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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时刻,‘昭祝’也袖手旁观,实在人情凉薄。”老四的夫人,A市政要的千金阮蔚小声道。偏又让所有人都听见。
“阮委员长袖善舞,神通天下,此刻也不见出手相助。”乐正安涨红脸道。
一时气氛十分尴尬。
“互相迁怒于事无补,大家应齐心协力,想出对策,让乐正集团渡过难关。”乐正骋大声打破寂静。年轻人自有胆气,但毕竟少了处变的经验,说道最后一句话时,自己也似乎不确定。
“谁知道乐正氏还能不能过这一关。”闵敏惨淡挤出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平素嚣张的气焰都熄成了灰。
“哼,文物展竞标成功,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阮蔚立刻落井下石。
“那倒是我的错,害了乐正氏?”闵敏怒极反笑:“你们一个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几时过问过公司的经营,要不是……”
“大嫂!”余素珍轻声。她与闵敏一样是歌影出身,平时最为投机,此刻知闵敏说了得罪所有人的蠢话,急忙出来圆场。
阮蔚却不放过机会:“我们也想过问公司的经营,但大哥大嫂一手遮天,哪里有我们插足的余地?”这句话说得极重,也极有深意。
乐正端成缓缓站起来,文人气极浓的手指按在桌上,雪白无颜色:“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辞去董事长的职务,并把所有家财贴入长乐银行,虽然是杯水车薪,剩下的……”
“父亲。”
一个清冷洗月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众人一看那脸色,最绝情的人心中也有些难受了。半月不见,绝美玉颜清减得仿佛只剩下一双琥珀深邃的大眼睛。他的眼睛本不算十分大,但白瓷般的脸色使那两泓月光惊人的深。人人的喉咙都像被露水雾湿了,又像被刀尖挑破了,说不出话来。
“商场胜败无常,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大丈夫怎能临阵卸甲,退壁三尺?”柔倦的语意中磊磊光明、洒然坦荡。
他仿佛只在对父亲说,但每个人都听到了。人群中本来跃跃欲试的面孔,此刻都收敛了兴致。的确,乐正氏现在只是个烂摊子,就算夺权成功,是福是祸也未知。聪明人,不应在此时踩进这趟浑水。
“大家先回去,形势危急,我们自己的阵脚不能先乱,现在还没有到最后一刻,不能……轻言放弃。”乐正端成抬起头来,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不管信与不信,众人心怀己念,陆续起身告辞。
人来了,满室浮躁,暗箭明枪;人走了,心绪凌乱,前路叵测。乐正端成默默地复又坐下去,鬓角的白发尽是疲惫之色。
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乐正宇,弯弯双目依然温和,他捡起地上散落的文件:“我和云……”
闵敏仿佛被这个“云”字刺了一下,突然大叫起来:“是他!”一双喷火的眼睛蝎子一样缠住乐正云:“要不是他失踪掀起这么大风波,要不是他和赫连九洲那个变态传出丑闻,乐正氏也不会有今天!”
乐正宇温柔的脸锁上寒霜,那弯弯的笑意也消失不见。他一步上前拦在乐正云面前:“闭嘴。”
“我说错了吗?他……他就是个祸害!”
猛然,一掌掴在闵敏脸上,让她惊骇的闭上了嘴。向来高贵沉稳的丈夫,给了她重重的一巴掌。自从相识以来,他还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你们……你们三个男人一起来欺负我这个外人。我知道,你们心里从来就没有接受过我!”她哭喊着凄厉看了乐正端成一眼,又把毒蛇般的目光投向两兄弟:“你们巴不得我有一天也遭到和你们的母亲一样的命运!”
乐正端成双手颤抖,说不出话来。内心最深处的疮疤被揭开,他简直希望自己早已经死去。很多年后,他才知道,那种痛苦,叫做生不如死……为何人总是那样残忍,会用刀剐开人入骨入血的回忆?
乐正云雪白的脸上没有一丝颜色:“母亲,如果伤害我们能让你好过一点,你可以继续。”
闵敏如同被那柔倦的声音重重打了一拳,跌坐在地上。望向丈夫惨灰如死的面孔,悔恨惊惶的捂住了嘴。
窗外开始飘雪,似要掩埋这世间所有的悲伤和爱情……
乐正氏大楼外。
乐正宇立刻扶住那清冷如雪花的肩膀,温和的双眸难掩担忧:“云,你脸色不好,我送你回去。”
乐正云摇了摇头,此刻他挺直的脊背有种无言的气势,让乐正宇也觉得陌生,但他回头时,雪花仿佛融进了他的眼中,化为千言万语。
“哥,谢谢你。”
“傻瓜。”
“二叔的建议你赞成吗?”
乐正宇沉默了一会儿:“舍弃长乐银行的方案,看似刮骨疗毒,实则截肢保命。况且前有虎狼、后有豺豹,千里之堤一旦溃口,定然一损俱损。”
两兄弟对视的眼中,默契温暖。
“那还是按我们之前的计划,去唐韵集团拜访。”
乐正云本来想说什么,但终是点头:“我去开车。”
唐韵集团三十一层。
“总裁,”赫连九洲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刷出一条锐利向上的箭头:“你如果希望唐韵的发展有这样向上的力量,就不该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的确,常人看见困厄,勇者看见挑战。你的策划很有吸引力。”李恒远转动着手中的笔,狐狸样狡黠的眼中阴晴难测:“同时,也很有风险。”
“你不敢?”赫连九洲冷笑一声,眯起美目。
“我年纪大了,很多东西不吃了,包括激将法,包括……高风险的计划。”李恒远道:“你的兼职项目结束了,我再无筹码邀请你,你也可以过回学生的自由生活。秘书会将工资和项目分红打到你的账户上,一切到此结束。”
“我的字典里没有‘结束’,只有‘放弃’。”赫连九洲抬起骄傲的下颚。
“可你说服不了我。”
“我在唐韵继续工作。”
“这不是一回事。”李恒远唇角勾起一条高深的曲线:“况且,你现在的加盟,未必会给唐韵带来正效益。”
这个人说话总是如此一针见血。世上大多数坏人都善掩饰,就像大多数夜行者都善蒙面,但李恒远不。他以商人的冷血手段为荣,从不伪善避讳。
“没有商量的余地?”
“除非你给我一个无风险的计划。”
九洲深吸一口气,气氛冷凝了很久。李恒远突然说:“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接受融资乐正氏的策划案。”
“什么事?”九洲站了起来。
“融资计划成功,你拿项目分红;融资计划失败,你任我处置。”
九洲毫不犹豫的回答:“成交。”
“你毕竟年轻,年轻人有时难免太过自信。”
赫连九洲笑起来,窗外合着大雪的日光点燃了她的眼眸,也点亮了整间办公室:“我不是自信,而是有胜出的把握。”
“你为何要如此帮助乐正氏?”
“义之所在。”赫连九洲转身。
一楼。
九洲走出电梯,旁边的另一座电梯正好缓缓关上。电梯里,乐正宇不无担心的问身旁的人:“还好吧?”
乐正云点头。
电梯停在三十一楼,秘书小姐将两人领进一间办公室。
“欢迎!”李恒远热情的出迎,同时打量着他们。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乐正云颇憔悴的面容上,却仍侵略般的美丽着,除了他本人没有察觉,任何人都无法忽略。而乐正宇俊秀高贵,弯弯双目温煦照人。这种美是没有侵略性的,或者说,恰恰是令人亲近的。
“我们这次来,是想向李先生建议一个策划案。”乐正宇忘了乐正云一眼,见他眼神清明肯定,便开口。
“是融资长乐银行和千岛湖梦的策划吗?”李恒远将桌上的一份文件递给他:“我这里恰好也有一份。”
乐正宇不由得惊诧,接过文件。
翻看了数页,乐正宇将两份文件一起递给李恒远:“李先生,你的策划与我们的建议,真正不谋而合。”
李恒远狐狸样的笑意中掺杂了一些玩味:“果真。”
一旁不曾插言的乐正云,双眉中有了几日来难得一见的松动。没想到事情会超乎想像的顺利。
“我们若合作成功,我要2%的长乐股份作额外酬劳。”李恒远似漫不经心的合上文件。
这个老狐狸!乐正宇温和的眉宇微微皱起,却听一旁浸月如洗的声音道:“可以。”
乐正云不说话时,十分安静。说出一句话来,声音柔倦,却似千钧气度,令人心折。
李恒远似笑非笑的打量着无双的容颜:“乐正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