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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墙边是一架紫檀木雕如意云纹的多宝架，架上尽是珍宝：插着绒花的玛瑙瓶、白寿山石和合二仙摆件、成对的金胎珐琅婴戏纹赏瓶、昆仑玉雕成的双狮滚绣球摆件……
康熙带着微笑颔首，“内务府那些奴才还算尽心。”
昭干巴巴笑了笑，何止是尽心，光这东暖阁内一应家具摆设，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
光墙上的那几幅古画，搁在后世全都是拍卖行最抢手的东西！董其昌的字、倪瓒的山水、赵孟的驯马图……一副比一副值钱啊！
“儿，你瞧着如何？需不需要再添置些什么？”康熙转头笑着问昭。
昭干笑道：“其实……我直接把钟粹宫的挪过来便是了。”这些年康熙的赏赐、造办处的进献，直接导致昭的钟粹宫中珍宝无数，库房都生生给塞满了。
康熙却道：“东西自然还是新的好，何况你钟粹宫那些东西摆在坤宁宫也未必合适。”
额……坤宁宫这里的一应家具摆设的确更奢华大气些。
康熙挥手遣退了左右服侍的宫人，拉着昭的手去罗汉榻上坐下，条褥柔软，坐着甚是舒服。
康熙沉吟片刻，才道：“朕特意大张旗鼓大修坤宁宫，便是暗示前朝朕有立后之心。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上折子……”
昭嘴角抽搐，这种事情，朝臣自然还是持观望态度的。当年孝昭皇后崩逝之后，佟家也曾安排人上折子请立中宫，可惜被康熙狠狠驳斥了。自那之后，就没人敢贸然上这种奏章了。
“所以，朕日前提拔了昭景为礼部侍郎。”康熙眯着眼睛道。
昭景的官路还真是够亨通的，才刚不惑之年就已经官居二品。等等，礼部侍郎？礼部……立后这种事情，礼部的确是有发言权的，康熙的意思是……
“你想让我三哥……”昭瞪大了眼睛看着康熙。
康熙微微颔首。
三日后，正值大朝日。
花房新送来了一斛开得极好的狐尾百合，昭手持银剪正饶有兴味地修剪着。百合气味馨香怡人，在花房的暖房中，一年四季都能栽培出来。反季花卉中栽培得最好的自然当属百合。
濡儿正捧着一盏香茗品着，眼睛滴溜溜打量着那百合花，“这狐尾百合开得真好，花瓣卷曲，气味也幽香怡人，比熏香好多了。”
正在这时候，身穿朝服的阿突然闯了进来，一看那装束便晓得，是刚刚下朝。
大冬日里，阿愣是一头热汗，似乎是一路从太和殿跑过来的，气喘吁吁不止，“额娘！出事了！”
昭笑着道：“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这般慌慌张张的？坐下喝杯茶吧。”
阿急得跺脚：“额娘，您是不知道！今日早朝，小舅舅他……竟然上折子，说什么六宫无主，请求汗阿玛册立皇后！”
昭莞尔：“那你汗阿玛是什么反应？”
阿道：“汗阿玛倒是没有动怒，可是……”阿皱起了眉头，“可是小舅舅未免也太冒失了，就算他有这种念头，怎的也不跟我商量一下？何况就算要上折子求汗阿玛册立中宫，小舅舅可大可不必亲自上折子……小舅舅这般亲自上阵，只怕汗阿玛会觉得是额娘指使的。”
昭淡淡道：“我可没指使他！”
阿点头，“我自然相信额娘不会干政……”
“是你汗阿玛指使他这么干的！”昭又补充了一句。
阿瞬间愕然，他几乎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
“额娘，您您您……说什么？”阿嘴巴都结巴了，眼珠子更是瞪得滚圆。
昭笑着打量着阿那副错愕的样子，着实可爱得紧，“册立后妃之事，向来是要由礼部主持典仪。这种事情，礼部官员上折子也正合适。所以你汗阿玛才提拔了昭景为礼部侍郎。”
这小子，竟没有看出端倪来吗？昭景才当了礼部侍郎，便上这种折子，若没有康熙的默许，他哪来这么大胆子！
阿嘴巴长得老大，几乎要吞下一只鸡蛋了，“额娘！这件事，您怎么没告诉我呢？！”
昭笑着道：“这事儿，你汗阿玛日前才刚刚告诉我的。”
阿突然脑中一闪，“这么说汗阿玛下旨大修坤宁宫，不是因为坤宁宫年久失修，而是……”而是汗阿玛确有立额娘为皇后之心吗？！
昭点了点头。
阿讪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这么大一个惊喜，汗阿玛怎么也不明说？”
呵呵，康熙是打哑谜打习惯了，习惯让人揣摩他的意图，结果这回没人揣摩透，康熙就只好让昭景上折子了。
昭景上折子，康熙未加驳斥，还表示了考虑的意图。这下子，便有人总算揣摩到了圣心，很快礼部尚书和宗人府不约而同上折子，言六宫多年无主，大清不可无国母，故而请皇上择后宫贤良嫔妃立为皇后。
康熙很满意，见众臣如此意见一致，觉得这个建议十分有道理。
于是在康熙四十三年二月初一正式下旨：佳成皇贵妃瓜尔佳氏，夙承华阀，作朕良配。柔嘉成性，宜昭女教于六宫，贞静持躬、允协母仪于天下，兹仰承皇太后慈谕，立而为皇后，尔其诚孝以奉重闱，钦哉。
第565章、主子娘娘
自昭景上折请立中宫，再到礼部、宗人府齐齐上折，最后再到康熙正式下旨封后，不过数日功夫。
六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昭这个皇贵妃就已经升级成皇后了。虽然还没有正式行册封礼，但圣旨已经晓谕六宫，钟粹宫也已经在拾掇东西往坤宁宫搬了，昭这个皇后自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二月初九是宜搬迁的吉日，待本宫走后，通嫔便搬进钟粹宫正殿来住吧。”反正正殿空着也是可惜了，通嫔好歹是个嫔主，住六宫正殿也使得。
通嫔万分惶恐地道：“这钟粹宫正殿是主子娘娘您住过的地方，嫔妾如何敢窃居？”
昭：“额……”虽然还未行皇后册封礼，但是众人早已改了称呼，说实在的，昭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通嫔又道：“何况嫔妾住在东配殿也习惯了。”
通嫔如此极力推辞，昭也不好勉强她，“本宫走后，钟粹宫便交由你打理了。”
通嫔连忙屈膝称“是”，“替主子娘娘看顾旧居，是嫔妾的福分。”
昭打量着这个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殿宇，她进宫后没多久便封了佳嫔，然后便迁居到了钟粹宫为主位，彼时通嫔还只是个贵人呢……一晃眼，她就要迁居坤宁了，还真是有点不舍得呢。
通嫔微笑着道：“这钟粹宫在东西六宫也是一等一的华丽，正殿若是空着，也有些可惜了。主子娘娘若是有心，不如请淑妃姐姐搬过来住。”
昭眼中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钟粹宫正殿中的一应家具摆设，都是最好的，若是全都搬去钟粹宫，也是麻烦得紧，若是留下闲置着又有些可惜！还不如请淑妃挪过来住着！
通嫔这个建议极好，昭马上就请了表姐过来，亲口问她的意思。
淑妃欣然点头，道：“这自然是极好的，钟粹宫可比我的景阳宫华美多了，而且还紧挨着的御花园，离着坤宁宫也近。”
“好，那就这么定了。”
二月初九，是个风清气暖的好天气，冰消雪融，钟粹宫正殿外花坛中的花木也已经吐露花苞了，这花坛中尽是珍稀花木，以后便要交于表姐打理了。
昭的东西一早便全都搬到了坤宁宫，今日挪宫，不过就是个仪式，表示她从今以后便要住在坤宁宫了。
乔迁之日，嫔位以上少不得齐齐来贺，这些嫔妃都是宫里的老人了，这里头最年轻的当属敏嫔章佳氏，可自打十三阿哥为康熙所恶，敏嫔在宫里日子便不怎么好过，如今人也憔悴苍老看许多。
不过众嫔妃中最衰败的还是当属良嫔卫氏，这个当年六宫最美的女人，如今也经不住岁月的侵袭，眼角都生了皱纹。
自打良嫔亲生的五公主珍两年前去世，良嫔便苍老了许多，红颜衰败，连鬓角都生了华发，实在叫人唏嘘。
良嫔五公主在康熙三十九年受封和和硕温宪公主，然后便下嫁佟国维的嫡孙舜安颜，下嫁康熙的母族，不必远嫁抚蒙，这样的婚事，连荣妃都艳羡不已。然而下嫁不过两年，温宪公主便香消玉殒了。
而良嫔的六公主珍也已经被指婚喀尔喀部台吉策凌，只怕用不了多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