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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涛看神经病似的看着青年。
黄单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挺不合理,他去看聂文远。
聂文远轻摇头。
黄单的眼皮一跳,聂文远也不知道,那当晚参与的那几个人他要怎么找出来?
还有陈飞陈小柔,刘全武他们三个,到底算不算目标?
没人能给黄单一个答案,他这次的任务太难了,变数最大,根本没办法填交。
邱涛觉得青年很好笑,“想不到你还有心思关心这个,那几个都去见地底下会合了,你别急,待会儿就能见到他们了。”
黄单想到了某种可能,心里就跟着咯噔一下,难怪觉得不对劲,原来这个任务注定会失败。
他被骗了。
这根本就是设计好的圈套,他也不出意料的跳了进去。
早些时候,系统先生还没有去备考,黄单就问过他,如果任务失败,自己会怎么样,对方说没有权限,无法回答。
黄单问陆先生,“这次的任务我完成不了。”
系统,“那真遗憾。”
黄单问道,“我会受到什么惩罚?”
系统,“依照任务完成度来决定。”
黄单说,“你们骗我。”
系统,“黄宿主,这是规则。”
黄单,“……”
他深呼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完成不了这个任务?”
系统,“陆某也是打工的。”
言下之意是他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
黄单问系统要了任务屏幕,他要填陈飞陈小柔刘全武三人的时候,又顿了一下,决定先出去,之后再让聂文远给他查一查,能填对一个算一个。
这样惩罚能轻一些。
黄单甚至打算把邱涛聂文远也填进去,万一蒙对了呢?他现在只能靠蒙。
就在这时,黄单的神经末梢被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给扯了一下,他看到邱涛接了个电话,脸上得意的笑容凝固,下一秒就把手机给砸了出去。
邱涛一把揪住聂文远的衣服,他怒吼着,眼神像是要吃人,“聂文远,你连两三岁的孩子都能伤害!”
聂文远终于露出松口气的表情,“你动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我自然也要去碰你最重要的东西,邱涛,你把你的一对双胞胎儿子藏的很严,再晚一点,我跟我的小外甥死在你的手上,你的双胞胎儿子会去陪我们。”
“你应该庆幸我的小外甥在拖延时间,你没有提前动手。”
他淡淡的说,“现在看你怎么选择,如果你选择错了,你的双胞胎儿子一个都活不了。”
邱涛瞪着聂文远,瞪到眼睛发酸发胀,他松了手,肩膀垮下来,前一刻胜利者的姿态全然不见,“放了你,我明儿就会被押走,文远,你把我逼上了思路。”
他吼着,把枪用力砸出去,后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你赢了,聂文远,你把你的人带走,放过我的两个儿子。”
“放心。”
聂文远拖着受伤的腿走过去,低头把唇贴在青年的发丝上面,“回家了。”
黄单突然一个激灵,直觉来的猛烈,那是危险来临时的本能,他朝男人大喊了声,“快跑!”
聂文远也有所察觉,他没跑,继续解着青年手上的绳子。
绳子陷进皮||肉里面,黄单疼的不停哆嗦,“快……快跑……舅舅……你快跑……”
聂文远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指甲往上翻,额角抽了抽,下一刻就连人带椅子一起提了起来。
仓库靠左的一个角落里埋着炸||弹,倒计时的声音就像是死神在唱歌,歌声还有两秒结束。
邱涛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借刀杀人是官||场最复杂,也最简单的一招,文远,你常用,还不是中招了。”
他猛地站起来追上聂文远,“你打电话给你的手下,放过我的儿子,文远,你快……”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仓库就爆||炸了。
101。风花雪月
城北有个厂子; 早些年是t城数一数二的大厂子; 但凡是谁家有人在里头做事,甭管是做的什么,逢人都能说上一说,感慨一番人比人,气死人的心酸。
有一年厂里发生了一起恶性打斗,死了两个人; 这事过去几个月,开始出现了闹鬼的传闻。
起初传闻就只是传闻; 没人当回事,直到有人说真的见了鬼,一病不起之后,厂里就人心惶惶; 各种流言蜚语就接连不断。
工人们怕归怕,每天还是照常上工; 不敢马虎。
聂文远跟邱涛是前后进的厂子; 邱涛进去后,就很快和他好上; 称兄道弟,同进退; 那场打斗他们也有参与,受了不轻的伤; 但仗着年轻; 生命力旺盛; 很快就活蹦乱跳。
当时他们年少,也不懂权衡利弊,大家都上,他们也上,一窝蜂的涌上去挥动拳脚,总有一身使不完的劲儿。
时隔多年再回想起来,只会觉得好笑,打斗的起因其实不是什么国仇家恨,仅仅是一个女人,没那个命,情情爱爱的最好别碰,轻则萎靡不振,伤筋动骨一百天,重则半死不活,留下抹不去的伤疤。
然而谁也不知道,那场打斗中死去的两个人,是邱涛失手杀的,也是在那一刻开始,他的少年心性就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的时候,邱涛的人生变成一场赌局,有一天赚一天,后来他的贪恋跟欲||望在心里作祟,他不满足现状,不顾一切的踩着别人往上爬,别说是拜把子的兄弟,连亲兄弟的头都可以踩,事实上他也那么做了。
爬上去了,邱涛还没来得及俯视脚下的一群弱小贫民,欣赏他们在苦难里挣扎,大发慈悲的施舍三瓜两枣,就发现拜把子的兄弟也爬上来了,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和他并肩。
邱涛以为那感觉是最糟糕的,没两三年就发现不是,最糟糕的是拜把子的兄弟已经超过他了,依旧是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发生的。
等到他意识到这一点,一切都来不及,只能撤开嘴角,笑着举起酒杯,和兄弟碰一杯,真诚又开心的说上一句“兄弟好样的”,假的他胃里都犯恶心。
没办法,人活一世,谁还能不会点虚情假意,心口不一?
为己也好,为他人也罢,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找的借口不同而已。
真真假假的本就模糊,假的可以不知不觉被人篡改成真,真的也能在时间的啃噬下变成假的,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也有可能就是真的,但也许到死都不知道是真是假。
所以真假不重要,活着,活好了,活在别人仰望的目光里,那才是最重要的。
人就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时光能快的恍然如梦,也能让你度日如年,不论什么时候,还是要学会变通,不要把自己脚下的路定死了,不然会没路可走,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后面的人踩过自己,飞黄腾达。
邱涛太明白这道理了,他本来以为聂文远也明白,前几年才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对方跟自己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他们都吃过亏,小的是一碗面,几毛钱,大的是身上多道口子,被人打了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当然,他们也让别人吃过亏,明着来过,也暗着来过,折磨人的法子不会没事,看一看听一听就会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邱涛跟聂文远在没有打招呼的前提下,一声不响的为自己挑好了适合的面||具戴在脸上,一个儒雅,八面玲珑,一个肃穆,不近人情。
这些年他们虽然在明面上各走各的,但偶尔也会觉得累了,在路边碰个头叙叙旧,或者是利益挂钩,拍拍肩膀来个拥抱,说“兄弟还好有你”,一直相安无事。
邱涛以为可以继续这么走下去的,他都想好了,等到他哪天在官||场||混腻了,不想再去审时度势,玩那套虚的,也不想再被人奉承,就去找聂文远,俩人选一个好山好水的好地方度过晚年。
要是没妻儿老小,就他们两个老头子,喝喝茶下下棋钓钓鱼,也还成。
对邱涛来说,聂文远是他在这世上唯一认可的兄弟,也是对手,虚情假意了几十年,吃苦的时候一起扛,富贵的时候也有份儿,哪天要是真翻脸了,把刀尖对着彼此,非要闹的你死我活,还会不习惯。
可聂文远偏偏要拆他的台。
邱涛的计划是在去年上半年开始的,聂文远不仁,就不要怪他不义。
结果邱涛还是对这个相交多年的兄弟不够了解,看的浅了,以为就是全部,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