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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话,慕容霄定定地望向了凌烨。手一扬,十来跟银针从凌烨身上脱落,再是回到了慕容霄指尖,“霄的一声医术,可救人,亦可杀人。”
凌烨眼前一黑,知晓自己的身体撑不住了。喉口间涌上了一阵腥甜,他强忍着将鲜血咽了回去,再是道:“朕还有一个条件,朕要察木清音嫁到我凤轩和亲!”
慕容霄稍一回想也便知道清音是谁了,想也不想便应下了,慕容霄道:“霄应了,陛下可是能撤兵了?”
凌烨深深地望了慕容霄一眼,道了一声:“撤。”
琳妃扫见凌烨被几名得力干将抬进来时,一张脸瞬间白了。慕容霄回去同耶律毓烁等人商议了一番,最后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只要合约一签,由不得凤轩说话不算话。
条约已经拟好了,耶律飞鹰给暗影支了个眼色,暗影也便随口找了个理由将凝儿先支开了一阵子。
慕容霄握过了耶律飞鹰的脉门,眼底的忧虑愈深,“王爷,你不适合继续留在这边关了。如今你的情况着实算不上好,必要时刻,霄建议让人先护送你回国。”
再是看向了耶律毓烁,慕容霄补充道:“静王爷,北宁王如今不宜再有任何的操劳了,在下认为,他不能再上战场了。”
营帐里其余众人附和地点了点头,耶律飞鹰一声嗟叹,而后又是挑唇笑了笑。也好,他这一生,从未有真正能远离纷争的时刻。这一趟回去了,他便找出山清水秀的地方,和自己的妻儿好好在一起。
“只是主帅,北宁王爷,慕容公子,凤轩那皇帝说要察木姑娘嫁过去,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一片沉寂间,副将突然幽幽地道了一句。
慕容霄手微顿,再是道:“霄既然应下了这事,必会想法子护察木姑娘安全。大不了使个金蝉脱壳的计策就是了,霄不会让察木姑娘难做的。”
如此这事便算是定了下来了,凝儿端着碗药膳来到营帐里头时,众人已然转移了话题。
“王嫂,你可真是偏心得很。”见凝儿乖巧地端着汤水喂给了耶律飞鹰,耶律毓烁故意酸酸地说了一声。
其余诸将一听,登时慨叹:“北宁王爷可真是幸运呢,能娶到王妃这样的女子,想来王爷此刻心底定是偷乐着的。”
第178章 要怎样才肯留下
那日与耶律煌商议过后,察木清音如今住进了宫殿。每日里她都会秘密为耶律煌医治,当然其中少不得药王的帮忙。
“音儿,最后一帖药了,那皇帝也快好了,只希望我们救了他,他能变回原来那般模样。早几日收到消息说凤轩已经同意和苍辽讲和了,说起来还要算公子神医的功劳。”这日匆匆与药王结果头后,清音再度扮作太监入了宫中。
不出原先所料,耶律煌中的果然是髓心蛊。对于这一点,察木清音只透露给了耶律煌听,并且要求他严格保密。毕竟皇宫太复杂,里面都是些什么人,没人清楚。让她意外的是,她去执勤之时,六王爷耶律旻也在御书房。
自从上回耶律旻主动请缨要帮忙处理朝堂之事后,这是察木清音近日来唯一一次见到他。掐指一算,也有一月来的日子了。
给耶律旻上了茶后,清音安分地站在了耶律煌的身后。她相信耶律煌如今清醒了许多,很多事情,不需要她插手。至于朝政,她更是无能为力。
耶律旻走后,清音发觉耶律煌的表情有些怪异,她斗胆上前去给耶律煌摸了脉像,这才知他体内的蛊虫开始作乱了。五根银针从清音袖口中飞快射出,不多时耶律煌的脸色便是一阵青一阵紫的。
及至耶律煌安定下来时,他的脸色已是白得严重。
“皇上,可要先去休息?”自从知道清音是毒王的弟子之后,耶律煌私下里早已不把她当下人看了。只不过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应付的,毕竟皇帝身边无缘无故多了一人深得帝心,某些人总要蠢蠢欲动才正常。
耶律煌坐回了躺椅上,疲倦地闭了眼。一个帝王,其实过得很是艰难。何况前段日子他得罪了不少朝臣,即使众人嘴上不说什么,私下里想也是没多甘心的,“清音,朕不是一个好皇帝。朕这么容易便被人给算计了,并且还让自己的皇帝深陷危机之中,你说,朕可不可恶?”
清音想起了前段时间凝儿和北宁王吃的苦,想说‘不可恶’,可一句话愣是哽在了喉口间,说不出来。坦白说,虽然如今她这么尽心尽力地医治着这人,但她心内到底对这皇帝还是有些怨气的。有些伤害,无法抹平,无法遗忘。若不是他这般不小心让人给算计了,北宁王也不会只剩最后的一次机会活着。还魂丹这玩意,如今早已找不到了。
“清音,瞧,连你也觉得朕这个皇帝做得很失败吧!呵,先皇并不看重朕,虽说朕当年是名正言顺的东宫太子,帝王人选,可先皇眼中看得到的只要朕的八弟,先皇最宠爱的女子的儿子。朕自小便被母后告知自己将来会是一国之君,所以真尽心尽力地学习,明明不喜欢读那些治国策,但是一想到总有一天苍辽的重担回落到朕肩上,朕便不敢马虎了。北宁王他,是朕唯一认可的兄弟。”惨淡失笑,耶律煌睁开了眼,一对无神的瞳眸对上了清音有些冷淡的眼。
这段日子来的医治让他想起了许多事情,记忆挖掘得越多,耶律煌心内的歉疚与懊悔便越是与日俱增。他无法想象,竟然是他在兄弟的背后刺了一刀,是他屡屡害得自己本就已命不久矣的弟弟身子越来越弱。这一回,他更是威胁着北宁王上了战场。他当真失败得很。
“帝王,也有兄弟的吗?”清音为耶律煌的一句话诧讶。她以为,皇上对北宁王,至多也不过是利用。都说皇室之间亲情淡如凉茶,莫不是还有例外的不成?
清音的好奇被耶律煌看在了眼里,心内隐约有抹柔情在漾开,耶律煌试探着牵住了清音的素手,“你若是有兴趣,朕可以讲与你听。”
清音右手蹭了蹭,看进耶律煌坦然的眸光中时,她有几分挫败,也不知这皇帝是有心还是无意、刚想提醒耶律煌放手,耶律煌已是抢在前头说道:“清音,很不可思议吧,朕和北宁王打小关系便不错。母后曾说这皇宫中除了自己,谁都不可以相信,可是与允修相遇之后,朕却当真是喜欢欣赏上了他。朕尚文,允修尚武。允修从小就带着一张獠牙面具,朕问他为什么,他说自己相貌太过丑陋,不想污了别人的眼。可这种笑话,朕哪里会信?先皇在朕七八岁十也不过而立之年的人物,而允修的母妃更是一大美人,这样的两人,如何可能如允修说的那般,生出一个相貌丑陋的孩子。那会儿朕到底还有几分小孩心性,心内不时便会想着要看看真正的允修究竟长得什么样。”
清音望着耶律煌脸上那一脸追忆的姿态,心头竟有几分被感染的滋味。回忆,总是割舍不去的羁绊呀!便如她小时候那般,去了另个一个世界,可那些新奇美好的回忆,她却只能说与凝儿听。
耶律煌继续絮叨:“朕想了许多法子要把允修的面具摘下来,可是没办法,允修的精明不输于朕。后来有一次,朕亲眼看到允修被他的母妃打得很惨。那个时候,朕心内的滋味很是复杂。朕知道后宫中有许多得不到宠幸的女子,她们会把气出到孩子身上,只是从未想过,那样优秀的允修,他也会是其中一员。当时朕甚是犹豫,朕知道,朕若为允修说话,对当时的朕来说并无益处,反而有结党营私的嫌疑,虽说那会儿朕还小。”
清音大抵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了,果不其然,耶律煌稍稍酌了口茶水后,很快又道:“那时候我看到了允修的眼神,嗜血,狂暴,却也隐忍,压抑。生平第一次,朕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个人,他是朕的弟弟。朕进去阻拦了允修的母妃,自那以后,朕和允修便越走越近了。”
除了耶律飞鹰的事情,耶律煌还说了许多别的。按耶律煌的意思是,他就当偷个小懒,放松片刻好了,正反前线已经传来了两国签和平合约的消息,他也可以稍稍喘口气了。
末了谈到了耶律旻,清音只道了一声:“皇上心内想来早有定论了。”
耶律煌乐呵一笑,注意到清音被他握住的手很是不自然时,他更是握紧了她几分。
“皇上,清音还是扶你去休息会吧。现在皇上的身体还不宜操劳过多,皇上也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才好。”不想面对眼前这尴尬的氛围,清音自己扯了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