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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龙和米小阳并不知道,吕麻子儿子小麻子是皮天磊专程从广州那边“请”来的,这家伙吸毒,也贩毒,去年还跟刘星他们一块干过几笔大买卖,刘星跟火石财出事后,小麻子逃到了广东。这次皮天磊“请”他来,条件很优厚,将几个场子的“放货权”全给了小麻子,条件就是让他爹听警察的话,甭三天两头的乱翻供。
吕麻子的事很快摆平,米小阳喜笑颜开,跑来跟庞龙报喜。庞龙这天心情非常好,高安河的工作组是成立了,但没抽上一个中坚力量。李宏勇和胡卫东同时向肖长天打了辞职告,一下就把肖长天逼进了死胡同。上午肖长天找他谈话,让他做做胡卫东和李宏勇的工作。
“怎么做,这工作让我怎么做?干工作就要出问题,一出问题马上让人揪辫子,再这么下去,我这个副局长也得辞职了。”庞龙义正词严,一点不给肖长天给面子,害得肖长天要哭鼻子了。
从肖长天办公室出来,庞龙又得到消息,下面又有八名中层向局党委请辞,还有人联名写信,说公安局不能搞内讧,更不能一边干活一边挨鞭子。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高安河,这出戏,有的唱了。庞龙驾着他那辆悍马,幸灾乐祸地朝世纪丽景开去。
米小阳来得算是时候,见庞龙一脸喜色,米小阳说话的底气更足,她道:“谢谢局长关心,那事摆平了。”
庞龙故作严厉:“谢我什么,我可告诉你米小阳,以后这种事不许做,弄得乱七八糟,成什么体统。
米小阳脸上堆满笑:“我一定记住局长的教导,以后再也不犯这种错误。”
“这不是错误,这是原则,明白不?”
“明白。”米小阳双手绞在胸前,显得既腼腆又老实。
庞龙又训了几句,觉得样子也做够了,手一指道:“坐吧,到我这里来可没什么好招待的。”
“不敢,能听到局长教诲我已很幸运,我工作做得不好,还望局长能多批评。”
“年轻人嘛,出点小差错也能理解,不过一定要善于总结,相关细节问题都弄好了吧,高副局长马上带人要去基层,这案子要经得起查。”
米小阳腾地起身:“局长放心,就是中纪委来了,它也是铁案!”
米小阳这个回答太精彩了,庞龙定定望了她好长一会,心里感叹道:这人值得培养,值得培养啊,可惜发现晚了。他再次示意米小阳坐下,并亲手为她打开一听饮料。米小阳喝得津津有味。
两人坐着说了一会话,庞龙将话题转到副所长任克勤身上。米小阳立马说:“最近他显得特别慌张,我还调查到,张朋手下有个叫马雪丽的女人,不久前给任副送过一套房子。”
“行啊,都有人给他送房了。”庞龙揶揄道。
“不但这些,他还……”米小阳突然结住,不往下说。庞龙不动声色,他在期待。关于这个任克勤,庞龙已查得一清二楚,甚至想好了收拾他的办法,不过他希望这办法仍由米小阳提出来。米小阳默了默,见庞龙用眼神鼓舞她,一鼓作气道:“任副跟个别女嫌犯不干净,借工作之便,对人家动手动脚,去年还搞大过人家肚子。”
“渣滓!”庞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样的人,不适合留在公安队伍,既然他敢跟庞局您作对,就该把他清除出去。”
“怎么清除?”
“这很容易,就利用他跟女嫌犯的关系……”
庞龙紧着的眉头这才松开,他起身,走向米小阳,就像长辈鼓励晚辈一样在米小阳肩上拍拍,米小阳浑身一颤,就听庞龙说:“小阳啊,你这小脑瓜子装的全是金点子,好,局里现在就缺你这样的人才,好好干,副所长那个位子我留给你了。”
“局长……”米小阳起身,目光冉冉地望住庞龙。
不几天,副所任克勤便暴出丑闻,他在跟一位姓乔的女嫌犯谈话时,强行扒了人家裤子,正欲行好事,市局纪检处的同志“啪”一声推开了门。叫乔雪的本也没犯什么大事,她儿子不好好念书,让老师罚站,乔雪找老师理论,老师说了句:“我一看你的样,就知道孩子是怎么学坏的。”把乔雪惹恼了,乔雪抄起老师桌上的烟灰缸,就给了老师好几下,结果造成轻伤害。乔雪是个单身女人,丈夫因抢劫进了监狱,把她跟儿子留在外面,她也是听号子里女同伴说,只要让姓任的睡几次,像她这点罪,姓任的就能帮她洗掉。一看没睡成,乔雪立马翻了眼,光着屁股就从那间特殊的接待室跑出来,边跑边喊:“强奸啊,警察强奸嫌犯——”
这事很快汇报到肖长天这里,面对铁实证据,肖长天恨不得扇谁几个嘴巴。如此丑闻,在东州公安系统已不是一次两次。同去的记者又在外面风点火,好像东州公安局真就成了狼窝。
“立刻停职,会同有关部门从严处理!”
3
高安河大失所望。他带着工作组来到看守所,听到的居然全是另面之词。吕麻子大包大揽了此事:“是我干的,怎么着,我看那龟孙子不顺眼,手痒痒。”
“你说谎!”高安河厉声警告。
“你不信啊,不信好,我告诉你,我一直在说谎,姓王的也不是我干的,那你放我回家?”
姓王的就是被吕麻子杀死的债主。
“吕麻子,你要老实坦白,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乱说话对你没好处。”工作组副组长、局纪委副书记老侯说。
“老同志,我念过书,一不是一难道是三,看看你这样子,都老到这份上了,快回家抱孙子吧。”
“你——”老侯差点气得晕过去。
再问,吕麻子就一句话:“别问那么多啦,你们烦不烦,不就砍死一头猪么,犯得着兴师动众。”
向同号子的人调查,嫌犯们异口同声,小米汤这头猪就是他们宰的。“张朋手下有啥了不起,到了这地方,麻大爷才是爷,麻大爷不高兴的人,当然活不了。”
高安河想了好多法子,想瓦解开这个阵营,后来发现是白费劲,这个阵营一旦建立,就很牢固。问罗琦,罗琦只管检讨,说没尽好职责,辜负了组织一片信任,请求组织处理。说完,拿出一份请辞报告,双手呈给高安河。
“你这什么意思?”高安河本能地往后一缩,这两天他一见报告就手抖,李宏勇等人请辞,已给局里造成很大压力,公安局已近瘫痪。明知有人从中搞鬼,却又无能为力,高安河为自己悲哀。
而在另一边,张朋一次次向政府施压,手段越来越狠,越来越过激。见上访不顶用,张朋马上命令蝎子,大队人马到政府广场静坐。他们抬来一口水晶棺材,上面盖着黑布,黑布上写着几个大字:惨死在警察手下。上千只花圈摆放在政府广场,巨大的黑幅几乎要把政府广场罩住,政府广场变成了小米汤灵堂。这还不算,蝎子不知从哪弄来两辆生活车,一辆做饭,一辆供上访者洗漱,大有把政府广场坐穿坐烂之势。
上访者除万家乐公司职工外,还有部分是蝎子从别处来的,每天每人发一百元钱,一看有这等好事,很多下岗职工闻风而来,还有部分拆迁对象,纷纷要求加入上访者阵营。蝎子喜得想叫唤,人多力量大,他算是充分领略到这句话的伟大意义了。
市委会议室,李缘奇主持召开第六次会议,之前他已严肃批评了钱谦和华喜功,认为他们在突发事件面前应对能力不足,没及时化解矛盾。华喜功把责任推到了钱谦身上,说钱谦拒不接待上访者,导致矛盾激化。钱谦笑笑:“我站出来他们就不闹了?他们是要说法,要凶手,我能给他们?”
“没有说法,也没有凶手,这是典型的无政府主义,是向政府示威!”华喜功振振有词。
“好,那请华书记现在就到广场去,就这么跟上访者说,或许他们马上就会撤走。”
“你——!”华喜功被将了一军,脸色很绿,抬头看着李缘奇。
李缘奇没好气地说:“够了,到群众面前你们一句话也不说,到这里却吵个没完。”
“李书记,他们这是公然施压,是要让我们妥协,我们绝不能心慈手软。”华喜功依旧不甘心。他两次命令出动警力,都被李缘奇制止。李缘奇批评他作风野蛮,方法粗暴,钱谦也挖苦他只知道动用警力,要是警力能解决,还要他们这些领导做什么?
三个人商量半天,还是没商量出什么好对策,李缘奇只好再次召开会议,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佟昌兴沉默不语,持续五天的上访对他压力很大,他已先后三次跟上访者对话,但对方态度强硬,根本不听劝说,还扬言要到省政府门口去上访。眼下上访者又提出五点要求,一、无条件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