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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薇薇的事我不知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陈小柔咆哮着,脖子上的血管都往外爆,她捏紧拳头,身子不停颤抖,又无力的瘫回床上,“有一天天王明找我,说有个大老板过来了这边,要是顺利的话,他的合同能签下来,可以赚一两百万。”
“我不知道一两百万是什么概念,我也不感兴趣,直到王明说那个大老板对文工团里的女人很有兴趣,别的不喜欢,就喜欢会跳舞的。”
黄单听到这里,就已经猜到了后面的内容,他继续认真听着,不插嘴。
陈小柔往下说,她越说,那种端庄的气质就越少,年轻漂亮的五官都扭曲了起来,让人看了心生嫌恶。
她说她讨厌周薇薇,从周薇薇很小的时候开始就讨厌上了。
“为什么谁都要把她拿出来跟我比?她有什么资格?我学跳舞的时候,她还没出生呢,舅舅你说,她配跟我比吗?”
陈小柔笑的很难看,“舅舅,你不回答,我也知道答案,在心里,你的外甥女只有周薇薇,你对她比对我好,就连那架钢琴,也是她说喜欢,要跟表姐一人一架,你才给我买的!”
她声嘶力竭,“我每天除了吃饭睡觉都在练舞,我下了那么多的苦功,她整天出去玩,怎么可能跟我比?可是舅舅你喜欢她,所有人都说她跳的跟我一样好,还说她现在年纪小,再长大几年,会超过我,呵呵,她凭什么?”
“所以我就跟王明提了周薇薇。”
陈小柔笑的很大声,“当天晚上,王明就带那个大老板去见了周薇薇,对方很喜欢,还说要带回去。”
“可那个大老板说不强迫周薇薇,还说要她心甘情愿的跟自己走。”
陈小柔说,“我想不出法子,就找我哥商量,他也不喜欢周薇薇,这都是拜舅舅所赐。”
“没过两天,我哥叫上周薇薇去一个饭店吃饭,介绍给那个大老板认识,说是朋友,没想到周薇薇会那么敏感,对方还没说出什么,她就察觉出来了,还跟我哥大吵大闹,说要告诉舅舅。”
“她永远都是那样,一有个事不高兴,就说要告诉舅舅,你是她的靠山。”
陈小柔讽刺的笑了一下,“我真搞不懂周薇薇在什么,那大老板的年纪是大了一些,但是,王明说对方生意做的很大,离婚了,有两个孩子,她跟了对方,吃不了亏。”
这么说的时候,陈小柔还在笑着,好像把周薇薇推进去的不是火坑,是给她一座金山银山,她应该反过来感谢自己,还要感恩。
病房里只有陈小柔一个人尖锐的声音,“可是周薇薇不识好歹,我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不能再有第三次了,她会告诉你的,到时候你还会迁怒我跟我哥。”
她看着椅子上的男人,“就在我们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正好看到周薇薇跟几个朋友出来吃饭,她是一个人回家的。”
陈小柔似乎是说累了,她停下来,长发披散在脸颊边,黑的发亮,衬的脸极白,跟鬼一样。
聂文远的坐姿没变,他的眼帘微微阖着,手指一下一下漫不经心的点着纸袋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旁边的黄单捏了捏手指,快速整理听来的信息,能确定的放在一边,还需要证实的在另一边。
毕竟他还没有跟陈飞对质,对方的说词很重要。
况且还有刘全武的参与,他人是死了,做的事不会抹掉,后面肯定另有名堂。
突然察觉一道目光投过来,黄单抬眼直视过去,跟陈小柔四目相视。
陈小柔问了句突兀的话,“陈于,你姐姐我想不明白,你跟周薇薇又不像,她最起码还能给舅舅跳个舞,架势十足的在钢琴前弹一曲,你能给舅舅来一个什么?舅舅为什么会喜欢你?”
黄单没回答。
陈小柔也不指望自己的弟弟能回答出一个所以然出来,她把视线移到椅子上的男人身上,“舅舅,你是不是很气愤?想为周薇薇出气?我现在都这样了,你要是还气不过,干脆也把我的另一条腿给切了,不对,你应该在我的脖子上来一刀,一了百了。”
她自顾自的说,“舅舅,就是因为你偏爱周薇薇,所以我跟我哥才那么讨厌她。”
理所应当的自己的妒恨全推到别人头上,丝毫不觉得自己错在哪儿。
停顿了一会儿,陈小柔笑了笑,“那晚我给王明出主意,他就找人把周薇薇送到那个大老板的床上了。”
“我跟我哥都没走,我们都以为周薇薇跑不掉了,谁知道没过多久就看到她跑了出来,很快就跑没了影。”
陈小柔的眼中全是回忆之色,“后面的事我不知道,我是听我妈说才知道她被人给强||暴了的,这不是她活该是什么,她要是不跑,又怎么可能……”
她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情绪太过激动,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趴在床头一个劲的咳嗽,可怜又可恨。
90。风花雪月
聂文远的语调不变; 面容严肃; “忍着。”
黄单的身子发抖,“太疼了。”
聂文远垂着眼皮,手上的动作没停顿,他像一个严父,在教导着缺乏常识的儿子,“不用点劲; 你肩上的伤难好。”
黄单抓住男人的那只手,声音里多了明显的哭腔; “算了,舅舅,你别管我了。”
聂文远看看抓住自己的手,他的眉头微皱; “又哭。”
黄单松开抓着男人的手,他没转过身; 还背对着男人; 肩膀微微颤动,“我真的很怕疼。”
聂文远按住青年的肩膀; 将人扳过来,不出意料的看到一张布满泪水的脸; “你这毛病什么时候有的?”
黄单疼的厉害,还不忘认真纠正; “不是毛病。”
聂文远的眉头全部皱了起来; “擦个药酒就哭成这样。”
黄单压抑着抽泣; “我只是怕疼。”
房里弥漫着一股子药酒的气味,有点刺鼻,舅甥俩绕来绕去,还在原地打转,一步都没迈出去。
怕疼,有多怕?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除非把自身的那种疼痛用数据计算出来,再制造出同等数据的机器,让谁来体验一把,否则外人是永远感受不到的。
感同身受这个词语到底还是存在着偏差。
黄单的蓝色衬衫都哭湿了一块,那块儿的颜色深,挺显眼的,还在逐渐扩散。
聂文远颔首,“去洗脸。”
黄单边擦滚到下巴上的泪水,边摇头,“等会儿,不疼了再去洗。”
不然洗了也是白洗,他知道的。
聂文远看着自己的小外甥,终于露出仿佛是第一次见的怪异表情,但是却在转瞬即逝,他的烟瘾犯了,口袋里没有放,在书房搁着。
“那次为什么要那么做?”
聂文远这句话问的非常突兀,没头没尾的,让人听着纳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黄单却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用手擦脸,“当时什么都没想。”
这个男人是不会信的,黄单知道,他等着对方接下来对自己的评估和判测。
聂文远的眼帘阖了阖,“你当时做出那个举动,是想让舅舅对你刮目相看,安排你进新世纪?”
黄单猛地抬起头。
聂文远被小外甥一双流着泪的眼睛看着,心里隐隐抽了一下,快到他来不及去捕捉就消失无踪,“舅舅如果错了,你来推翻。”
黄单的眼皮轻颤,泪水一滴两滴划过脸颊,他无声的哭着,一句话都没有再说。
聂文远也没开口,眉间的皱痕越来越深,阴影也越来越重,让他眉眼间的正气都淡去不少,有一抹暴躁在跃跃欲试,想要取而代之。
有一缕菜香顺着门缝挤进来,它自己来就算了,还拽上了油烟味,它俩一进来,就肆无忌惮的扑向床边的舅甥。
黄单肩膀的疼痛慢慢减轻,他起身去卫生间洗了脸回房。
聂文远还在原来的位置坐着,正在盖药酒的盖子,眼皮没抬的说,“睡觉别压到肩膀的伤。”
黄单说,“我晓得。”
聂文远没再提那件事,他把药酒拿手里,“明天来找舅舅,到时候再给你擦药酒。”
黄单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是,他张嘴,嗓音哑哑的,“不要了,舅舅你把药酒给我,我自己来吧。”
聂文远说,“随你。”
他把手里的药酒递过去,“你以后别去刺激小薇。”
黄单接住药酒,指腹摩||挲瓶身,温温的,“知道了。”
外头传来吴奶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