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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到乙良的手微微伸进了她的衣襟里,乙良一被别人扶开,她立刻装作转身咳嗽的样子,仔细检查衣襟,而后发现了那只古怪的虫子。
她不知道那只虫子是什么东西,但她相信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她没用手抓虫子,而是拿手帕抓住那只虫子,放进茶杯里淹死。
那个时候,乙良被人扶着,视线被挡住了,是看不到她的举动的。
散席以后,她想到康大夫和乙良的那名亲信在死前不停的喊什么“有虫子咬我”,于是想到他们嘴里的虫子该不会就是乙良放在她身上的虫子吧?
既然乙良想让她被虫子咬死,她就模仿那两名死者的模样,时不时的惨叫几声,让乙良痛快一下喽。
乙良已经没有了半点皇家贵妇的风范:“……”
她现在真的像刚死了丈夫的寡妇了。
“事情啊,”凤惊华轻描淡写的说明后,笑吟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你说,这个凶手是不是很可笑呢?像只猴子似的卖弄,自以为很聪明,其实,大家都在笑它很滑稽很可笑,真的很可怜啊。”
“你、你你你……”乙良身如筛糠,抬起那只苍白却似有千斤重的手,指着她道,“你你这个狡猾奸诈的女人,你你你一定不得好死!”
凤惊华笑道:“狡猾奸诈的女人一定不得好死?你是在诅咒你自己吗?”
她伸出温暖修长的手指,用指腹轻点乙良冰冷僵硬的脸颊,微笑:“任何一个人要去杀人的时候,都要有被对方杀死的觉悟。技不如人,反被杀死,就要愿赌服输,不要当一个输不起的、让人看不起的可怜虫。”
乙良哑着嗓子:“你、你你你,我、我知道你你我是谁……”
凤惊华眸光流转,一双冰冷的眸子美得耀眼:“哦,我是谁呢?”
“你、你你你是凤、凤、凤凤惊华……”乙良觉得自己的嗓子要冒烟了,每说一个字都痛得不行,“凤、凤翔空的女儿,你你你和隼、隼王勾结……”
“哦,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害怕?”凤惊华笑眯眯,“可我一点都不害怕哦。”
她伸出食指,摇来摇去,眼里都是戏谑和嘲弄:“因为,你没有证据!你自己想吧,你有什么证据和证人能证明我的身份?如果你不怕被人当成失去丈夫后精神不正常的可怜女人,就尽管到处嚷嚷吧。我很乐意看到被无数人可怜和嘲笑的你。”
乙良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
她确实没有证据。
因为,唯一可以指证凤惊华的证人——关直,在太子尸体被发现的那天,也已经被杀了。
她将关直隐藏得很好,但是,关直还是被杀了——包括和他呆在一起的所有人。
她相信,那天,她带着关直去支援太子,成功的逼巴信妥协之后,巴信一定派人暗中跟踪他们,查到了关直的藏身之处,然后派人将关直和保护关直的人全杀了。
她和太子终究小看了巴信。
她也小看了凤惊华。
她以为她是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和皇太后,是无所不能的大人物,但其实,她远远没有她所想象的那么强大。
“凤、凤惊华……”她用垂死一般的眼神与声音,充满仇怨的冲着凤惊华,“我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放过你……死都不会放过你……”
“说到做到哦。”凤惊华微笑,“我最看不起言而无信之人。所以,你不管是生是死,都一定不要放过我哦,而我,会一直等着你,绝对不会逃的。”
“凤惊华——”乙良的咽喉里发出垂死野兽的低吼声,她红着眼睛跳起来,伸出十爪朝凤惊华扑去。
但凤惊华微微一闪,就躲开了她无力的扑杀。
她栽到地上,像团烂泥。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宫了。”凤惊华笑着,朗声道,“来人——”
两名侍女走进来。
“送太子妃出去。”凤惊华淡淡的道。
两名侍女架着乙良出去。
宫里派来的华丽轿子就停在外面,乙良就这样被架进了轿子,被带离了隼王府。
乙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隼王府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宫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住处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在宴席桌边的,因为,她的脑子已经彻底糊了,懵了,坏掉了。
直到她突然在宴席上喷出一口鲜血,晕了过去,然后再醒过来时,她才算是清醒了。
宫人们都围在床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太子已经死了,她们已经没有前途了,但只要太子妃活着并好好的养育孩子,将来孩子封王之后,她们还是可以保有一定的富贵。
所以,太子妃是她们唯一的希望了,她们很担心太子妃又出什么事儿。
乙良幽幽的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凤惊华对她说的那一番话上,完全不明白她跟凤惊华分开以后发生了什么事。
宫人面面相觑后,小心翼翼的道:“娘娘,您、您在陛下举办的宫宴上吐血昏迷了……”
那样的宴席,哪个不笑语宴宴,想办法营造喜庆的气氛,努力讨陛下的欢心,然而,太子妃却像中了邪一样,整个人呆呆的,木木的,不言不语,不动不笑,就像没了魂儿一样,若是有人跟她搭话,她就只会机械的点头,怪异得很。
644 太子妃之死
但太子刚死,凶手未捕,她表现得这么不正常,倒是在情理之中,所以并没有人敢在陛下面前说她什么,只是尽量不搭理她。
到了动筷的时候,她也机械的拿起筷子进食,但吃着吃着,她突然张嘴,喷出一大口血来,然后上身趴倒在桌面上,晕了过去。
宴席顿时就乱了,嫔妃和公主、小皇子们尖叫不断。
好在陛下很平静,迅速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然后让人将太子妃带回去,再让人重新收拾现场。
太医来看过了,说太子妃受到的刺激与打击太大,严重伤到了心脉,唯有安心静养,保持心理与精神上的平和才能慢慢好起来。
宫人们说话做事于是都加倍小心,生怕主子情绪不稳。
“吐血了……”乙良喃喃着,伸手覆在心口上,心口好疼。
凤惊华的那番话,就是无形的刀子,一刀刀的扎着她的心口,现在还在痛。
她突然明白了,那就是凤惊华的目的——要她受到刺激而伤,甚至而亡!
想想到她在这几天里都经历了什么?
先是成功挟制巴信的喜悦与得意,而后是太子身亡的重创与绝望,再接着是报复巴信的安慰与期盼,跟着就是莫大的耻辱与刺激……这样的大喜大悲和大起大落,对一个人的损伤有多大?
在她离开王府的时候,凤惊华为什么会破例见她?
就是为了刺激她!
好一个凤惊华!
难怪,难怪啊!
难怪凤惊华敢闯进瑶京,敢与她为敌,还能令巴信如此重视,果然,凤惊华不是池中物!
她错就错在,小看了对手!
想到这里,她低低的笑了起来,声音诡异如黑夜里的亡魂在低泣。
宫人们都听得心里发毛。
“娘,娘娘,”有人提心吊胆的问,“您、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找太医过来?”
“不用了。”乙良摇摇头,“你们出去吧,我想好好休息。”
她患的是心病,得的是心伤,没有太医能治好。
心病只能自己医,但她也医不好自己。
她在这几天里经历的喜与悲、打击与耻辱,远胜之前这三十年来的总和。
她不想死,但是,她从巴信和凤惊华那里得到的耻辱和嘲笑,令她再也抬不起头。
她可是出身名门啊,当年也是出了名的美人与才女,成为太子妃后也是无懈可击,她再怎么样也有身为皇室贵妇的尊严与骄傲,当这份尊严与骄傲被彻底踩碎,她生着,也是不如死。
——但是,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挽回这份尊严与骄傲!
那就是,彻底击败巴信与凤惊华!
可她还有机会吗?
那么强大的两个人……
这一夜,乙良睡得很死,早上醒来以后她还陪儿子玩了一天,看起来状态居然不错。
再然后,天黑了,她跟儿子吃过晚饭,给儿子洗了澡,哄儿子睡下之后回到自己的寝室,也上床去睡了。
宫人们看在眼里,心里都很欣慰,暗道,娘娘总算振作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