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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轻敲了她头顶一记,幽幽地道:“傻孩子。其实都是一个意思。”说完,放下那只纤长的手臂,又是幽长地一声叹息,“转眼,一千多年就这样过去了。”
菀丝不知道师傅究竟是在叹息时光倥偬,还是在叹息时间如沙漏一般缓慢。她乖觉地没有问。
如同她从来没问过师傅,师傅的师傅她的师祖去了哪里,为什么她必须每日每日在这山间苦苦修行。
对了,她今年已足足一百八十岁了。
师傅总看着她,摇摇头说:“你还太年幼。”
生辰这日,师傅将菀丝叫到身畔,温柔地说:“你也刚好相当于凡人成年的岁数了。”
其实菀丝哪里有什么生辰,不过是从师傅将她带回玄幽洞那日开始算起。
她又微微叹息着道:“菀丝,终也到你离开师傅去凡间修行的这天了。我只担心,你这样单纯顽皮的一只小兔子,怎么敌得过凡间那些日渐妖孽的人类呀!也怪我因为自己的伤心事从未跟你提起过凡间的险恶。”
对了,她是一只小野兔,若不是当年因缘巧合,师傅将之带回玄幽洞,她怕是早葬身在那条巨蟒腹中。
师傅最后只飘渺地望着虚空的一处道:“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我们前半生的命运何其相似,只不知你去修行之时。。。。。。”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是转了一副神情告诉菀丝一直未曾提及的一件事:“你还有个大师姐,比你早三百多年去修行,她彻底恋上了凡间的生活,再不肯回来。你有什么不懂的,可去寻她。”
菀丝茫然无措地又问师傅:“那我怎么能联系上大师姐呢?”
师傅掐指一算,道:“明日一早,我送你下山,会直接将你送至她处。好了,去休息吧。”
菀丝知道师傅一向不爱说话,今日说这许多已是破例,便乖乖回了她的甘草窝里,一头钻进去,蜷作一团,沉沉睡了去。
梦里,她依稀又看见那只巨蟒凶残得扑过来,她是一路没命地逃,一路被那些尖利的石块野蛮的荆棘划拉撕扯着,她遍体鳞伤,逃无可逃,最终吓得躲在那几株野花之间,不得动弹。。。。。。
次日清晨,菀丝一身冷汗地醒来,师傅已经慈爱地立在她的小窝前。
师傅抚抚她凌乱的毛发,语重心长地说:“菀丝啊,你下山去要好好修行,学习人类的喜怒哀乐。要学着修身养性,别再像在山里这般四处胡乱奔窜。我们修行这许多年,不外是为了成人再成仙,摆脱一世为畜的命运。成仙就远了去了,你下去要好好学做人,行善积德。别像你大师姐那样,乐不思蜀了。”
菀丝不是很懂师傅的话,但还是照旧先乖巧地点头:“可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她心中积压了****的疑问,“师傅,我不能够不下山么,或者不现在下山么?我走了谁来陪你啊?”
“傻孩子。今年是你命数里该入凡间的好日子。师傅没带你回来之前,不也独自生活了那千来年?”
师傅怜爱地摸摸她的头顶,和蔼地说。
又为她理理眼角飞扬的毛发,语重心长地道:“多跟你大师姐学学怎么做人,你自己的法术修行不可再像在虎山里这么偷懒,得加强练习才是!”
菀丝点头应允,心想这个大师姐一定很不简单,不像她,普普通通的,好多法术都还不会使。
她只会变出一些简单的小物件,或者将自己变幻成几个有印象的人物,都必须得有参照物。还有一项技能,师傅说,她对环境对人有一种特殊的感应能力——却至今没派上用场,你叫菀丝怎么能不想想都无比沮丧呢。
师傅似乎看出她内心的失意,又宽慰道:“菀丝,不要在意你的法术不高。只要你有颗善心,那比修行什么法术都要强大。有些法术,你虽不会使用,也还没有实践的经验。但是,只要记得为师教你的口诀,慢慢修炼,自然不会有差错。你去了人间,不要再蹦蹦跳跳地走路了,这些可跟你大师姐好好学学。她做人算很成功的,只不想做仙罢了。”
恩。菀丝颔首,想到要离开朝夕相处如同亲生母亲的师傅,便是万般不舍,可心里再难过,也是没有任何表情能表现出来。
师傅让她闭上眼睛,轻柔地说:“等会你睁眼看见的第一个女人就是你大师姐了。”
菀丝缓缓闭上双目,坚定地说:“师傅,等我修行圆满了。你要记得来接我。”
“去吧。”
师傅轻唱一句,她顿时感觉四围腾起一阵云雾,身上也好象换了一身衣着,整个身子已经飞旋着飘了出去。
当菀丝感觉自己已经结实得落到地上之时,赶紧睁开双眼。
这下,她顿时懵了——站在她面前的绝对不是像她和师傅这样的女人,“它”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男人了。
她的大师姐是男人?!
师傅难道老糊涂了——这分明是个大师兄嘛!?
他好象也被菀丝吓了一跳,直端端地指着她:“你、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诧异自己居然听得懂他的话,有些怯怯地说:“我从虎山来的。师傅把我送到这里来找大师姐。”
“大师姐?小妹妹。你不是有病吧?什么年代了——还大师姐?——你大师姐叫什么名字?”
这个男人十分不客气地问道,他脸上的表情很夸张也很——丰富,菀丝全读不懂。
看来,他也不是大师兄了,那他是谁啊?
“我大师姐叫——”
糟了!师傅只告诉她睁眼见到的第一个女人就是大师姐,还没说大师姐叫什么呢!
“反正我师傅说了,我看见的第一个女人就是我大师姐,你这窝里还有其他人吗?”
菀丝昂了昂小胸脯,理直气壮地问道。
“窝?呃,小妹妹。哥哥这窝——里就哥哥我一个人。”
“啊?!那我大师姐呢?”
菀丝这一急呀!小脸蛋都快皱成了一团——谁说她没有表情呢?
大师姐不在这里!她该怎么办呀?师傅从来没给她讲过凡间的事情。莫不是师傅故意将她送错,考验她?
菀丝立刻乖乖巧巧、小心翼翼地问他:“这位哥、哥——我可以在你这里先歇息一阵吗?等我找到我大师姐我就走。”
“住这里?小妹妹,别看你长得清清纯纯,美美貌貌的——再叫声哥哥,我考虑考虑。”
他的表情依然很奇怪,那种眉眼都像上弦月一样弯曲起来的高难度动作——菀丝可做不来。
“哥哥。”她还是甜甜地叫了他。这点眼力架,她还是有的——兔在屋檐下嘛!
想师傅当初有些头疼有些怜爱地说她:“你这只小兔子啊!别的本事没有,就嘴甜!”
这不,也能派上用场!
他好象很开心地咧开了嘴,发出一串“呵呵呵呵”的声音,很像虎山微风刮着小树叶的声响,嘶啦啦,很是悦耳。
他提着菀丝脖颈旁的两处骨骼,将她按坐在一个软软的奇奇怪怪的大凳子上。
菀丝顺势依照习惯找了个可以趴着的方位。
他坐到她对面,两眼牢牢地盯住她,严肃地说:“小妹妹。既然想借住在哥哥这里,那下面——哥哥问你什么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回答。”
“恩。”菀丝重重地点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像个文化人啊!叫什么名字?”
“菀丝。”
“名字倒好听。多大了?”
“一百八了。”
说完,她便见着那哥哥一个踉跄,差点仰面从对面那凳子上摔下去。
“是十八吧?小孩子家家的,乱说话。”
“对对对。是十八。”
她立刻想起师傅说过她正好跟凡间十八的人差不多身材面貌,连声附和。
“对了。你刚刚是怎么冒出来的?”
他的脸挨得她好近,菀丝还没跟人这么靠近过——他呼的气都刮进她脖子里了。
菀丝有点不习惯,立刻缩着身体往后蠕动着挪了挪,说:“就我师傅将我送过来的啊!”
“还跟我瞎扯淡呢?”他伸手过来欲抓她耳朵。
菀丝敏捷地跳一跃而起,躲闪开来:“真的。这样跟你说罢。我师傅会法术,她用法术送我来的。你帮我找大师姐吧!你也别问我了,其他的我也一概不知道。我好饿啊——有没有什么吃的?”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然后手指向一边的桌子,一字一顿地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