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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身”。
“谢皇上”。
德昭帝咳了咳,没话找话道,“此行可还顺利?”
他遣了两个侍卫一路跟随叶青程而去,叶青程此行如何,自是一清二楚,只是仓促下找不到更好的话题,脱口就问了出来。
德昭帝话落了音,也知道自己犯了蠢,又忍不住咳了咳。
不想,叶青程忽地又猛地跪了下去,抬头看向德昭帝,“皇上,臣,臣实在没办法了,求皇上”
叶青程面色悲凉,满是血丝的双眼中尽是绝望,却又燃烧着死死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希冀和期盼。
德昭帝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浑身一震,随即竟诡异的生出一种满意,甚至满足来!
叶青程这一路的行踪自然瞒不过德昭帝派去贴身跟着他的两个侍卫,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德昭帝却也大致知晓了是叶守义不知为了什么原因,将叶青殊送去摇铃山礼佛。
叶青程此次出京就是为将叶青殊接回来,不想好不容易找到摇铃山,却发现叶青殊的丫鬟、婆子、侍卫全部横死,叶青殊不知所踪。
五年前,先是宇文玮欲掌掴叶青殊,结果落得被逐出京城,还连累了宇文璇和宁王一事。
接着是宁王落水一事,德昭帝对叶青殊印象很深,总结起来大约可以用十二字来形容,聪慧狡黠、牙尖嘴利却又爱护长姐。
自从对叶青程的身世起疑后,叶青殊又高居他要排查的人榜首。
皇帝陛下要查一个人,消息自然雪花也似的飞向他案头,从叶氏族学初遇时的青眼相加,一直到摇铃山山洞中那“娶妻生子,安享余生”八字。
德昭帝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叶青殊确实是将叶青程当做嫡亲的兄长看待的,比之她待叶青灵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一回想当初,叶青程对华太后明显意有所指的他与德仁帝长的几乎一模一样时,义正言辞的说着什么人有相似的话,德昭帝觉得很有可能,叶青程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毕竟,他已经到了神农山,见到了扁医姑,甚至还轻易的求得了十几年不曾出手治病的扁医姑答应医治支其华。
这样滔天的富贵,他为什么不愿意要?
从他一贯的表现看来,他叶青程可不是个什么安贫乐道,淡泊名利的!
德昭帝想来想去,觉得理由只有一个,他不愿意离开叶府,不愿割舍那一段对四年前的他有如救赎般的亲情!
小小年纪的他在那种环境下尚且勤学不怠,可想而知他对博学儒雅,名满天下的叶守义的孺慕崇敬!
他从小被养母抛弃,被养父虐待,可想而知对从天而降的对他无微不至予取予求的“妹妹”叶青殊的感恩眷恋!
这两个人对他的意义已经超过了皇室血脉所意味着的一切!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德昭帝是十分不满的,小儿就是小儿,平时看着再怎么聪明,一到关键时候就犯糊涂!
有什么能比拥有这天下最尊贵的身份还重要的!
再说了,他恢复了皇孙身份,也不妨碍他与叶守义和叶青殊的感情!
甚至,他只有恢复了皇孙身份,才能更好的孝敬叶守义,照拂叶青殊!
这不,看看,再任你怎么尚书公子,少年探花,聪慧绝伦,关键时候,还是得求朕吧?
德昭帝带着让他通体舒畅的满足感和居高临下的长辈对迷途知返的浪…子的宽容怜悯,亲自俯身扶起了叶青程。
“爱卿”
德昭帝顿了顿,觉得这个时候再叫爱卿显得有点生分了,倒叫叶青程觉得惶恐,咳了咳,换了个称呼,“程哥儿,你先起来,此事朕也有所耳闻,贼人嚣张至斯,朕自会还你一个公道!”
叶青程哽了哽,哑声开口,“臣谢皇上隆恩”。
德昭帝眉头微皱,他都叫他程哥儿了,他竟然还一口一个臣,一口一个皇上的?
322 捂不住
不过,唔,也许,只是因为他还未正式下旨,这孩子一向是个知晓分寸的
德昭帝皱起的眉头又舒展了开来,“此事不好过于张扬,这样,朕送几个擅长追踪的人手给你,再嘱咐宣茗助你一臂之力”。
是送,而不是遣
叶青程目光微闪,再次跪了下去,“臣谢皇上大恩!”
“起来吧,那天太后所说的”
德昭帝咳了咳,顿住声音。
“皇上”
叶青程激动下起身的动作猛了些,不想还未站直就一个踉跄,直直朝德昭帝摔去。
德昭帝下意识伸臂接住,这一接就发现叶青程竟是意外的轻,连他这个老头子都能轻轻松松一把抱住。
德昭帝心头难得的划过几丝怜惜,他虽不满叶青程因为叶守义和叶青殊不愿认祖归宗,甚至在这个时候这么及时的“晕”过去,也说不准就是个缓兵之策。
可也正是他这番重情重义,不忘旧恩,才让他对他另眼相待!
“来人!快宣太医!让院正过来!”
太医院的彭院正连滚带爬的赶了过来,本以为是德昭帝怎么了,结果却看到德昭帝好生生的站在那里,御书房**德昭帝暂时休息的龙榻上却躺了个年轻男子。
他心中猛地一惊,这是什么人?皇上竟然让他睡在龙榻上!
“老臣”
“别废话了,快来看看!”
彭院正连忙上前,这才看清竟是叶青程,不由得又是一惊,早就听说小叶探花受皇上宠信,没想到竟受宠到这个地步!
待看清叶青程的脸色,顿时又是一惊,“怎么弄成这样了!”
叶青程去西北前,他曾远远见过一次,当时还是个丰神玉朗的美少年,这才去了多长时间,就折腾成这副模样了。
西北冯氏真的想诛九族了?!
“快,取我的银针来!”
随行的太医忙从医箱中取了银针出来,彭院正刷刷刺了十余针,叶青程方悠悠醒转,一眼扫见自己身边明黄的锦被,吓了一跳,就要起身。
德昭帝本以为叶青程是装晕,不想他竟是真的晕了,心中更是怜惜,忙一把按住,“快别起来,等彭院正给你诊脉”。
“皇上”
叶青程挣扎着撑起身子,却又无力跌回床上。
彭医正将脉枕放在他手腕下,伸手拿住他的脉搏,仔细诊断了一番,开口,“小叶探花,你这是长期不眠不休,三餐不继,兼之又郁结于心,奔波劳累,所引起的气血不足,血脉不畅,才会导致突然晕厥”。
“小叶探花可千万不能仗着年轻力壮就这般糟蹋自己的身体,你现在还年轻,养一段时间可能就不觉得什么了,却不知道所有的气虚都是……”
德昭帝不耐打断他,“怎么治!”
彭医正噎了噎,“当务之急是先吃饱了,再好好睡一觉,唔,最好吃些温软的东西,老臣再开个方子,只要小叶探花肯好好睡觉,好好吃东西,再好生调养一番,就可无碍了”。
德昭帝听到这,不免又是心情复杂,“来人,拿一些温软的吃食来”。
“皇上,臣还有事”
德昭帝厉声打断他,“还有什么事?天大的事也得等到吃饱肚子,睡足觉!你今天不吃饱了睡足了,就别想出这个门!”
叶青程,“……”
彭医正目光闪了闪,开口,“还请小叶探花换一只手,老夫再仔细诊一诊,才好开方子”。
看来这位小叶探花前程不可限量啊,可千万不能出了差错,要是有什么隐疾之类的,他没看出来,估计他这院正也就做到头了!
……
……
德昭帝十分体贴的没再提起叶青程身世的事,叶青程也十分顺服的没再提有事的事,乖乖吃了东西,却十分坚决的要求移到耳房休息。
德昭帝没再勉强,许了。
彭院正看着叶青程睡下了,又过了片刻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低声对拿着奏折却明显心不在焉的德昭帝道,“皇上,小叶探花,思虑极重,郁结于心,只怕不是不想睡,而是,睡不着”。
“以他目前的情况,按理说,就是站着、坐着也能睡过去,可小叶探花闭着眼躺了一刻钟了,身体却还是处于一种紧绷亢奋的状态,长期下去”
彭院正说到这,顿住声音,德昭帝默了默,开口,“要怎么治?”
“最好,自然是让小叶探花解开心思,目前,就只能先用药看看,只是时间长了,定然于身体有害”。
德昭帝叹了一声,摆手,“用吧”。
半个时辰过后,彭院正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