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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开的那车,他李宏勇怕是辛苦上一辈子,也未必能像人家那样活一天。今天晚上在肖长天家看到姓唐的趾高气扬,一点不把他们三个放眼里,越发怵了。说完这句,又怕庞龙怪他办事不力,自己给自己宽心道:“我就不信姓张的有障眼法,娘的,明天我亲自出马。”
庞龙恨了李宏勇一眼,他对李宏勇最近的办案能力越来越不满,整天只惦着拿钱要好处,要么就找女人,要紧事反倒扔一边,想教训几句,又觉现在教训会伤哥几个的和气。略一思忖,抓起电话打给棉球。电话里很快传来棉球的声音:“二哥,有何指示?”
“你在哪?”庞龙没好气地问。
“我还在宋家园。”棉球声音低沉地说。
“窝在那鬼地方干什么,张朋把人转移到哪了?”
“二哥,现在说话不方便,过一会我打给你行不?”
“不行,现在就说!”庞龙像是跟谁较劲一样,其实他是在跟自己较劲。
棉球犹豫一会,低声道:“二哥,这边可能怀疑我了,我说话真的不方便。”
“怀疑?!”庞龙心里一暗,背上嗖地腾起一股冷气。说来也是,自己没被那辆车撞死,张朋一定会起大疑。棉球半道拦截他,张朋不会一点风声都听不到。尽管棉球那天做得很绝,小子急中生智,拦了一辆警车,跟值勤的小警察亮了自己的身份,开着警车就往那条道上赶。这种险招关键时候还真是有用,庞龙很是感激棉球,做兄弟就该这样,做手下更该这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棉球要是真的暴露,那可糟糕透了。他花这么大气力派一个卧底进去,目的绝不是放倒一个张朋,他要拿到张朋跟方方面面暗中交易的证据,这些才是他将来的护身符,也是他跟别人特别是上级讨价还价的资本!
庞龙没再多说话,啪地压了电话,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多余,他相信棉球有能力应付眼前的危局。
果然,这天晚上十二点多钟,庞龙都要睡了,棉球发来一条短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棉球要庞龙找这个人,还特意加了一句:见她如见我!
3
庞龙万万没想到,棉球让他找的人竟是冷滟秋。
庞龙拨通电话,听出对方是个女人时,心里扑腾了几下,心想棉球啥时也学会了这套,开始对女人动心思了。以前的棉球不这样,庞龙的记忆里,棉球是个正经得有点过分的男人,那么年轻,那么帅,却独独对女人没有幻想。庞龙曾经还开过棉球的玩笑,说你不会是身体有问题吧,再不就是他们说的同志?棉球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很深刻地望了他一眼,然后就把话题扯到了别处。后来庞龙才知道,棉球受过伤,他曾经喜欢上一个女孩,那女孩是艺术学院舞蹈系的学生,高高挑挑的身材,一双黑又亮的眼睛,更重要的,那女孩有显赫的家世,父亲是艺术学院院长,母亲是省广播电台著名播音员。两人的关系一开始遭到女孩家的强烈反对,一度时期,女孩的父亲都找到了棉球单位,警告他少打她女儿的主意,后来见他们还来往,而且女孩扬言非棉球不嫁,她母亲急了,直接打电话给棉球当时的上司哈得定,说棉球作风不正,一个小小的警察竟敢打院长千金的主意。哈得定委婉地劝过棉球,做个安分守己的人吧,甭整天爱啊情的,那东西不能当饭吃,还是老老实实找个小老百姓的女儿结婚算了。哈得定还真就给棉球介绍了一位,姑娘是东州第二纺织厂的普通女工,长得有模有样,可惜就是家境差了点,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家里还有一位八十多岁的奶奶。棉球并不是嫌姑娘的家境,实在是放不下那位舞蹈系女孩。但是天有不测风云,突然有一天,棉球听说,那女孩被张朋几个手下强暴了,这几个小流氓盯了女孩已是很久,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终于有一天,女孩跟她的几个好友去蹦迪,小阎王得知后心花怒放,火速赶到迪厅,他们先在女孩的饮料中下了药,而后将女孩拖进包厢,六个男人轮番对女孩施暴……
女孩醒来后,觉得无颜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痛痛快快哭了一场,抓起衣服就走,刚出迪厅,就一头钻进一辆车下。
一个鲜活生命的猝然逝去,让棉球从此再也看不到太阳,他的世界一片黑暗。这也是后来他为什么能痛快答应当卧底的缘由。
庞龙怀着对棉球的惊讶,耐心等电话里那个女人的到来。这之前,他脑子里反复想过她的样子,是什么样一个女人,能让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棉球重新燃起爱欲之火呢?是的,庞龙认定那是爱欲之火,就像他对吴江华一样。一个男人,心里装了某个女人跟单纯同哪个女人上床不一样,从声音里就能听出来。庞龙对太多的女人说过爱这个字,说得还很甜,听上去自然肉麻,他不知道那些女人们相不相信,但他自己不信。爱哪有那么简单那么容易,逢场作戏罢了。真正让他动了心的,怕只有吴江华一人。他相信棉球对这个女人也是动了心的,棉球电话里那句话说得很清楚,见她如见我,听听,这话多感人。
但不管怎么想,庞龙都没把电话里那个女人跟冷滟秋联系起来。当滟秋真真实实站他面前时,庞龙差点惊叫出声,原来是她啊——
庞龙破天荒地站起,忙不迭迭地请滟秋坐,还接了滟秋外罩,殷勤地挂在衣架上。
“原来是冷老板啊,失敬失敬。”庞龙眼睛直勾勾地瞪着滟秋,他忽然想起,这女人曾让徐秘想入非非,若不是徐秘的宝贝女儿被毒饺子害死,怕是……
“庞局长客气了。”滟秋嫣然一笑,她的笑有层玫瑰的味道。
“哪里哪里,真没想到是你。”庞龙一边说,一边请滟秋坐。他的态度有点过分和蔼了,脸上的笑也极其暧昧。滟秋一定是感觉到了,脸禁不住一红。滟秋以前是厌恶男人这种目光的,现在却不一样,尽管心里装着棉球,但只要男人冲她献殷勤,她还是乐于接受,而且,她也要还以暧昧的笑。这是逼出来的,自从接管了三和,滟秋跟男人特别是手中握有重权的男人打的交道多了起来,她发现一个真理,不管这些男人对她有没有想法,她必须表现得先有想法,只要有了这个想法,办事立刻就轻松起来。滟秋不知道是她贱还是男人贱,或许是这个世界贱。用一张贱贱的笑脸换来自己想要的东西,滟秋并不觉得吃亏。只是偶尔想起棉球,她会有那么一种不安,感觉挺对不起他的。转念一想,自己并没跟他有什么约定啊,就算成了他的妻子,也不能保证不跟别的男人抛媚眼。
滟秋发现,男人有时喜欢的并不是女人这个具体,而只是女人对他们的态度,态度僵硬,你在男人眼里也就僵硬,态度一暧昧,男人立刻就把你当回事了。
庞龙看着滟秋,感觉无比舒服。他并不是对滟秋产生了什么想法,没那么快,从陌生到有感觉,这需要时间,庞龙不是一个赶急图快的人,更不是不挑食的男人,对女人,他要求高呢。他只是觉得,眼前的冷滟秋看上去舒服,这女人,是个尤物呢,怪不得姓徐的要逼顺三。庞龙还记得徐学逼顺三的事,这事尽管已经很早,但一想起来,他还是忍不住要发笑。可怜的徐学,他是彻底打趴下了,再也没了以前那猖狂,更没了以前那份贪。庞龙替滟秋欣慰,如果不出那档子事,眼前这女人,早就成了徐学的一道菜。
“冷老板最近生意还好吧?”庞龙乱想一阵,忽然意识到今天找冷滟秋是有正事要谈,于是正襟危坐,跟滟秋说起话来。
“庞大局千万别叫我老板,这么叫让我不自在。”滟秋尽量坐得跟庞龙近点,生意场上打拼这么长时间,滟秋发现坐座位也是一门学问。以前在夜总会,小姐们一进去就往客人怀里钻,恨不得黏客人身上,那是急着掏客人兜里的钱。现在不能,现在她是三和总经理,有身份的女人,要保持一种矜持。可矜持这东西如果保持得太过,是很容易让男人反感的。有些女人条件非常不错,却总也得不到男人的好。为什么?就是她们太矜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正确的做法是,既让男人感觉到某种意思,又让他们什么意思也感觉不到。比如这座位,你如果坐得太远,那就人为地拉开了距离,男人很可能因这点点距离,而跟你有真正的距离。要是坐得太近,又容易让男人误会你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所以这坐座位,一定坐得恰到好处。
庞龙会心地笑了笑,作为一个风月场上的老手,他感觉到了滟秋的细腻,还有聪明。同时也断定,这女人一定老辣,绝不是一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