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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黎钟就这么看着虎娃,缓缓点头道:“若不拿下吴回,他又怎能与您好生交代?既如此,待雨停之后,我们战阵中再见!”
虎娃被请出了大帐,五位大巫公在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有些计划不方便让他这个外人知晓。但虎娃有预感,这场耗时多日大战就快分出结果了,而无论谁胜谁负,双方都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
三天后,雨停了。闷热潮湿的气候令人感到十分不适,感觉身上简直都快长蘑菇了。这个季节也最容易蔓延病疫,所有阵亡者的尸首都被及时处理,伤者也被转移到后方不能轻易与他人接触的地方。
大地仍很泥泞,潮湿而焦黑的战场上,短短几天时间,竟有嫩草顽强地发出了新芽。双方大军重新摆开了战阵,吴回骑在巨犀上向前方望去,发现了敌军的变化。
九黎增兵了,在高坡上排开的军阵队列并不是很整齐,战士们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很多人是冒雨走过艰险的山路刚刚抵达的。五位大巫公将能及时调集来的精锐战士全部派上了战场,显然是欲孤注一掷展开最后的决战了。
九黎大军并没有再筑壕沟与土堤于阵前,已放弃了防守的架式,看样子居然打算主动冲锋,这在此前的多场战斗中是未曾有过的情况。
在先前的大战中,重辰部以赤甲兽冲锋配合火攻,后续军阵整齐的跟随推进。那一道道火墙也使九黎难以发起反冲锋,只能以远程军械以及飞行虫兽反击,并一步步向后退守。此刻潮湿的环境不利于火攻,而九黎大军也终于放弃了一味的固守。
吴回有些紧张,但身边的将领都看见伯君大人轻蔑地笑了,只听他笑道:“九黎大军节节败退,这是要做最后一搏了。我不惧决战,就怕他们节节退守拖延时日,今日终于迎来了放手决战之机!”
经过补充休整后,吴回率领的仍然是十支整编军阵,经过连番大战,他也清楚了九黎大军的战斗力。九黎大军士气高昂、悍不畏死,但若正面列阵冲锋,却不是训练有素的重辰军阵的对手。若对方胆敢发起主动冲锋,吴回有信心将对方的战阵直接冲溃,那么一切都将结束了。
兵员经过了补充,但赤甲兽已损失了一半,此刻剩下的四十来头仍然排列在重辰大军的正前方。吴回为了鼓舞士气,在亲卫的簇拥下,骑着巨犀也来到了战阵的前列。他将亲自指挥战阵与敌军对冲,尽最大程度鼓舞本方的士气。
没有什么废话,大战随即打响。随着弩砲射出的重箭划过天空,九黎勇士驱使着毒虫猛兽从高坡上如潮水般涌了下来,重辰部军阵排着整齐的队列迎了上去,两道巨浪眼看就要撞击在一起。
虎娃经历过很多场大战,眼前的决战当然没有巴原国战那么大的规模,但其惨烈程度,恐要超出巴原国战时的每一场局部战斗。
就在这时,战场上空突然传来一声怪异的鸣叫。虎娃抬头望去,只见一片的黑色阴影从高空俯冲向重辰部战阵中央。那是一只翼展达五丈宽的黑翎蛊雕,双翅上的硬羽支支都如闪着寒光的利刃。
从虎娃的方向看不到蛊雕的背上,但元神却能察知,蛊雕上坐着一位枯瘦的老者,正是蛊黎钟。
蛊雕这种凶禽虎娃小时候见过,路村人曾斩落一只白翎蛊雕。而蛊黎钟乘骑的这只黑翎蛊雕,感其神气赫然竟有化境修为,它的血肉中以及锋利的羽毛上都带着剧毒。
蛊黎钟这老家伙隐藏得很深啊,虎娃原以为他并没有培饲本命蛊虫或蛊兽,却不知他竟培饲了一只这样强大的黑翎蛊雕,却从未公然示人。
从吴回的方向,抬头能看见了空中冲下来的蛊雕以及蛊雕上的老者,随即又听见蛊黎钟的声音怒吼道:“吴回,你说要为儿子报仇,可是我父亲的仇呢?我父当年死于重辰部之手手,老夫今日就让你与重辰部的大军一起为他陪葬!”
别说是虎娃,就连身边飞黎望都吃了一惊,万没想到蛊黎钟还有这么一段隐秘往事。蛊黎钟是如今九黎诸部中资历最长、在位年限最久的一位大巫公。他今年多大岁数了!他的父亲死于重辰部之手,那又得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如今的族人们竟已皆不知情。
确切的说,那是八十六年前的往事,蛊黎钟的父亲并不是一位出色的部族勇士或巫公,只是蛊黎部一名普通的族人。他在一次与重辰部的意外冲突中丧生,那只是一场普通的村民械斗,死得并不壮烈,如今的族人们甚至都已不记得这回事,更别提他的名字了。
但蛊黎钟怎能忘记,他还记得那时年少的吴回刚刚成为重辰部的君首。
吴回认识蛊黎钟,但他却不知蛊黎钟的父亲是谁,也根本不知道还有这回事。别说是八十六年后,就算是当年,身为君首的他也不会特意去关注一次普通的冲突中,蛊黎部部曾有一名普通的族人丧生。
蛊黎钟极速俯冲而下,他脸上的皱纹就像风干了的枣皮,眼神中却似燃烧疯狂的火焰,而座下的黑翎蛊雕已发出凄厉的哀鸣声。他与主人心神相连,已知道主人今天是要拼命了,而它也没得选择,将随主人一起送命于此。
虎娃眯起了眼睛,看着蛊黎钟从半空冲向了对方的战阵中,此举与送死无异。但虎娃也明白蛊黎钟就是去送死的,将所有的修为法力换来最后一次威力最强大的爆发,连那只黑翎蛊雕一起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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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这不是我的战争
蛊黎钟俯冲的轨迹就是冲着吴回去的,在大军中想刺杀主帅,当然会遭到重重阻截。虎娃和崇伯鲧在册封典礼上遇到刺客时,瞬间就有无数护卫拦截在那一箭的前方,这对他们而言完全就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吴回的众亲卫持盾高高跃起,阻拦在蛊黎钟的俯冲路线前方;战阵前方的众箭手本已张弓待发,此刻将弓上举射出箭雨;排在赤甲兽后方的众修士已在准备施展法术,随即一道火幕和无数火球都袭向了空中的蛊雕。
吴回带着神念大喝道:“莫要理会刺客!攻击向前、继续冲阵!”
吴回身为主帅的反应很快,命令也极为正确,但此刻已经晚了。亲卫们固然要阻挡刺客,可是那些箭手与修士,本应该是对着九黎大军发起进攻的。双方正在迎面冲锋,战术配合事先都经过了演练,任何意外的变化都可能导致战局的混乱。
箭雨和火攻都击向了空中,九黎大军冲到近前便没有受到本应有的阻截,重辰部军阵的正前方留下了一片空白地带。也不能怪那些箭手和修士在这一瞬间只顾着护住主帅,从而打乱了战阵配合,这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反应,因为若主帅出事则后果更严重。
蛊雕遭受的攻击足够强大,但将它杀一次与杀十次并没有区别,过于猛烈的集中攻击反而是浪费了战斗力。那头有化境修为的蛊雕发出一声凄鸣,双翅奋力朝下一挥,身躯突然炸裂。
它不是被箭雨和火幕所杀,而是在攻击到达之前就突然自爆了。蛊雕所做的最后一个动作,就是将双翅上的黑色硬羽都化为飞刃如雨点般射了出去。蛊雕已死,而重辰军阵中亦是惨叫一片。
火幕是一层屏障,将很多羽毛被点燃烧成飞灰,但蛊雕射出的飞羽速度太快,还有不少带着浓烟穿透火幕落在了军阵中。蛊雕的血肉炸裂,同样化成无数碎块高速飞射,也带着被火幕点燃的浓烟,很多碎块在空中就被烧没了,但有更多的散射到周围。
这只黑翎蛊雕的羽毛与血肉皆有剧毒,而点燃后的浓烟更加剧了毒性的散发,其残存的血肉碎沫则洒在了重辰部战阵中,将那里染成了一片毒地。
蛊雕自爆时,蛊黎钟已经飞了起来。他本就有飞天之能,躲在蛊雕背后只是为了掩饰身形并加快俯冲的速度。蛊黎钟没有理会那些跃到半空拦截的亲卫,蛊雕被解决,他们拦错了位置,只要不会飞就不可能永远停留在空中。
重辰军阵的攻击到来、蛊黎钟从蛊雕背后向上放飞起、蛊雕自爆,就是眨眼间接连发生的事情,而蛊黎钟从高空绕过了亲卫的拦截仍扑向吴回。众亲卫已跃不到蛊黎钟的高度去阻挡他,但他们也没有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人都将随身的武器飞掷而出,其中还有不少法器。
在这种高速对冲中,蛊黎钟想躲都躲不过去,眼见只有被乱刃分尸的下场。而蛊黎钟根本就没有躲的意思,甚至都没有施展法术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