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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怀里摸出荷包,大声的道:“老板,多少钱。”
“三个大钱,”老板答了声,又继续忙活起来。
“还有他的,我一并结了,”阿六指着沈震,十分豪气的道。
老板看了眼风雨无阻的老客,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便道:“十八个大钱。”
阿六眼睛瞪起,这才发现沈震边上摞着好几个大碗,看样子都是他一个人吃的。
阿六啧了声,把钱放下,撇撇嘴道:“行了,不跟你闲扯了,去完了那儿,我还得去顾家呢。”
“哎,你等等,”沈震耳朵一动,忙把脸从碗里抬起来,道:“你说谁家?”
阿六道:“顾家。”
沈震皱起浓眉,道:“给谁做媒?”
阿六高冷的哼了声,转身走了。
沈震放下大碗,也没有心思再吃,跟老板招呼一声就急匆匆的回府了。
韩府正院,韩远之正准备去府衙。
沈震将他拦下,道:“大人,邱家要和顾家结亲的事你知道吗?”
韩远之一顿,点了点头。
沈震脸色微变,但又抱着一线希望的道:“邱大人是想要续娶顾家行几的小娘子?”
韩远之看他一眼,脸色微冷,“是顾家的姑太太。”
“什么,”沈震顿时绷不住了。
“大人,顾氏不能嫁过去。”
韩远之抿了下嘴,淡声道:“她和邱大人,一个鳏夫,一个新寡,为何不能成亲?”
沈震挠挠脑袋,他嘴拙,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努力组织语言,尽量把心里的想法表达清楚。
“小少爷喜欢林娘子,咱们家没有主母,小少爷想见她,只能去顾家。要是顾氏嫁了人,就得把林娘子带过去,小少爷会不开心的。”
沈震道:“大人,你帮着去问问,怎么好好的,突然就要成亲了呢?”
韩远之面色依旧淡淡,眼神倒是柔和了些。
“顾氏遇到了点麻烦,必须尽快找到人家,邱大人是目前所能寻到的最合适人选。”
韩远之抬脚要走。
沈震抬手挡在路中央,不许他过。
韩远之抬眼,淡淡的看着他。
沈震吭哧了半天,多年的跟随,让他习惯了听从韩远之的号令,这还是他第一次反抗。
七尺来高的大汉因为这个举动,憋得脸色通红。
“大人,要说合适,我觉得你比邱大人更合适。”
沈震强撑着说完,便泄了气,立刻灰溜溜的溜了。
韩远之立在那里好久,久到他抬起脚时,竟然觉得膝盖有些僵硬。
第三百一十六章 定对策
邻近中午,林琪收到韩守奕送来的信。
这大半年里,韩守奕识了不少的字,给林琪写信时也不用连蒙带猜的鬼画符了。
林琪展开信,见上面只有寥寥的几个字,阿爹答应o姨姨,姐姐、姨姨还有嬷嬷快来。
林琪看得有些莫名,她把信摊给雪姣看。
“这什么意思?韩大人答应阿娘什么了,奕哥儿是在跟咱们求救吗?”
雪姣颠来倒去的也没弄明白,心里又放心不下,就说,“估计是。要不请嬷嬷做些甜糕,就说王大哥托人捎信回来,请咱们时常送些甜糕过去孝敬,我再趁机他们不注意,偷偷问问小不点?”
林琪点头,道:“快去快回。”
雪姣点头,出了门。
林琪拿着信,又看了两遍,越看越觉得这是更求救信,是韩大人要罚奕哥儿吗?可这跟阿娘有什么关系?
午后,雪姣急忙忙的从韩家赶了回来。
一进门就神秘兮兮的把门关上,拉着林琪坐到里间,道:“不好了,姑娘,韩大人要来跟太太提亲。”
林琪呆了呆,发笑的道:“你在胡说什么。”
韩家这对父子跟她们相交多时,要是有心思早就有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雪姣急得脸色发白,十分急切的道:“不是胡说,通判府里已经传遍了,我听了不信还偷偷问吴嬷嬷。”
林琪定定的看着她。
雪姣用力点头,十分肯定的样子。
林琪的心随着她的动作忽悠一下,她霍然起身道:“这不可能。”
雪姣叹道:“我也是这么觉得,可要是不是真的,通判府里不会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有人问我会不会做梅花馅的甜饼,说府后面有几颗梅花树,过些日子就能开花了,要等咱们过去摘呢。”
林琪心里一堵,忽的想起韩守奕的信,如果把那个画的圈圈改成娶字,是不是也很通顺呢。
她立刻不淡定了。
韩大人把这事告诉了奕哥儿,就说明这件事是真的。
她手指开始发颤。
“去备车,我要去茶楼。”
林琪还记得那时看到韩远之和崔硒交谈的神情,虽然严肃,但两人的眼神和动作带着一丝熟稔,这说明他们关系不错。
她要想尽快知道事情的真假,也只有通过他最快。
雪姣迟疑的道:“可是不提前打招呼,万一崔少爷不在可怎么办?”
“我说备车,”林琪焦躁的低吼了声,手紧紧的抓着袖子,努力控制不把情绪发散出来。
雪姣不敢再说,急忙跑出去。
大半个时辰之后,林琪坐在茶楼的雅间里。
不大的房间里,只有她和雪姣,淡淡的竹香充斥这整个房间,略带些苦涩的茶味不时从鼻尖划过。
林琪闭着眼,心变得沉静下来。
充盈整个脑海的震惊和暴躁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减少。
她的理智逐渐占据上风。
过了这个月,她就长了一岁,那意味着距离她离世的时间又近了一步。
阿娘却还是跟她相反,她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从打有了那段莫名的记忆后,她就一直谋划着,目的不就是想给阿娘一个美好的未来吗?
韩大人虽然沉默寡言,但为人沉稳,做事也很踏实,府里也没有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作怪,奕哥儿跟她和阿娘都很亲近,如果是她临死前的拜托,她相信奕哥儿一定会善待阿娘,并为其养老送终。
且韩大人位高权重,又是深得当今圣上信赖的臣子,论亲近度必定强过苏家百倍。
如果阿娘嫁过去,苏家就会投鼠忌器,再不敢打她或者阿娘的主意了,那件莫须有的物件也不再是她的困扰。
只是理智是理智,即便明知道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可她的心里还是极不舒服。
她拿起茶,轻轻抿了一口,便微蹙着眉,放下了。
雪姣赶忙过来道:“这茶都凉了,我给你重新煮过吧。”
林琪摇头,把银瓶里的水倒掉,重新装了瓮里的水,放在红泥小炉上。
雪姣就把茶盏拿过,把茶倒掉,又仔细清洗了遍,才摆在案上。
门外传来几声响动,林琪抬头望了过去。
门边,崔硒神情淡淡的望着她,乌黑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
林琪不自在的别过眼,不想看他眼底清晰的了然。
她有些僵硬的伸出手,做了请的手势。
崔硒迈开长腿,坐在了她的对面。
小炉里碳块发出一声极为细微的爆响,崔硒将银瓶轻轻移了下,让它的受热更加均匀。
林琪垂头,夹了茶饼出来,盯着红红的碳,慢慢的烤。
崔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倔强的撅着嘴,不肯说话,便知道她心里有气,只得低声解释:“师母被掳的事只怕要瞒不住了。”
“怎么会?”
林琪震惊的抬起头,那件事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有可能泄密的就那一人而已。
崔硒看她乌溜溜的眼睛,觉得特别可爱,也就不想那些糟烂的事情玷污了这双干净的水眸。
他摸了摸她头顶的丫髻,柔声道:“没事的。当时刚好有韩大人在,只要说辞迎合上意,说必定还能有意外的效果,”他道:“苏家也不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林琪气得用力的磨了磨牙,“又是苏家。”
她问:“苏家找到那个贼匪了?”
崔硒摇摇头。
“那是,”林琪疑惑的看着他。
“是顾三,”崔硒的声音很沉也很清,就好像清透无暇的玉璧碰在磬钟上发出的声音。
林琪眨巴了下眼,感觉不太可能。
她仔细的回忆这段时间的事情。
才刚从观里回来不就,苏氏的院子就被二舅封死,顾三要是知道了,不会坐视不管。
之后就是顾三的婚事,可那会儿她就一直让止儿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