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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早姨,你是有什么难处吗?"吞吞吐吐为什么?该不会是认出我了?看着向春早欲言又止的样子,孙洁心里“咚”的一声,敲起了边鼓。
"哦,小孙,是这样,关翠翠很后悔自己在楼道里对你做的那些事,可又不好意思面对你,拜托我来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她。"说出这样的话,向春早真心觉得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太差,太不会找借口。
不好意思?天天的,隔着门,都能听她到的尖嗓子,冲着那么小的孩子瞪眼找茬的能耐有得是,对我缩头缩尾,道个歉的勇气都没有?能请神不能安神,还真是绣花枕头怂到家了。
不知道向春早的目的其实不是说这些,心里看扁了关翠翠,孙洁牵了牵嘴角:"不道歉就不道歉吧,我才不会跟她计较呢。只是想起来扔在楼道里的那些东西,心里有些惦记。"
"哦,我忘记告诉你了,我打电话让秋实先给收好了,等你回家了再给你。"吸了一口气,向春早眼前浮出发现陈大鹏时的情景,耳边响着韩秋实听到电话时惊讶的声音,心说了一句,真是什么事都有啊。
"哎呀,太好了,谢谢你们俩。"细致入微,我观察得没错,捋了捋额头的齐流海,孙洁突然眼神一跳,"我很好奇,没收好之前要是哪个冷不丁见了,会怎么以为?"
是啊,有些狼藉的场景,要是让哪位邻居毫无心理准备得遇见,会怎么以为?扭过头来看着孙洁,向春早突然觉得她好特别,好…好熟悉。
好熟悉?对,这一双圆圆的眉眼好熟悉!在哪里见过?明明来往不多,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再次定晴看着孙洁,只见她又捋了捋齐流海,喉头一紧,向春早直了声音:"你该不会是李军叔叔的小侄女吧?"
"是啊,春早姨,我是小丽呀。"见向春早认出了自己,像见了久别的亲人,孙洁开心地笑了。
"小丽?还真是你啊,没想到一转眼二十多年不见了,竟然…竟然在这里遇到了。”把着孙洁的胳膊,向春早激动得微微颤抖,“记得那时候你还是个带着红领巾的小丫头,女大十八变,要是不仔细看,还真认不出来了呢。"
“是啊,春早姨,你也变了,我记得那时刚生下苗苗,很消瘦。”突然意识到自己连刘淼都装作不认识,孙洁无法再说下去。
兴奋不已,没有多想,仔细端量着孙洁,向春早突然皱眉道,"咦,你怎么会叫孙洁呢?还有,你和你妈妈后来去哪了?怎么你叔叔都不知道你们的行踪呢?"
"别提了,你不问,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也知道的,我爸去世后,我妈和我奶奶家为了房子闹得很不愉快,她一气之下,带着我离开了这里。后来,她改嫁了,也改了我的名字。"说起久远的往事,孙洁心里对妈妈的怨念又冒了出来。
当年还是个小学生的她在痛失爸爸之后,亲眼目睹了那场喧嚣一时的房产之争。
对于妈妈的做法,她很不理解。
年幼的她不知道原本很好说话的妈妈为什么一夜之间变得不可理喻,当着爷爷奶奶还有叔叔的面,尽数爸爸的种种不是,好像她和爸爸的家庭生活里充满了黑暗和寂寞,从没有甜密快乐过。
结果可想而知,不仅刚经历了丧子之痛,还要挣扎在房产归属权争夺中,现在又遭遇儿媳妇的无情质问,奶奶当场晕倒,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后来,败了官司,结了仇怨的妈妈非常生气狂躁。一次坏情绪爆发时,口不择言,让她知道了,妈妈突然变得狠毒自私,同奶奶家争斗房产的原因,竟然是受了一个人的蛊惑,而那个人,后来成了她的继父,
因为这个原因,妈妈不但强行带离她,还以死要挟,不允许她与奶奶家的人联系,更别提来往。
直到现在还是这样,以至于自己只能远远的望着爷爷和叔叔,不敢靠近半步。同样的缘由,她不敢与向春早相认,因为她们家是叔叔家的好友,很多事情都知道,这恰恰是妈妈最忌讳的,所以她才会投鼠忌器,陷入被动。
而她的这些怨念只能说给自己听,向春早纵使把人往坏处想,也不会想到一个女人心理扭曲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孙洁,她心中的疑惑太多,想问的事情太多,以至于忘记了要跟她商量关翠翠回家以后的事。
两个人聊得投入忘我,直到丈夫打来电话,没法答复的关翠翠找了过来,向春早才突然反应过来,不但忘记了找孙洁出来的目的,也忘记了天色已晚,该回家了。
“春早姨,怎么办。大鹏爸爸来电话,问我们娘俩走哪里去了,饭菜早凉透了,要个回家的准确时间。”苦咧咧的关翠翠可怜不见的看着向春早。
“哎呀,确实是个事儿啊。”瞥了孙洁一眼,顿了顿,向春早皱了皱眉,“要不,你让大鹏爸爸先来一趟医院,我们做做他的工作再说。”
“是啊,快叫他来吧。不过,叮嘱下你老公,先不要让你公公婆婆知道这件事。”看着关翠翠一脸的愁容,心肠一软,拉着她的手,孙洁补充道。
“你…谢谢你,我做了那么少教的事,你不生气,反来帮我,我真是…”嘴一瘪,羞愧难当的关翠翠哭了。
“没什么,以后不做就是了。”一手拍了拍关翠翠的肩膀,一手拉着向春早,孙洁笑得很灿烂。
第584章 不敢见故人
出乎三个女人的意料,浑身冒汗的陈勇来到医院后,虽说脸上不太好看,对妻子忐忑不安的目光和支支吾吾的言语木讷以对,却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怒斥或是埋怨。
英雄无用武之地,白做了一番心理准备,面对陈勇有些勉强的笑容,即使心中纳闷,三个女人也不能直接问出口,面面相觑,竟有些无所适从,尤其是关翠翠。
丈夫的脾气属于有些闷、有些慢的那种,平时极少发火,可一旦惹恼了他,也会暴跳如雷,然后,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死犟死犟,很难通融和自行消气。
今儿是怎么了?闷还是那种闷,慢还是那种慢,可总觉得与平时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是自己心虚所致?还是他憋在心里,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爆发?看着丈夫守在儿子病床边,摸着儿子时不时皱成一团的小脸,心疼得直转悠。
转着转着,突然地就停了下来,猛地扫了自己一眼,喉结动了又动,扭头瞥向病房门口,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是想骂我还是不想理我?这样反常的举动真是让人心里没底,七上八下的反而更让人打怵。面露惧色,头皮发紧,唇舌干涉,关翠翠的手放在哪里都感觉别扭。
陈勇是怎么回事?除了跟我和孙洁道谢外,只询问了他儿子的病情,对翠翠面无表情,一句额外话都没说。
他在想些什么?难道说他对儿子的病因一点都不关心吗?问都不问,也太不正常太奇怪了。
不会是心急得糊涂了吧?站在病房门口,听着里面鸦雀无声,向春早百思不得其解。
"春早姨,看样子他们应该打不起来,要不,我们两个先回家?"夫妻俩像两个闷罐子,这压抑的气氛实在难受,都要喘上气来了,孙洁琢磨着走为上策。
先回家?是啊,快七点钟了,晚饭时间早过了,也不知道阿姨他们上楼休息了没有,秋实应该会等着我吧?嗯,是该回家了。
可陈勇闷不作声,面色平静却暗藏阴霾,会不会是暴风骤雨前的沉默?再看看翠翠吓得已经六神无主,这个时候我若走开了,她会不会孤立无援?
怎么办?再待一会儿还是现在就走?望望关翠翠,再看看孙洁,向春早一时也没了主意。
"春早姨,说实话,我越琢磨越觉得奇怪,你说,大鹏爸爸来了之后,都不问儿子是不是吃了不相应的才这样,像他早知道什么似的。"见向春早犹豫着,望着病房里的情景,拍了拍齐流海,孙洁嘟囔了一句。
对啊,我也觉得是啊,他确实像知道了似的!咦,知道?难道是…是秋实告诉他详细的情况了?可秋实从不去刘大姐家串门,他们两个也不碰不上啊。
既然碰不上,哪里来的机会告诉他事情呢?忘记了自己曾让韩秋实去走廊里收拾孙洁和关翠翠散落的东西,眉头皱了又皱,向春早想不出个子午卯酉来。
而站在她身边的孙洁同样也在费着脑汁,想的却是与她截然相反的事情。
算了,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