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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蚂蚁若是真的能把皇上和那些剥皮的贵族都消灭掉也好,怕就怕他们手没那么长,伤害的都是无辜的人。
所以到底要不要提前跟官府打个招呼。
李蘅远搜遍认识的每一个人,义兄无法担当大任,萧掩是不会让她去送信的,墨玉又不知道可靠不可靠。
而白景辰……
不管可靠不可靠,一天只说十句话,这你怎么放心的把事情交给他?
李蘅远嘟起嘴,要是夜寒轩在就好了,夜寒轩虽然很单纯,但是他能带着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去各个地方,可惜人家有信仰,已经离开国公府一年多了。
李蘅远忽的眼前一亮,可是夜寒轩就在长安传教,他现在就是要进入长安,他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娘子,娘子?您怎么了?”
李蘅远笑呵呵的看向樱桃,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后道:“早点睡觉,明早启程,入长安。”
………………
天刚亮,客栈后院的马棚就响起了马儿嘶鸣的声音,墨玉和白景辰睡在一个房间,都在一楼后院,他听到声音起床下地。
等收拾好了,到了后院。
后院空地李孺慕正在组织众人启程,墨玉找到李孺慕,把他拉到一边道:“不是说好了先不进城的吗?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李慕容神色平静的看着他:“谁跟你说好的?”
墨玉:“……”
他放开李孺慕,回到前院上了二楼,二楼最里面的客房,就是李蘅远的房间。
墨玉见房间门口站着两个婢女,想了想还是走过去。
“二位……”他到了近前拱拱手。
桃子转过头来,见是自家侍卫,脸一红,道;“您这么早?要见娘子。”
墨玉点点头。
桃子道:“娘子在更衣。”
墨玉转了个身道;“那我在此等候。”
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屋里传来声音,叫桃子和樱桃进去。
定然是李蘅远要收拾自己,需要婢女们帮忙。
墨玉心想女人真是麻烦。
他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屋里没什么动静,他整个人已经十分不耐烦,正要去敲门,身后传来萧掩的声音:“怎么在这?一会启程了,你不去准备?”
萧掩是李蘅远的未婚夫,甚至有时候李蘅远更听萧掩的话。
墨玉迎上萧掩道:“昨天的事你也看见了,怎么还走?”
萧掩道:“不走留在哪里?”
墨玉用不解且焦急的目光看着他,后低声道:“万一娘子有个三长两短。”
正说着,楼下有带刀的侍卫匆匆跑上来。
“郎君,宫里派人来传话了。”
墨玉看向萧掩,萧掩道:“这回就算是你想留下来,朝廷都不让你留了。”
………………
初十立春,本来应该是回暖的节令,可是天空飘着鹅毛大雪,世界一片混沌,风吹得马儿都睁不开眼睛,及其影响行路。
五百人的队伍,连夜不休,才在天亮之前到了长安城脚下。
长安的正门叫做明德门,平时百姓进出城也都是走这个门。
此时正是寅时,距离开城门还有一个时辰。
要进城做生意的百姓有的挑着挑子有的推着小车,都排在两个门洞门口,队伍有一里地长。
李衡远的五百人队伍虽然早,竟然还没早过这些人。
马车上,樱桃好奇的将车帘掀开一个缝隙,看着大雪下求生计的人们,直啧啧嘴。
她回头看向车里,车里李衡远和她的伙伴们都等着她说话呢。
她道:“娘子,怎么才初十,正月还没过,就这么多人要进城,排了这么长的队伍,我看有人穿的十分单薄,都要冻死了。”
李衡远摇摇头,她哪里知道。
这时一路上都比较安静的盖七娘道:“虽然年还没过完,但是吃饭要紧,年前没有存够钱的,今天初十,正好集市开了,挣个糊口钱,之前在范阳,我们也是这样的,不过我家的小店在城里,倒是不用起早排这么长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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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8 插队
盖七娘他们家之前是卖豆腐花的,她就在集市上被人欺负的,所以深有感触,说的事实也肯定不会错了。
李衡远暗暗叹口气,这一路上,真是看够了人生百态。
想她之前在家里的时候还会为了李梦瑶,李娇娥那些小女子而烦恼,跟生存大事比起来,她的生活不光奢侈,还十分矫情。
同样是赶路,他们是被圣旨催的,今年据说各地都丰收了,皇上十分高兴,上元节的时候要在勤政楼的广场前大行奢侈的庆祝,光各地参加斗歌舞的伶人都来了上千人,还有其他热闹的项目和表演。
知道她已经到了长安郊外,所以让她在上元节之前必须进城,当然圣旨上说的是邀请,共祝盛世。
可是这些百姓,没有圣旨催着,却有生计催着,比她还要焦急。
可见生存比圣意重要得多。
可是人活着,不停的劳作努力,难道是为了生存?
生存何其苦难,如果是为了生存,等同于苦难,那么为受苦而来?人到底为什么而活啊。
正当李衡远对人生的意义产生迷茫的时候,前方传来哭声。
樱桃下了车去打听,不一会回来,原来是有妇人带着小孩子来行商,小孩子被冻哭了。
李衡远叹息道:“这大冷的天,遭罪。”
但是王朝对门禁之事管的特别严格,不到时辰是绝对不会开门的,大门如此,坊间的门也是这样,所以都得等。
李蘅远对樱桃道:“你去看看那孩子,不然领她们母子到车上来取取暖吧。”
樱桃道是,又下了车。
不一会功夫又回来了,并道:“娘子的好意人家心领了,虽然穷,但是教养很好,不欠别人人情,不来呢。”
李衡远想了想,看着车里的炉火和水壶。
因为她有时候要在车上过夜,所以马车上生活所需应有尽有。
她道:“多烧点热水分给冷的人吧,这样不麻烦,还能暖身子。”
樱桃道是,盖七娘道:“那我去帮樱桃。”
桃子和芝麻二人也不是铁石心肠的,所以也跟着去了。
车外传来阵阵的道谢声,使得骤冷的天气多了一些人情味,可惜炉子太小,杯子也不够,能分到的人毕竟少,前面有人冻得来回踢着自己的脚,但是也不敢走动,队伍都排了这么久了,最前面的人能在集市上抢到最好的位置,所有前面的位置谁都不会让出来。
那就只能挨冻,身材结实的原地取暖吧。
李蘅远趴在车窗口,看着明明心里十分躁动,但是不得不强忍着不动的人民,脸上又多了一些同情。
忽然间,和他并排的道上来了一批快骑。
因为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渐小的,这匹快骑又是红马,所有此时十分显眼。
它鼻孔不断的冒着白气,被勒紧的马头一直仰着,嘴边有一圈白色的泡沫,显得十分劳累。
它身上驮着一个面色晦暗的中年士兵,看神色不比它轻松多少。
那士兵身后一左一右放着两个框,框上盖着绿色的叶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在北方的冬天,竟然还有绿叶子,不知道是谁家养的,真是难得。
它所到之处,那两筐东西里散发着醉人的水果香气。
李衡远微微愣住,她什么好吃的没吃过,这是她很喜欢吃,但是只有南方才有,所有很难吃到,在范阳也很贵重的荔枝。
这荔枝是哪里来的啊,为什么是士兵运送。
她目光不由自主随着那士兵一直向前看,因为前方人越来越多,挡住了快骑的路,马上士兵高举一面玄色旗帜:“应龙旗在此,让开让开……”
这一声不知道是有着怎么样的魔力,方才自己挨冻都不肯让一步的行人,见到那旗帜纷纷让出一条路。
外面盖七娘正在给行人端热水,猝不及防被让路的行人撞到,为了不烫到别人,她故意把杯子里倾,全部都撒在自己的脚上了。
樱桃等人看见了忙来安抚:“没事吧,烫到了没有?”
好在天气太冷,水也不多,倒出来就没那么热了,盖七娘没觉得特别疼,她摇摇头。
芝麻蹲下来帮她擦脚,盖七娘忘了阻止芝麻,他抬头好奇的看着那应龙旗跑远的方向,问道:“应龙旗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这些人这么害怕。”
桃子笑道:“咱们外乡人哪里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