候仍然说“让腾格里作证”“违背誓约,让腾格里惩罚他”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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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红衣裳被燕尹无比郑重和欢喜的交到我手中,一丝不错,从头红到脚,艳红色的纱裙,宽宽的袖子在手腕处收紧,轻盈的裙摆在膝盖下散开;深红色的无袖紧身褡紧紧地托着腰身,我穿上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好意思,那样的衣服是给少女穿的吧;还有那朱红色的灯笼形长裤和暗红色的靴子,还有顶红的不能再红的红盖头。
燕尹说:“星星,红色的衣裳,你喜欢吗?”
我问他:“我穿成这样好看吗?”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许久,才小心的说:“红的很热闹。”然后就闭了嘴。
我说:“燕尹,我要你跟我穿一套一样颜色的衣服。”
他张大了嘴,瞪大了眼,最后却硬是点下了头。
那一日,草原上风光无限的好,部落里所有的人都来了,很多人骑着马,坐着车,赶了很多天的路。营帐四周布满了燕尹的旗帜,旗帜之上,皆施金狼之头。红色的燕尹就站在白色的帐前,金色的旗下。我没有想到那赤红的颜色这般的配合他,那天的燕尹像神话中的少年天将,美的绚人耳目。
人群在欢腾着,热闹的气焰似要把整个草原都炸开了。美丽的男子们,美丽的女子们,还有所有的老人和孩童都在吃,在笑,在唱,在跳……那曾伴我度过青春,美妙激荡的乐声,那迷惑心神,曾让我快乐的舞蹈,那痛彻心肺,不堪回首的记忆,忽得就一齐冲在了我面前。原来是我身边的女子们跳起了她们胡人的舞蹈,那仿若人像花儿在风中旋转的舞蹈。
忽如一阵风一般,燕尹转到了我的面前,他围着我在起舞,他跳得那样好看,我以为关于这只舞,再没有什么我不知道不懂得的了,我却从未想到男子也可以跳这只舞,更想不到还可以跳的如此热切,如此动人。燕尹在转,我也在转,等下一刻,我已被燕尹托举在空中的时候,我才发觉我在和燕尹一起跳这一只舞,这一只十多年不曾再跳的舞。
乐声越来越大,人群像发了疯一般的欢呼着,尖叫着,口哨声在耳边一声声扬起,还有伴着节奏的掌声。燕尹的全身上下都迸射着快乐的流光溢彩,他拖着我没完没了的转啊转啊,我真是奇怪,那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那舞步我硬是一步也不曾记错,我转的从未这么快这么高,当我从燕尹的手中飞出,我以为我就要摔倒在地的时候,我掉在了一群小伙子中间,他们抬起我开始奔跑,人群里传出了大笑声,然后我好像看到燕尹从后面追来,却被一群姑娘拦住了去路。
那一日,我不记得我被转来转去,抬着跑了多远,更不记得燕尹唱了多少歌,喝了多少酒,才把我抢了回来然后步履不稳的,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抱进了帷帐。帐门合上的一刹那,燕尹就扑到在地上,再醒过来的时候我们的新婚之夜早消失的没有踪影。那仍旧是我一个人度过的新婚之夜,我听着夜里的虫鸣声,燕尹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呓语声,躺在这个少年的身旁,想着前尘旧事,不知今夕何夕。
曾经也有过那么个夜晚,一个才及笄的少女,穿着身桃花的衣衫,焦灼紧张的等着看到自己一生要相随的良人,坐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却一等就等到天明,等过了数十个夜晚,直到那一夜来临,却紧张的未曾看清良人的眉目。那么多年过去了,他的脸为何总是在咫尺的雾气里,不曾近,也不曾远。
我侧身看着酣睡的少年,他在那儿兀自做着美梦,嘴角尤挂着笑意,我这厢细细看着他的身型,他的眉眼:那么高那么大,细长的脸,高挺的鼻梁,微微颤动着的浓密的长睫毛(1)……突然有些满意的想:今天参加这场婚仪的人多的不能再多,我的嫁衣红的不能再红,身边的少年郎美的不能再美。此时此刻,这里只有我和他,这一个同样独自一人的夜晚,除了昏睡不醒的新郎,真是个再无可抱怨的新婚之夜了。
多想叫父亲能看到这一切啊!他会替我觉得幸福吗?他会觉得一切的遗憾都弥补了吗?还是会提醒我年轻的丈夫不牢靠亦或是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呢?
我起身走出帐外,举首望向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