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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袭晨没有回答他，只顾着埋头喝酒，于岸也不再多问，两个男人就这样坐在吧台前，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空气里有一种夜晚里独特的孤独气息在蔓延。
阮袭晨又开了一瓶洋酒。睁着血红的眼睛才低低地对于岸说：“刚刚江邢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米萱回来了。”
于岸心里又是一惊，怎么会？在他猜想里，她跟安如艳，绝对只可能回来其中一个的，怎么会两个一起回来？还有刘远呢他又去了哪里？
“你内心里其实不希望米萱回来？”
“很矛盾。我最近发现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心了。”阮袭晨眼光出现短暂的迷茫，然后又继续端起酒杯喝起来。
“你是在担心她还会来杀你奶奶？甚至不知道怎么跟江邢开口？”于岸很能体会他现在的心情，那种矛盾的心情就像他当时既希望菀丝能够被安如艳救活又不希望看见安如艳一直得不到惩罚。
“米萱跟老太婆之间，她们都是厉害角色，正好棋逢对手，我不是太担心。至于江邢，该知道的嘶吼他自然会知道。我是担心菀丝，她那么单纯无伪，却是这些事情里最无辜的受害者。虽然你说过她不喜欢江邢，但是不代表米萱也这样想。”阮袭晨神色复杂地说完上一段话，又喝了杯酒，才继续说，“那个女人有着最敏锐的直觉，即使江邢都答应了我以后会少跟菀丝见面，但是——”
于岸在这里掐断他的忧虑，他有些诧异阮袭晨竟然这样担心菀丝：“你是不是担忧过头了？我知道你是因为之前答应过成烟要照顾菀丝，现在菀丝出事了，你也不好受。好吧，好吧，不单单是因为成烟。我的意思是说，菀丝也不是普通人，你应该知道。米萱再厉害也不可能轻易地伤害菀丝两次。而且，即使成烟知道这些事情，也不会怪你的。你没错。”
他没有说的是，他自己跟米萱还有一层私底下的合作关系，他自然会接着就去找到她，将这些事情说清楚。
可是就在阮袭晨跟他强调他不单单是因为成烟才这样担忧菀丝的时候，于岸清晰地察觉到了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感情萌芽，所以他一直拿成烟来迷惑他，让他坚信他始终喜欢的人是成烟。
爱情是无厘头的，更是自私的，于岸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对那只小兔子如此难以割舍，甚至别人为她担忧也不可以。只是他的心意他自己很确定，不像阮袭晨或者江邢，一个是迟钝到偏执，一个是彷徨到哀怨。
阮袭晨不知道于岸为什么要一直提成烟，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现在不是担心菀丝更为紧要吗？他又郁闷地喝光了半瓶酒，将酒杯重重地往吧台上一搁说：“等菀丝醒来，我们要加强对她的看护才是。你觉得我要不要去警告一下米萱那女人？”
“暂时不要了。菀丝现在人事不省，待在你们这里也算安全，你暂时先照顾着她们吧！我有十天没回家了，我先回去看看。走了，回见。”于岸将自己那杯酒一干而尽，抓起车钥匙，拍了拍阮袭晨的肩膀。离开了安家。
他当然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按着记忆将车子开到了江邢公寓的楼下，他在路上已经打过米萱的电话了，无人接听，他还不知道米萱在安如艳的房间里开了许多枪以后就将她那手机给扔了。
于岸只好守株待兔地在她们楼下等，兴许米萱会出来，不过，现在已经快凌晨了，希望不大，他只好蜷缩在车子里补眠，只有等一早看看米萱会不会出门了。
于岸坐在车里却怎么也睡不着。看着深秋的薄雾袅袅地罩主站合作城市，那一刻，他出神地想起这些天每到夜里，菀丝周身那圈雾霭一样的光晕，即使是只不起眼的小灰兔，他也被那份美好心动。
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之中，全然没发现有一道灰色的身影从江邢那幢公寓楼里走了出来。
那个身影缓缓地走到上次江邢跟阮袭晨坐过的小花园里的椅子上，迟缓地从身上掏出一包烟，无精打采地抽出一根，打火机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响亮，正是这一声清脆的响动引起了于岸的注意。
他隔着车窗向那小花园里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那不正是米萱么？他立即打开车门朝着她走过去。
米萱听见脚步声，抬头一望，见到是于岸，脸上的慌张神色才有所缓解，她还以为是江邢呢。
“你以为是江邢？”于岸也坐到椅子上，紧盯着她问。
米萱又垂下头，猛吸了口烟，呛得涕泗横流，她缓了缓才说：“你有什么事吗？我们的合作关系解除了。”
她的声音冰冷里透着一丝疲惫，于岸却并不是来跟她谈合作问题的，他听着她冷漠的声音，突然有点动气地质问：“你可知道你那天那么多子弹射进了谁的身体里？！你太自大了，根本没有把安如艳伤到。”
“我见到安如艳那一刻就知道了。是菀丝死了吧？”米萱的口气丝毫没有悔意，似乎在说今天的天气有点阴霾。
“你很希望她死？！”于岸听她说话莫名很恼怒，不知道她是装得这样无所谓，还是真的是杀了太多的人，已经麻木了。
“有点希望。”米萱突然掐灭手里的烟，抬头直直地与于岸对视，“她死了吗？”
于岸在此刻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恶魔，米萱正是一个拥有天使面孔，恶魔本质的女人。他也冷冰冰地说：“让你失望了，小家伙侥幸没死。我来，是想问问你们在意大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米萱嘴角闪过一丝残酷的冷笑，在于岸面前，她是最不需要掩饰自己真性情的。
“你就不怕我将一切事情都告诉江邢？”于岸真想撕掉她脸上那层残酷的面具。（未完待续，）
第二卷 红尘滚滚如梦烟 第25章 天使的声音
第25章 天使的声音
米萱没有说话，又僵硬地点了一支烟，自己沉默地猛吸一阵，突然将烟盒递给于岸：“要不要来一支？”
“我不抽烟。”
“太没男人味了。”
“肺不好使。”
“哦。”
于岸看着她掐灭了手里燃到一半的烟，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他眼看天光开始泛晓，她就不怕江邢醒来不见了她出来找么？
“快跟我说说吧。”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米萱用力地将地上的烟蒂踩碎，像踩死一只蚂蚁，“那个死老头威胁了我，说我不杀死安如艳就不会让我脱离组织。”
米萱说着又将已经粉碎的烟蒂狠狠踩了两脚，于岸知道她已经开始倾诉，没有说话打断她，等待她继续诉说。
“其实我们都知道，即使我杀死安如艳，他也不会这样轻易让我这样脱离。我确实努力去杀安如艳了，可是，那个女人——她简直不像个人……”
于岸心说，你才知道啊，她本来就不是个人。
“刘远呢？”他忍不住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你说那个小男人？死了。”真不知道米萱是否一直就是这种冷血的女人，她说到一个人的死亡也可以这样风轻云淡，就像那是不小心被人踩死在地上的一只蚂蚁或者被脚辗碎的一只烟头。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一次讲清楚。”
“讲清楚？你觉得讲得清楚吗？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死去，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无所谓。总之，死了的就是死了。”
于岸十分无语，好像在她眼里，除了她关心的人，其他人的生命比草芥都不如。
“还想问什么？——啊，对了。你一定还想问我是怎么活着回来的？还有我以后还会不会继续跟你合作？”米萱嘴角扬起一丝残忍的冷笑，有些咄咄逼人地问着于岸。
“有一点你猜错了。我不会再跟你合作，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复仇。至于你是怎么活着回来的，我也没兴趣了。你自然有你的办法。我只是想说，请你以后不要再打菀丝的主义，她不会跟你抢你的江邢。而你如果敢再动菀丝一次，我不会对你客气。”
“怎么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这样广的人心么？或许我对她只是女人之间单纯的嫉妒呢？我嫉妒她的青春。”米萱幽幽地说着，有点神经质地反复念叨“嫉妒”跟“青春”这两个词。
“总之你好自为之，跟江邢好好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吧。我要走了，你也该回去了吧？他醒来见不到你会担心的。”于岸起身来，尚算友好地跟米萱结束谈话，她却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