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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人似乎没有追上来,付思雨搂住吕同的脖颈,脸紧紧地贴着他的背,静静地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心里的恐慌无助渐渐地平复了。
一瞬间,她突然有些渴望时间能再慢一点……
念头一过,她陡然一惊,为自己在如此危难时刻,竟生出这种小心思而羞愧。
她把头抬起来一些,试图缓解心里的罪恶感,脸上却感觉湿漉漉的,她伸手一抹,皱起了眉头。
“下雨了。”
豆大的秋雨砸在额上脸上,微微有些疼,寒意刺激着她脆弱的神经,令她刚刚平复的心又慌张起来。
“怎么办?雨下得这么大,咱们要躲去哪里?”
“下雨好,咱们难受,贼众们也难受,这会,广德肯定已经带人来找咱们了,只要再坚持一下,咱们便能得救了。”
“眼下咱们自己都不知道,身在何处,他们怎么找得到?”付思雨的声音带着些脆弱的颤音。
吕同停下脚步,将付思雨的臀往上抬了抬,一手抹掉脸上的雨水,说道:“你别怕,他们倘若找不到,只要能挨到天亮,我便能把你安全带回去。”
付思雨心中动容,抽了抽鼻子,轻声哽咽:“也不知翠儿与小松,如今……”
才一开口,她便说不下去,干涩的眼睛里,眼泪又涌了出来。
逃进那片林子后不久,他们身下的马便再次中箭,将他们摔了下来。贼人们紧追不舍,他们只能发足狂奔,掉头往深山密林里逃。
小松与翠儿身下的马也很快没了,俩人原本紧跟在后,但没多久翠儿便体力不支,小松一直背着她,跟着他们躲藏。
后来,他们寻到一处土洞,躲起来喘息,眼看贼人就要搜来了,翠儿便开始拔她的衣服,要假扮她,跟小松去去将贼人引开。
吕同当时想的是,他们离镇子不远,只要能逃出去,马上就能带着人杀回来,因此,只稍一犹豫,便同意了。
但令人悲伤的是,她跟吕同没逃出多远,便听见翠儿凄厉地呼喊着小松,然后见到两道滚下山的身影,再然后贼人追来,他们只能掉头逃往深山。
“翠儿如同我的姐姐……”
“我知道,你别胡思乱想,他俩一个泼辣得要命,一个蠢得要死,都不是短命之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吕同声音涩涩地安慰道。
但脆弱的女人,敏感点往往有些奇怪,付思雨明显没觉得安慰,反而更加伤心。
她压抑地低泣:“你,你,刚刚说了死字。”
“……”吕同身子微微一顿,将她再次往上一托,手狠狠拍在她屁股上,恼怒地喘息,“你是要比他更蠢吗?假如真是,我可不敢要这么蠢的妻子!”
付思雨的哭声一滞,伤心变羞恼,啪地一掌重重拍在吕同背上,一抹眼泪,咬牙说道:“你想得美!你要是敢退亲,我,我便咬死你!”说着,就张嘴咬住了吕同的肩。
“嘶~你是狗啊!”
吕同倒抽一口气,快跑两步,突然双手一松,付思雨便从他背上滑到了地上。
“啊!”
付思雨低呼出声:“你,你想摔死我另娶吗?我告诉你,你休想!”
第四百三十五章 暴露
吕同觉得付思雨很莫名其妙。
先前还一副柔弱模样,转瞬间,便成了个泼妇。
他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只是一个玩笑,他想帮她摆脱低落的情绪,她竟然不领情。
他很无奈,女人果然是喜怒无常的怪物。
“你想干嘛?大吼一声,将贼人引来,把我们俩斩杀在这荒山野岭?!”他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将她往里推了推,语气有些无奈,“快让我歇口气吧!平时只知道吃,重得要死,再走下去,就算贼人不来,我都会被你压死。”
付思雨羞愤难当,正要发作,毒舌完的吕同,却从怀里掏出张帕子,递了过来。
“擦擦,咱们先在这躲躲,等雨小点再走。”
付思雨一愣,随意扫了一眼四周。
这才发现,他们正在一块大石下,石头从山侧向外凸起,离地约莫半人高,地方虽不大,但可以勉强挡雨,还能观察四周异动原来,吕同不是光在与她斗嘴。
羞愤顿时变成愧疚,付思雨身上的火气也随之而灭。
两人都没再说话,四周只剩淅淅沥沥的落雨声。
虽然只淋了一会雨,但雨势又急又大,两人的头发和衣服都湿了大半。
“阿嚏!”
秋雨冰寒,安静下来的付思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抱着胳膊缩了起来。
见状,吕同迟疑片刻,轻轻往她身边靠了靠,揽过她的肩,说道:“眼下不能生火,我,我身上热,你先靠着取取暖。”
唰地一下,付思雨的脸便羞得通红,即便知道光线太暗,吕同不一定能看见,她还是迅速低下头,声若蚊吟地道了声谢。
吕同随意一嗯,搂住她不再说话。
他身上确实很热,而且越来越热,但他一直没再动,付思雨紧绷的神经便松懈下来,渐渐地犯起困来。
恍惚间,雨似乎停了,就在她将要闭上眼时,吕同的身体猛地一僵,接着捂住她的嘴,附耳道:“别出声,有动静。”
……
“你,你……你是女人?!”
许秀才不可置信地指着江寒。
她的头发虽被烧得参差不齐,又被扯得像个鸡窝,但鬓发垂下来后,偏硬的脸庞和中性的眉眼,便柔和了许多,而已经歪斜她的衣服,暴露了脖颈,她却浑然不觉地昂起头抻得更直,平滑细弱的脖子,就此落入蹲在她对面的许秀才眼中。
“你竟然是个女人?!你竟然还假扮男子!”
许秀才的声音,尖利地钻入众人耳中,人们都跟着震惊了,围在周围的人,一个个仿佛被卡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瞪着眼,却没声。
江寒一惊,迅速捂住脖子,但几息之间,她的神情便在许秀才鬼叫般的重复声中,由惊慌变羞恼,再成坦然。
身份竟这样意外地被识破了。
虽然她平常也从未刻意做男人状,也没有过分担心被识破后的麻烦毕竟落霞镇靠近民族地区,规矩本就不够森严,再则,世道艰难,这些年不是灾就是匪,镇里因此而破碎的家庭不在少数,在外行走谋生的女人虽然不易,却并没有遭遇到,想象中那么重的歧视。
只是如今突然被识破,又被人用看怪物般的眼神看待,她心里总是不爽的。
她放下捂着脖子的手,撑着地坦然地蹲起,拍拍手上灰尘,朝许秀才痞痞一笑:“是女人又怎样?难道你能打得过我?”说着,还挑衅地朝他勾了勾手。
“你,你……成何体统!一个女人竟假扮男人,到处乱来,而且……你,你这是什么样子,没教养,粗俗,粗俗不堪!简直,简直就……就不是女人!”想到江寒之前还曾拽着他跑,许秀才满是道学的脑子,彻底混乱了。
闻言,江寒痞笑的脸渐渐板起,没好气地道:“老子是不是女的管你什么事,是男又怎样,是女又怎样,老子没偷没抢,没欺男霸女,靠自己的本事过日子,碍你什么事了?”
江寒的大言不惭,简直碎裂了许秀才的三观,他噌地站起身,指着江寒,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竟然还句句称老子,不知廉耻!”
江寒一叉腰也站起了起来,拍开许秀才的手指,骂道:“你才不知廉耻,你全家都不知廉耻!”
“泼妇,泼……啊!”
许秀才还没骂完,便被旁人扑倒在地。
一只火箭直直穿过,他刚站的地方,落向了人群。
众人轰然散开,便听还坚守在岗位上的牛大叔吼道:“赶紧给我各就各位,一点鸡毛小事,难道比应敌更重要吗?敌人又开始猛攻了!”
“大家小心!”
提醒的话音未落,城楼上火光大盛,一支支带着火苗的箭,骤然飞了过来,接着便响起好些闷哼、痛叫声与惊呼声还未彻底散开的人们,或中箭,或着火,彻底乱成了一片。
霎时间,江寒与许秀才两人,一个蹲在,一个摊坐在地上,彻底傻了眼。
从她头巾被烧,附近众人围上来,再到许秀才识破她的身份,不过十几息功夫,原本他们已经占上风的局面,转眼就倒了个。
这就是战场吧瞬息万变,不是能儿戏的。
“快,各就各位,别聚在一起!贼人要用火攻了!”
小旗长呼喊着,带着人,猫着腰跑过来救住伤者。
见两人还傻傻的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