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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盯着江寒,眸光闪动半晌后,终于开口道:“你与黄家的事,我并不想插手,只是,你们闹得太厉害,已严重影响镇上秩序,本官不得不想办法阻止。”
是这样吗?
江寒狐疑地看着他。
心里的感觉更是说不清道不明。
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一丝失落。
失落……
这个念头一闯入她的头脑,她立刻拍回了脑海深处。
肯定是昨天受的刺激太大,现在又饿着肚子,她的大脑乱码了!
“你是想说你是在用这种方法调节我与祝扬的矛盾?将我们一起送入大牢,让我打他一顿将他打怕?”
她这话将沈大人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这女人笨成这样,他为何会觉得她有些不一样的灵动呢?
江寒望着沈大人那好似吞了一百只苍蝇的模样,也皱起了眉头。
她不耐烦地道:“有话说话,猜谜我擅长,你不说我就当你是故意将我捆了好出口气,因为我没有从了……”
“当然不是!”沈大人赶紧岔断她后面要说的话,心里恼怒万分。
这女人不仅是笨,粗俗,还毫无廉耻心,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假如可以时光倒流,他一定不会头脑一热说出那句“我可以纳了你”!
他冷冷地看着江寒,无情地道:“你还不至于令我,念念不忘,我也不是,死缠烂打之人,以后莫要再轻易提及此事!”他顿了顿,往江寒心上扎了一箭,“莫非,你后悔了,在反复暗示我?”
此话一出,江寒立即像头炸毛的狮子,嚷道:“神经病啊,鬼才暗示你,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这声嚷嚷音量太大,以至于牵着马站在路边的初一都听到了。
嚷嚷完,江寒就要跑,可跑了两步又觉得自己这样看起来太像落荒而逃。
为什么是她落荒而逃啊?
要逃也应该是那黑脸啊,被揭穿的人可是他呢!
于是她又收住了脚步,抬起下颌强撑起一副不服输的模样瞪着沈大人。
沈大人沉默地回视她,不过三秒钟,江寒的眼神就开始闪躲起来了。
见到这样的江寒,霎时间,沈大人的心情突然好了一些。
他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唇角,放缓了声音,道:“昨日你太鲁莽,太不冷静。你将祝扬殴打一顿,黄员外会更恨你,对付你,或许就不再是小打小闹了。之前你的计策得逞,是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之后,他对你有了新的认识,再出手必定是暴风骤雨。到时,你该如何应对?”
闻言,江寒在一刹那的诧异后,强撑的倔强模样立刻就萎了。
沈大人说的这些她都明白,只是昨天她受到的刺激太大,情绪突然就失控了。
什么冷静,什么隐忍,全成了狗屁。
当时她脑子里除了想要毁天灭地,再也装不下多余的东西。
江寒怔怔地看了地上的树影好一会。
忽然,她抬起头来望着远方,幽幽地道:“我也不知道我应该如何应对了,当时,我只觉得,既然我修身养性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隐忍退让,遇事多想三分依然还是在困境中挣扎,那为什么还要再委屈自己去忍呢?宁愿别人痛苦也不要让自己憋屈,不如就想怎样就怎样。”
第三百十六章 谈话(二)
天边的红霞才退去不久,太阳在浮云里缓缓移动,光芒柔和地倾洒下来,树影婆娑间,两人原本极长的影子,渐渐变得极近,眼看就要交叠在一起。
沈大人凝视着江寒的侧脸,心底突然生出股想将她拉入怀里的冲动。
冲动莽撞,自私可恶,或者胆大包天,还是偶尔让人惊艳的聪敏,哪怕是让他不能接受粗俗愚钝,在他看来,都比现在的茫然要更适合她。
此时此刻她身上带着几分落寞,几分惶惑,还有几分压抑的躁动,那双望着远方的黑眸毫无生气,似乎想要望进另一个世界,忽然之间,他心中涌现一种错觉,恍惚觉得她想要随风而去,逃离这个世界。
这种感觉很玄幻,让他下意识地排斥。
于是他甩甩头,紧盯着她的背影,轻声道:“快意恩仇吗?呵,那只是想象。要知道,实力弱小之人,痛快一时,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多的麻烦。想要报仇,只能压抑心中喜怒,择机给对手致命一击。”
怔忡中的江寒,闻言回过头来,恰好撞进了他脉脉的眸光中。
那双眸子黑黝又深邃,映照着夏日晨光的古铜色面孔,散发着沉静又柔和的光芒,让他身上的冰冷疏离淡去了,也让她浮躁不安的心莫名地就冷静了下来。
她呆了呆,迅速挪开了视线,勾勾唇角,自嘲一笑,道:“你说的对,没有实力的人,确实应该蛰伏,话说得再狠在别人看来也只是笑话,与不自量力。”
沈大人见她懂了,欣慰地“嗯”了一声,却听她又道:“可是如何才能变得有实力呢?老天爷明明……却给了弄了这么多麻烦,一轮又一轮,有些是我自己招来的,有些却是莫名其妙往我身上撞的,仿佛永远都在恶性循环里……”说到后面,她又恢复了生龙活虎般的气势,叉腰抬手凶狠地指着老天,怒吼道,“该死的老天,你给个提示,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沈大人满头黑线,心中那一丝柔情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女人果然正经不到半刻钟!
他讽刺道:“对着天喊,假如有用,世间的疾苦,也不会遍地都是。”
江寒放下手,嘟哝道:“他天天捉弄我,我喊喊发泄一下还不行啊?”
“喊完之后呢?麻烦会消失吗?”
江寒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这人真是,真是不会安慰人,也就是我心里强大,要是碰上稍微脆弱一点的人,可能本来没事的,你一开尊口,人家搞不好要去跳崖!”
等等,什么时候,他是在安慰她了?
她不是要来兴师问罪的吗?
这楼到底是怎么歪成这样的?
江寒双手环胸,冷睨着沈大人,道:“喂,你还没为昨天的恶劣行为向我道歉呢!”
但是歪了的楼再扶起来,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她这冷睨一点杀伤力都没有,看起来反而有些像朋友间亲昵的嗔怪。
有过前面类似于交心的话几句话,此时再提昨日之事,沈大人也没再端着架子摆出冷脸。
他微微哂笑,说道:“呵,你小人之心,爷都没跟你计较……你我打交道,已不是一天两天,爷就如此不值得信任?原本一切都……”声音一顿,他正儿八经地道,“我想提醒你的是,与黄家的事,尽快了结,以后做事,多些谨慎小心,别再意气用事……”
“这可不是我想了解就能了解的,我已经去黄家三次了,与我师兄一起就去了两次,可黄员外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根本不想和解。再说,就算他愿意和解,祝扬那只猪依旧对我纠缠不清,这和解又有什么用?”
“这几天,你再去一次,黄员外会愿意和解的。”
江寒一怔,狐疑看向他,道:“你,你可是为我做了什么?”
此话一出,气氛当即一僵,沈大人眼神闪烁了一下,板起脸,淡淡道:“你想多了。”说完,他就走下小丘。
江寒呆了呆,连忙跳下小丘追上去,一把抓住沈大人的胳膊:“谢谢你,是我误会你了,我给你道歉!”
虽然他刚才的话含含糊糊的,可既然他那么笃定黄员外愿意和解,哪怕她再蠢,也他肯定又在背后帮了她。
而她此前却还有脸摆出一副一定要他道歉的架势……
突然之间,江寒很想那块布遮住自己的脸
可与此同时,她心底的感动也泛滥成灾了。
她发誓,以后,不管再发生任何事,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会再怀疑沈大人了。
这一次,她应该不会再看错人了吧?
沈大人看了看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心平气和地“嗯”了一声,正要抚开她的手。
却见原本一脸诚挚的江寒,倏地面色一滞,表情忐忑起来,冲口问道:“以后,我也可以完全信任你吗?”
沈大人动作一顿,深深地望着她,道:“为何如此问?”
江寒暗骂自己一句,连忙放开他的胳膊,目光闪躲,支支吾吾道:“没啥,你应该是可以信任的,你都救了我三次,还帮了我很多忙……而且,我也没什么……”
不对,她有什么,虽然刚刚他让她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