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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檀道：“产房早就布置好了，只等着发动了。”
昭“唔”了一声，康熙真是儿子多了，都不怎么上心了。章佳氏这一胎，可以说从头到脚都是德嫔在操心。
正想着，阿从尚书房回来了。
不过今儿跟往日不同，不是开开心心回来，而是像一只霜打的茄子，眼神就像是被欺负惨了的肉丸子。
“额娘”阿吸了吸鼻子，一头扑在昭怀里，蹭了两下。
“怎么了？”昭轻轻抚摸着小可怜阿的后脑勺，这副模样，莫不是被师傅给训斥了？
阿摇了摇头，他抽噎着道：“汗阿玛训斥儿子……字写得太丑。”
字写得太丑？
昭哑然，一个月前才刚满六周岁的孩子，字能写得多好？昭也知道，别的阿哥下课后也会勤于练字。只不过她没有督促过阿，孩子现在才多大？每日去尚书房读书便足足有五个时辰，一入书房，便要先诵读一百二十遍是遍、抄写一百二十遍，课业压力已经够大了！
阿委屈极了：“五哥六哥的字也没比儿子写得好，汗阿玛却只独独训斥儿子！额娘……”阿再度埋头在昭怀里，“汗阿玛好凶……”
昭柔声道：“你六哥自小体弱，五哥更是才刚刚入读，阿怎么能攀他们？你怎么不跟四阿哥比？”
阿瘪了瘪嘴，四哥已经入读数年，写得字自然比他好得多。
昭笑了笑，拿绢子为他擦掉眼角的金豆子，道：“你汗阿玛是严格了些，但也是为了你好。”父母二人，总要有一个严格管教孩子，她是没法狠心要求本就读书苦累的阿了。而康熙教导儿子们，素来都极为严格。
阿吸了吸通红的小鼻子，“可儿子已经很用功了。”
是啊，阿的确有乖乖读书，从不迟到，征儿衡儿伴读一年多，从未替阿挨打过。如此可见，阿很聪明，也还算用功。
“汗阿玛说，儿子写得字，像鬼画符！”阿委屈极了，眼里波光粼粼，像个小受气包，气到极处，心底便生出不服气，“儿子的字虽不如四哥，却也没有差劲到那种地步！汗阿玛……他欺负人！”
在尚书房的时候，阿就委屈极了，只是当着师傅和哥哥们的面儿，忍着才没有哭出来。这会子到了昭跟前，自然是忍不住了，便开始吧嗒吧嗒掉泪。
昭暗自腹诽，康熙也真够毒舌的。莫不是因为前朝的事儿不爽，所以在儿子身上发泄脾气了？
一边安抚着这个小泪包，书房外传来胡庆喜的禀报声：“娘娘，四阿哥来了。”
昭瞄了一眼泪眼汪汪的阿，四阿哥这是特意跑来安慰阿喽？
阿听了，忙使劲儿拿袖子蹭掉脸上的泪，小脸上浮现赧赧的表情，似乎生怕被哥哥瞧见自己这幅哭鼻子的样。
昭不禁笑了，这小子，人不大，却知道好脸面了！
便弯腰替他擦干净小脸蛋，这才扬声道：“请四阿哥近来吧。”
四阿哥已经虚岁十岁了，跟个小大人似的，身穿深紫檀色的长袍马褂这样的颜色，成年人都嫌老气，他一个孩子却尽是这种颜色的衣裳。
一板一眼向昭行了个礼，拱手道：“母妃万福。”
昭笑着颔首，问他：“是从永和宫过来的吗？德嫔最近可还好？”德嫔愈发不爱露面了，屈指一算，她已经有小半个月没瞧见德嫔了。
四阿哥点了点头，沉稳的脸蛋上浮现一缕惆怅，“额娘很好，只是很忙。”
很忙？忙着照顾章佳氏的胎？
心道，四阿哥来得很快呀，可见是去了永和宫，请了安，便能打发出来了。他们母子之间，似乎有些生冷啊。
昭打量着四阿哥的神色，到底是孩子，及时勉力做出稳重的模样，可心事终究是藏不住的，便安慰道：“章佳庶妃快临盆了，用不了多久，四阿哥就能添个弟弟了。到时候永和宫就热闹了。”
四阿哥点了点头，便看了一眼阿，他目光打量着阿那明显是哭过之后的小红眼睛，又打量着昭衣襟和袖子上沾染的泪水痕渍，便晓得他八弟在佳母妃怀里哭了一场。
四阿哥忍不住想，他什么时候也能在额娘的怀里，想哭便哭呢？想到这里，鼻子竟有些酸了。
“怎么了？”见四阿哥半晌不说话，昭有些疑惑。
面对昭温柔涓涓的目光，四阿哥连忙板正了身板，道：“我……我是特意来看八弟的。今天，汗阿玛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训斥了八弟一通。”
康熙果然心情不好吗？昭心下暗忖，难道还是因为安亲王府和明尚额驸的事儿？
四阿哥认真地道：“在尚书房里，谁没挨过训斥？八弟别太介怀。”
阿脸蛋一，急忙争辩道：“我……我才没有介怀呢！”
明明还红着眼圈，却说自己没介怀！阿到底太小，撒谎都不会。昭看在眼里，忍不住嘴角都翘了起来。
四阿哥自然也看出阿的口是心非，也没有戳破他，只笑着说：“书法之道，谁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八弟以后多用功练字就是了。”
昭暗笑，谁说雍正冷脸，这不挺会安慰人吗？明明是个贴心好哥哥嘛！
第244章、四哥好难懂（封推加更）
阿笑嘻嘻上前便拉着四阿哥的衣袖，撒娇道：“四哥教我写字好不好？”
四阿哥眼睛一圆，立刻拨浪鼓似的摇头：“我自己的字都尚未精进，哪里教得了八弟？”
阿撅起嘴巴：“连总师傅都说四哥字端正儒雅，怎么能说是‘尚未精进’呢？四哥是不愿意教我吧！”
面对弟弟怨怼兮兮、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四阿哥一时有些招架不住，说话都磕磕绊绊了，“不……我不是不愿意教，是……不会教。”
昭忍俊不禁，便笑着说：“好了，阿。别闹你四哥了，额娘来教你写字。”
阿一怔，歪着脑袋看着昭：“额娘教我？”
昭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额娘的字虽比不得书房的师傅你，但教你一个小屁孩，还是绰绰有余的。”
阿瞪圆了大眼珠，“我才不是小屁孩！”
“噗嗤！”四阿哥忍不住喷笑了。
被哥哥看了笑话，阿更是气坏了，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昭完全不理会，便笑着道：“四阿哥可以写一张大字给我瞧瞧吗？”
四阿哥一愣，忙站直了身板，正色问：“母妃是要考校胤吗？”
昭忙摆了摆手，“不是，我就是想看看，阿的字跟你到底有多大的差距，这样教起来，我才心里有数。”
听了这话，四阿哥微微松缓了几分，旋即又十分认真地点头道：“胤明白了。”于是便走到书案跟前，熟练地铺纸磨墨。
昭顺手拍了拍阿的后脑勺，“你也去写一张，方便对比。”
阿揉了揉手腕，有气无力地道：“知道啦！”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开始提笔写字，俱端坐笔直，脊背距离椅子的靠背都有一个拳头距离，丝毫不去靠着。握笔的姿势也都十分标准，也都是十分认真地写着，即使昭在一旁目不转睛盯着，也丝毫不受干扰。
只不过，写出来的字，就是天差地别了。
历史记载，雍正的字似乎可堪媲美名家书法，如今看来，怕是不虚。
一个个董体字，流畅的落于细腻的宣纸上，小小的年纪，字迹竟如此端方整洁，儒雅中颇带几分刚劲。
若非亲眼看一个半大孩子一笔一划写就，简直都要以为这是成年人的字迹了。
四阿哥写完了字，便将毛笔轻轻搁在一旁的黑玉笔架上，然后轻轻吹了吹墨迹半干的大字。他一抬眼，便看到了昭那副赞许的笑眸，四阿哥脸颊上浮现几缕羞赧之色，“母妃……”
见他竟露出如此娇羞可爱的表情，昭一时欢欣，便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四阿哥的字写得极好呢。”
四阿哥何尝被人如此亲昵地“摸头杀”？登时脸颊上泛起红晕来，羞得都有些忸怩了，“母妃过奖了。”
羞赧之余，心中自是开心得紧。小孩子都盼着得到父母的夸赞，康熙是个严父，断断不会夸奖儿子，至于母亲……德嫔平日里更关心的是六阿哥，对四阿哥渐渐疏于关怀。
昭虽非四阿哥生母，但好歹是个庶母。一句简单的夸奖之词，对四阿哥而言，竟是有生以来的头一次的。这其中的感动与兴奋，自是难以言喻的。不过四阿哥少年老成，并未完全表露出来，饶是如此，小脸蛋已经激动得发红了。
昭倒是没注意这些，她已经走到案桌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