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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的,出门才知道这难处。明个到了镇子里一定要寻个稳妥的法子,辛苦些倒是不怕。”蓝怡强压住自己内心的各种念头接口说到。
“妹子这话说的对,出门在外这吃穿还是要简便些的好,也免得贼人惦记。”牛嫂收拾完被褥,给旁边打瞌睡的二牛脱了外衫,将他塞在被窝里,“你带着孩子睡这边。”
“嫂子,你说这世道怎么就这么难呢。我死了男人,被家里的堂叔赶出来,租马车回乡却又遇到这档子事,家当银钱都被骗了去。”蓝怡抱着孩子坐在炕边,轻拍着怀里打哈欠的宝宝,发愁地接着说,“若非为了孩子,我真恨不得就这么去了也落个干净。”
防人之心不可无,蓝怡这番说辞表明自己现在一穷二白,消了别人的惦记。
“妹子,可千万不能有这念头,咱们当娘的哪能不管孩子。”牛嫂赶紧劝说,“不行你就在家里住几天咱们想想法子再说。”
蓝怡心里有些愧疚,赶紧说到:“不敢再麻烦嫂子了,我明日到了镇里再想法子。”
“也成,不行你再回来。”牛嫂打个哈欠,“睡吧,你抱着孩子走这么远也累了。有啥事咱明天再说。”
将熟睡的宝宝放在身边,蓝怡合衣躺在麻布褥单上,盖好沉甸甸的草被,片刻便听到牛嫂那边响起呼噜声。
蓝怡摸摸自己贴身收着的证件和首饰银票,将装了衣服的包袱枕在头下,心中各种思绪翻腾着,时悲时喜,入睡子后窗外淅淅沥沥地传来雨声,滋润着春日干燥的土地。
第二日,宝宝天亮便醒来,蓝怡也就随着他起床,觉得胳膊和腿酸痛难忍,这也是昨日走远路而带来的后果,看来春桃也不是个爱动的。
牛嫂起床后忙活着做饭,蓝怡帮她添柴烧开水后给宝宝喝下一些,便和牛嫂有一句没一句闲聊着。
因知道宝宝已经断奶,牛嫂特意将家里仅有的一些小米拿出来,给宝宝熬了半砂锅粘稠的小米粥,蓝怡感激一番喂宝宝吃下,小米粥对孩子的肠胃是最好的。
临走之时,蓝怡本打算用春桃荷包里的一角银子向牛嫂换她的一套外穿衫裙,牛嫂直说用不了,不肯收,几番推让之后她只肯收十个铸有“周元通宝”字样的铜钱,还给了蓝怡一件二牛小时候穿的双层麻衣,让她给孩子遮风。
她辞别牛嫂一家后便带着孩子出村向东奔着青山镇而去,并寻了没人的树林里将牛嫂的衣服套在身上。
虽说牛嫂比她高胖些,但这里的服饰本就不是修身剪裁,裙子在腰间折两下,再将腰间的束带系紧些也就是了。蓝怡又将发髻打散,梳作牛嫂那般简单束在头后的发髻,用布头固定好,这样再配上她发黄的脸色,也就有了几分农妇的样子。
她低头看看自己脏的看不出本色的鞋子和衣服,再看看怀里套着二牛麻衣的宝宝,顿时笑出声来。
“宝宝,咱们这是敌后武工队啊。要是还能被认出来,那就是人品问题了。”蓝怡抱着宝宝沿路走着,“不过你娘我的人品,好像不怎么好啊。”
在晨曦寒凉的空气中,蓝怡深深的呼吸几下,觉得身体轻松了几分,她望着身边四处蔓延的嫩绿,振作起精神来。
宝宝咿咿呀呀的说着话,蓝怡一边和他鸡同鸭讲,一边考虑这自己还有哪些事情没准备好。
既然是新寡回乡,自己是否该带着王秀才的骨灰才像回事?宝宝身上的衣服和自己背的包袱内的东西是否要藏一藏?可以染色的熟地黄根要不要多准备些?不同于昨日的彷徨无助,现在想到自己正在被人追击,蓝怡竟是又害怕又兴奋,她已经进入情景角色,开始了这古代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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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青山喜雨
一年之计在于春,早做安排迎春耕。
无论哪个年代的农人都是勤劳的,蓝怡在村边的农田里见到不少身影,或是除草,或是耕田,或是栽种,大伙间或相互呼喊笑谈几句,欣喜着昨日那场不小的春雨。
耕人扶耒语林丘,花外时时落一鸥。欲验春来多少雨?野塘漫水可回舟。这首周邦彦的名作《春雨》便十分应和此时的场景。
这一场春雨不仅滋润了土地,也将昨日春桃和依柔在山里留下的痕迹消除,让那追踪的人无从查起,蓝怡觉得自己和宝宝的还是有幸运的。
“这也算得天助吧。”蓝怡感叹到,“宝宝,娘的胳膊还疼着呢,你说要是有个顺风车搭搭,是不是也算凑上天时地利人和了?”
蓝怡话音刚落,便听到吱呀而来的车声,她瞪大眼睛回头看到一位带斗笠的老农坐着牛车赶来,车上还坐着三个妇人,身边放着箩筐,像是去集市的样子。
“小娘子去镇里吧,搭车的话你们娘儿俩两文钱。”那老农见到蓝怡在路边等着自己靠近,便知道是要搭车的。
蓝怡别扭地从袖袋里掏出荷包,取出两文钱递给老农,说道:“是去镇里,多谢老伯。”
上车后让宝宝坐在自己的膝盖上,蓝怡把荷包装回袖袋,心里正美着,抬头便发现对面坐的农妇望着她的衣袖来不及收回的羡慕怀疑眼神。
蓝怡心中一凛,暗道自己疏忽了,她虽换上了牛嫂的衣服,但是荷包还是春桃的。这石榴型杏色荷包上绣着精致的绿色桃叶,一看便不是普通农妇能有的东西,让人觉得疑惑和不协调。
蓝怡倒不惊慌,她自然地侧身向前,观察路两边的情况,轻轻地教宝宝说话、认识事物。那三个妇人见她没有交谈的意思也就接着家长里短的聊着,什么谁家的闺女到了相亲的年纪却无人上门说亲,哪里的算命先生灵得很等,蓝怡听着觉得十分新鲜。
牛车缓慢地一路向东,直到宝宝睡着了蓝怡也开始打晃,才听到人声嘈杂起来。蓝怡打起精神观察眼前的镇子,城镇看起来还算繁华,青砖城墙上砌着一块青色条石,上书三个大字:青山镇。青石下方是两扇原木色铁钉大门。这时门已大开有人进进出出,未见有人盘查,蓝怡暗松口气。城墙外有两家酒肆茶坊的白布招牌挂在木杆上,随风招摇,下边有不少行人就餐休息。蓝怡也感觉自己饿了,宝宝却睡得十分安稳,蓝怡想起自己的小外甥小时侯也是一上车就睡觉,难道这是个普遍现象?
跟随农妇们在镇门口下了车,蓝怡走到茶坊寻僻静些的座位,向摊主点份清汤馄饨,想着宝宝也该吃点东西了。她边轻拍宝宝的后背,边观察这座城镇,可以看到镇内的楼宇多以木制为主,廊檐漆成红色的居多,配着青砖城墙甚是漂亮。正对大门的街面很宽,都铺的是青石的地面,两侧是各种铺面,平房居多,两三层的楼房也有几家,看着像是酒楼客栈。可能今天是青山镇的集日,街道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打量来往行人的衣着,蓝怡知道这不是唐朝,因为这往来女子衣着简朴,包裹的十分严实,与唐风相去甚远。她叹口气,不是周武,那这是哪里?架空的?
蓝怡甩开自己的胡思乱想,考虑起正事:“既然是城镇,怕是会碰上追捕依柔三人的恶人吧?”
蓝怡抬眼四望,果然见到四个家丁模样的人在城门口茶肆里坐着喝茶,手里拿着摊开的纸卷,仔细观察进出城门的行人,特别是女子。
“这般明目张胆地捉拿依柔母子,王田贵用的是什么名头?既然拿着纸卷,应该是不知道依柔的模样吧。”想来也是,大户人家女子深居闺中,嫁人之后也是难出后院,外院家丁们多不认识也算正常。
蓝怡放下心来,自己现在的样子和依柔相去甚远,身高外貌衣着气质都不相同,宝宝也裹了外衣难以辨认,她便忽略这四人,安心的拍着怀里的宝宝。
摊主很快把一大碗馄饨端了过来,馄饨看起来和现代的差不多,上边飘着几滴香油和碎葱花,闻起来很香。蓝怡又向摊主讨了个空碗,单手把馄饨汤用勺子分出小半碗,并取了薄薄的馄饨皮和虾皮出来,准备给宝宝吃。片刻之后宝宝醒来,蓝怡带他方便后喂一些汤水面皮,宝宝是个好孩子,吃得很是香甜。
蓝怡只喂他吃下三个馄饨便取出帕子给宝宝擦擦嘴角,看着帕子上的油污,她很是怀念餐巾,餐巾用后就丢,不用洗啊。三两口吃掉剩下的馄饨,摊主收了八枚铜钱。按照古代的计算标准,一两银子应该是一千文铜钱,看样子一文钱大概相当于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