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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单试图安抚,没用。
失去爱人的悲痛,给李根留下极大的心理创伤,所以在重新拥有后,他小心呵护着,不敢去回想当时的过程。
黄单担心李根有阴影,会不行,因为他是在做的时候,疼死的。
结果在油菜花地里待一下午,黄单知道自己多想了,人李根好的很,一点问题都没有。
五月份,李根打理妥当,在村里人还做着梦的时候,他带上不多的行李,牵着黄单离开,去了大城市。
大城市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将人们的梦想和勇气全部夺走,却残忍的看着大多数人挣扎,失望,放弃,痛苦,只赏赐给极少数人一席之地。
黄单一直跟在李根身边,看他从给别人打工,变成别人给他打工,从只有几百的存款,到身价惊人。
手机,电脑,电视,汽车,楼房,什么都有了。
他们还是只有彼此。
关于砂糖村的那些个人,和那些个事,都在记忆的长河里翻滚着,沉寂下去,没有再去把它们翻出来。
对李根而言,失去的那次,让他醒悟,没有什么东西比活着的人更重要,那些恩怨纠葛,他选择去慢慢遗忘。
就在黄单以为自己是要在这个世界待到老的时候,发生了一起事故。
那天,是公司十周年,也是黄单和李根来到这座城市的十周年纪念日,他们在回家的路上参与进连环车祸。
黄单奇只受了点皮外伤,被媒体报道成是前所未见的奇迹。
没错,还是因为没到离开的时间。
李根却不行了,因为那是他命里的劫数,要在今天死,并且死于车祸。
黄单去病房,看到床上的男人浑身是血,他的眼皮直跳,好一会儿才去握住男人向自己伸过来的那只手。
李根的口中吐着血,“哥……哥对流星许过愿的……咳……媳妇儿……我们……我们会有下辈子……下下辈子……”
他的停止呼吸,心跳也停止了。
黄单叹息,“流星许愿,那都是骗人的。”
老总出事,公司股票下跌,黄单接手管了,他没让李根的事业遭受重创。
李根葬在xx墓园里。
黄单蹲在墓碑前,把白菊放上去,瞧着照片上五官俊俏的男人,在心里说,“系统先生,就剩我一个了。”
系统,“您节哀。”
黄单站起来,往墓园入口处走,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墓碑,“再见,李根。”
回去后,黄单花费一些时间选出合适的孩子,将李根的事业交给对方。
他是个要走的人。
李根死后的下半年,黄单一觉睡醒,自己站在小区里,电动的奔驰玩具车已经撞上来,穿着西装的小男孩在车里大声嚷嚷,“你耳朵聋啦,我叫你让开,让开啊!”
黄单又穿越回来了。
他身上穿的是定制的铁灰色西装,衬衫领子下面打着一条领带,腿上是笔挺的西裤,脚上是双新买的皮鞋,手里拿着的是公文包。
还真是突然穿越,突然回来。
黄单在原地站了很久,他回过神来,开着奔驰的小男孩已经不见了。
有人路过,黄单避开,他没走几步,公文包里的手机响了,那头是老同学的声音,“黄单,明天同学聚会,你记得过来啊。”
黄单说,“好。”
耳边的声音还在,“听没听见啊?”
黄单刚要回答,就有一阵风刮过,他的眼睛睁不开,那声音变的陌生,不再是老同学带着北方方言的腔调,而是有些苍老,像一个老太太。
在那唠唠叨叨的重复着,“听没听见啊?听没听见啊?”
黄单很虚弱,想动一下身子,却动不了,他费力将眼皮撑开一条缝隙,一个穿着华服,满脸褶子的老太太出现在他的那条缝隙里头。
“阿望,你是我们宋家几代单传,可不能因为儿女情长,就做傻事,丢下奶奶一个人啊。”
黄单,“……”
这时候,一大堆的信息在他的脑子里炸开。
宋望,宋家嫡子,他刚出世不久,父母就因家族内斗双双离世,他由奶奶一手带大,奶奶对他寄予厚望,在他年幼时就将他送出国留洋,两个月前才回镇上,继承家业。
昨天晚上,宋望昏倒在西街,原因不明。
黄单从这句身体的记忆里跳出来,都没心情去梳理。
不是才穿越回去吗?怎么又穿越了?就不能让他喘口气?难不成小区是个类似中转站的地方,在小区里出现的人是来接他穿越的……npc?
黄单头疼,从小区到家也就是两三条路的距离,怎么就这么难,“系统先生,还是你吗?”
系统,“是在下。”
黄单问,“系统先生,那我这是怎么了?”
系统,“抱歉,在下没有权限,无法回答。”
黄单又问,“系统先生,我要穿越几次,才能回到家?”
系统依然是那个答复。
它就是一发送任务的,无能为力。
黄单的面前出现一块屏幕,还是熟悉的排版,只不过左上角的任务俩字换成了繁体,屏幕里的任务内容也是。
他看的头晕,叫系统更换成了简体。
【猜猜我是谁:嘿嘿嘿,我是一只妖,前段时间我来到了钺山镇,化作他们当中的一员,已经悄悄的吃掉了好几个人,猜猜我是谁呀。】
黄单,“……”
26、乡村爱情
李根看青年呛的咳嗽; 脸都红了,他的眉头动动; “你慌什么?”
黄单喘口气,拿手背擦嘴; “没慌。”
李根看着青年,意味不明。
黄单坦然接受男人的审视,一副心里没鬼的样子。
李根揉揉青年的头发,沉声道,“这次张英雄能自首,全是你的功劳,跟哥说说; 你是怎么想到小孩是被野狗咬|死的; 这事我都被蒙在鼓里。”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大贵的孩子会遭到那样的意外,这跟喂东西呛到是两回事,当时在门外听的时候; 都不敢去回忆孩子长什么模样。
对于家里的隐瞒; 李根不能理解。
可是现在家里就剩下他自己了,连质问的目标都没有。
黄单的眼皮一跳,“上次我路过大孬子家门口,见他摔了,就进去把他扶进屋,他跟我唠叨,说起了好多事。”
李根说; “孬子的话你也信?”
黄单说,“赌一把,当时我是看着英雄的脸色说的,一旦发现他露出轻松的表情,我就知道自己猜错了,会立马改口。”
李根捏着青年软乎乎的耳垂,“我还以为是你妈告诉你的。”
他凑近些,唇上去,低声说,“毕竟这些年,在整个村子里,跟我妈处的最多的就是你妈了,几乎每天都上我家去。”
黄单说,“是啊。”
耳朵上一痛,黄单嘶了声,“哥,你别|咬|我。”
李根模糊不清的说,“不|咬|你|咬谁?”
黄单疼的眼眶湿润,眼泪就跟着流下来。
李根叹息,他松了口,抹掉那一点血,把人摁在胸口,“好了,哥不|咬|你了。”
黄单这一哭,难以言喻的古怪氛围才被打破。
俩人都没再提起相关的人和事。
他们不提,别人却一个劲的提,张英雄的事,在村里掀起轩然大波。
大家伙怎么也想不到,这里面竟然会牵扯出那么多的人和事。
张英雄的父母哭成泪人,他们在派出所听了儿子的话回来,就上黄单家要死要活的闹,骂黄单不是个东西,联合外人来害自己的堂弟。
街坊四邻都围过来看。
天凉了,田里地里的事不多,这人一闲着,就坐不住的往外跑,想看热闹。
陈金花叫黄单去屋里,让他不管听到啥子,都别出来。
“陈金花,你儿子呢?”
张父粗着嗓子,满是沟壑的脸上全是愤怒,像是要杀人,“你让他给老子滚出来,老子要问问他,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了!”
张母就坐在门槛上,一把鼻涕一把泪,拍着大腿撕心裂肺的嚎哭,“我家英雄还不到二十岁,就要去蹲劳改,这以后我们老两口要怎么过哟——”
陈金花拿着竹条编的大扫把,张父敢闯进来她就轰,“大家伙评评理。”
“是英雄糊涂,干出那种事,才会被抓走的,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儿子逼着他杀||人||犯||法的!”
门外的众人都在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