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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时那些想当然的胡闹就不说了,后来去茶馆做小二,虽然是心有抵触的,但她也有认真学过基础的茶技,在招呼客人上不说多么周道讨喜,却也是受过好评拿到过不少赏钱的,然后就是为了改善境况不顾家人反对,跑去码头卖包子,意外与黄班结下了梁子……
思绪到此,骤然顿住了似乎一切都是从那时开始的。
进班房,被诈骗,遇截杀,乃至这次方子事件,暗中的祸根一直跟随着她,时不时地蹦出来,牵扯出新的人物,将她刚刚有些成绩的努力全部击垮。
后悔吗?
后悔!
她在心里自问自答。
很快又补上了一句老套的台词:若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毅然去码头冒险的。
毕竟,卖包子给她带来了实利,也给江家带来了希望。
那还有什么好抑郁的呢?
既然还是会去做,就说明这条路的方向是对的。
到底错在哪里呢?
为何她这么用力生活,却总是走不出困境?
她已经试图改掉想当然,也在日省三回,还在努力让自己遇事冷静,多动脑子,可是境况并没多少改进。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当然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可她改变不了别人,要想改变现状,只能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尽量让自己变得坚不可摧一些。
更何况,她知道,这些不顺很多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她把头埋进双臂间,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她对人真诚不足,因此别人也不会真诚以对。
或许她太过急躁,包子才刚刚起步,又弄出了麻辣烫和蛋糕,还有茶馆的事,处处分散精力,无法机灵应变。
但麻辣串和蛋糕,却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唯一想到的应对。
这样的应对应该是没问题的……
江寒抬起头,伸直腿,双手撑在身后,微微后仰,看向天边露出了一个小尖的太阳。
她的应对没有问题,但还是过于急切了,江家不管是财力背景还是人手,都没法支撑这么多事情。力一旦分散了,力量就薄弱了,一旦出问题就会全盘崩溃。
是她思虑不周,做事不够踏实,没仔细去考虑周身环境和其他人的反应,甚至从没去思考过事情可能的异常及如何应对,毫无危机掌控能力,因此,才会常常被意外打得措手不及。
江寒仰倒在地,头枕着手,望着天空,微微露出一个笑容。
是的,应该是这样没错!
她不能因此畏缩不前,既然找到了问题,就应该放手去做,努力将这个漏洞补起来。
或许以后很长的时间里,她都达不到滴水不漏,甚至可能依然不周全,但认真观察好好学习多加思考不懂就问总是没有错的!
“呼!”
江寒轻舒一口气,闭上眼睛,四周一片宁静,她心中也一点一点平静了。
她爹说得对,出了丑又怎样,又不会掉一块肉,关键是要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心中有了方向,前路就不会迷茫她相信自己一定会越做越好的!
心念游走,一阵疲惫感袭来,江寒躺在石头上,渐渐迷糊了。
突然间,耳边响起轻微的咯吱声,接着她心中警铃大作,猛地睁开了眼睛,却撞进了一对幽如深潭的眸子中,深潭里倒映着的面容,既愕然又傻愣,不是她又是谁?
江寒慌手慌脚地翻坐起来,讷讷道:“沈大人,你怎么……好巧啊!”说完她倏地了然,这地方应该是他的偷闲之所。
只是巧合来得如此快,快得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抬眼望他,一碰到那双她有些看不懂的眸子,就想起自己丢人的丑事,刹那间,她的脸红得尤胜猴屁股,连忙闪躲着低下头,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要走:“我,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常来的地方,我就不打扰你清静了!”
沈大人寡淡的面容深不可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江寒一连串的失措举动,目送着她仓皇逃走的身影,自始至终没发一言。
江寒逃开丈许距离,忽又顿住身子回转头,见沈大人已笔直地面朝东方站定,初升的太阳正照在他身上,形成的一圈圈金黄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不真实。
她抿了抿唇,重新走回去,在沈大人身后一步之外站定,支支吾吾地道:“大人,我,有话想说。”
沈大人侧头,沉默,面孔映着朝阳,半暗半明,恍惚间,江寒甚至觉得他的面孔是模糊的,更别说看懂他表情中的含义了。
她心中不免忐忑起来,毕竟他们之间有过很多不愉快,并且前些天他说最后一次帮她,似乎是要与她划清界限一般。
良久之后,沈大人才微微颔首:“说吧。”声音无波无澜,说完又扭头面向阳光,只是江寒垂头间却看见他的手紧紧握成了拳,似在隐忍着心中的激荡。
江寒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唇角嗫嚅着,道:“县令大人儿子失踪的事,可是与你有关?……谢谢你!”
“这是何话?我听不懂。”沈大人目视前方淡淡道。
“你听得懂,若不是你,事情哪有那样巧合?你当时是想拖住县令,等着小松回来吧?”她顿了顿,又道,“你为我家的事冒这样大的险……可惜,我中途又闹出了事情,差点浪费了你的一片好心……”忽然她又有些语塞,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语来表达她内心的感谢,实在是好听的词语早就已经被她说光了。
她低头看了眼他紧握的拳头,眼神逐渐坚定起来:“话说千遍不如一行,以前我是王八蛋,以后且看吧……假如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的话!”
沈大人猝然回头,背光的面容有些骇然,紧绷的下颌泄露了他此刻的克制:“江寒,我知你不想嫁我为妾,如今也无须委屈自己,我做这些并无所图……”
江寒闻言,脸登时红了,既有他再提起那事的尴尬,又有被误会的急切。
她连忙摆手,分辩道:“我不是这意思,我是希望咱们以后还能是朋友!”
沈大人语凝,怔怔地望着她,忽而扭头转身,只是耳尖那抹连闪闪金光也盖不住的红色,还是泄露了他的羞窘。
江寒温声道:“你知道你无所图,就因为这样,我才想交你这个朋友。”她迟疑片刻,见他似乎还没从窘迫中缓过来,声音便更轻了一些,“我知道我们是两个阶层的人,但是朋友与阶层是没有关系的吧?我这人做事老是很鲁莽,但是以后我想做得更好,还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沈大人抬手示意她别说了,须臾,他闷闷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想一想。”
江寒张了张嘴,忙又将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有什么好说的呢?
不是朋友他也还是她的救命恩人,该做的就必须去做!
她默默望着他一动不动地笔挺背影,好一会之后,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了。
第240章 改变
“你好,我是竹牌巷江家的,请帮忙将这些交给沈大人,谢谢了!”江寒挑着箩筐特意拐去了巡检司,将一包东西交给门子,又往他手里递了两文钱。
刚过卯初,此时巡检司门口只站着一位门子。
那门子接过油纸包,鼻尖立即窜进一股混杂着辛辣滋味的包子香,便嘟哝道:“什么东西?怎么闻着像包子……”说着,他还斜着眼睛,上下打量江寒,一副戒备的模样。
“就是包子,是我孝敬沈大人的。”江寒客气地笑笑,弯腰从箩筐里又拿出两个包子,递到门子手里,“这是我请大哥您吃的,您尝尝!”
门子傻傻地看着手上的包子,忽然眼睛睁大,蓦地又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指着江寒道:“你不会就是那江小二吧?在县衙公堂上拉了一裤裆那位!”
江寒坦然一笑,点点头:“是的,我就是江小二。”
“你这包子我可不愿吃,我怕有股屎味,哈哈哈!”门子先是撇嘴嫌弃,继而又毫不忌讳地大笑起来。
江寒脸上笑容一滞,马上又无所谓地耸耸肩,道:“这没什么好笑的,换做是你,误食了含巴豆的东西,相信也会憋不住拉在裤裆里。”她指了指包子和油纸包,又道,“包子您要是不爱吃就送人吧,不与人说是我给的就好了。那一包,还请大哥一定帮我送去后衙谢谢啦!我先走了,还得赶到码头去做生意。”她挑起担子,朝门子挥了挥手。
那门子见她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