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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这时神经紧绷着,闻声一个箭步就跨出门去,大声应道:“怎么了?”
“那个,秦求,刚才又来罗支书家的现场找你,说是他刚才回去发现他家的狗嘴里吐了根人的手指头出来……”秦楚楚边跑边喊,也不顾得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什么?他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方向剑眉倒挂,心下暗惊。院子周围等候着的懒懒散散的村民们听见这话,一下子也都被刺激出了好奇心,七嘴八舌开始议论。
“陶姐听他说,他家的狗能寻路,应该能找到狗吃手指的地点。所以就跟秦求两个人先出发去搜救了。让我来通知你,赶快带队伍跟上去。”
“好,我马上来。”方向回头对跟出来的苗、罗、范三人道:“不等了,就现在这么多人,出发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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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都有陶慧留下的标记。她把自己的围巾撕成若干布条,从进山的路口开始,每逢调换行进方向时,就找个枝丫或者较高较密的草丛绑扎一根,暗绿色的围巾与只剩下黑与白的山区地貌,形成鲜明对比,成了醒目的路标。
方向带着秦楚楚一道,怕她因过度惊恐、劳累引起病发,所以走得并不匆忙。他相信陶慧既然能招呼都不跟他打,就随秦求上山,一定是基本确定跟着此人的狗能够迅速找到吴彬彬的下落。
山上的寺庙,是在与循环凶杀案的案发现场两对望的另一座大山山腹中。大约走了4公里左右的路程,本已觉得声音小了些的狂风忽然风声大噪,到了山的迎风面了。
范二柱暗中琢磨,秦求养的虽然也是土狗,但这人爱训狗耍,所以这人的狗比别的土狗聪明,听话,一般不会乱跑。这次他们偷狗,还专门注意过不去惹秦求养的这条狗。那么,这狗怎么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啃死人?
他一时想不透这里面的关键,目前只能拖一时是一时,这样吴彬彬存活的可能性就能无限减小。他奔上前,对方向道:“这里是绕山河最宽的一段河面。往前面下去走一段,就能上铁索桥。平时天气晴朗,站这里就能看见桥索。过了桥,往对面山上再走5、6公里路程,就到庙子里了。”
方向看了看,只见陶慧留下的路标明显是指向了顺着目前所在这座山盘旋爬升的另一条路。为什么会与吴彬彬和苗小牛去庙里的路途不符?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跟随陶慧的路标行进。范二柱和苗远大、罗上进沉默地交换着眼色,不敢再劝,生怕引起怀疑。
队伍继续朝山上盘旋行进,没走多远,瞧见一人一狗疾速从山上下来。来人身材高大,面上蒙着一张蓝色头巾,只露两只精光闪射的眼睛,颇能令人感觉到他身上的男子气概。
方向感觉这人似曾相识,正在竭力搜刮记忆,就听秦楚楚在耳边闹:“方哥,这就是秦求,他回去换了身厚衣服来的。”
“村长,支书,你们都来了啊!”秦求先和苗、罗二人打了个招呼,又对方向道:“上面悬崖前发现了一具无头尸身,估计就是幺鸡的身子。还有几头狗的尸体。陶法医说要留下来勘查现场,让我赶来通知方队长,赶紧带人去悬崖下边搜寻你们的同事哩。”
“小吴掉悬崖下去了?”方向感到十分震惊。
“陶法医说,八成是这样。”秦求拉下面巾,以使自己说话的声音尽量能清晰。他露出来的那满脸令人不忍目睹的伤痕,一下子就把刚才给人映像深刻的男性魅力抵消无踪。
“楚楚,你去陪着陶慧。”方向别无选择,只能这样下命令,“我带大家去悬崖下搜寻。”
秦楚楚本想跟着去帮忙找吴彬彬,但此时陶慧一个人在山上,却又不能不顾,只好小跑着去了。方向特意留神了一下,见秦求并未跟随秦楚楚一起回到悬崖现场,这才带人顺着山壁绕向悬崖下方展开搜救行动。
但这次搜救行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异常迅速。几乎就在搜救队伍抵达悬崖下面时,就有村民高声喊叫:“看,那里是不是个人?”
方向快步冲到前面,晃眼之间已经把地形观察清楚。这里离上面的悬崖目测高度大约有二、三十米左右,崖下是一片大大小小的乱石堆。贴近崖底处有几棵歪歪扭扭纠缠生长的树,不过枝叶枯干,肯定抵消不了上面坠人的冲力。但这里正好是迎风面,暴风把大量松软的雪刮到此处,被崖壁统统抵挡滞留,在地上与枯干的树枝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犹如小雪山似的雪堆。这个5、6米高矮的雪堆上面有个破损的大坑,还未被继续刮来的暴风雪填满。下面则被缠绕的树枝和持续落下的雪构筑成了一个雪洞,犹如搭盖了一间树枝为梁、积雪是瓦的自然房间。而那里面,有两床周边用石头压住的厚实的被子,被子下面似乎盖着有人。
是不是吴彬彬?这是方向做出的第一个判断。已经有好事的村民自告奋勇冲了过去。方向虽然从来只相信逻辑和科学,却也在此时忍不住祈祷神灵,保佑那调皮捣蛋却善良勇敢的小伙子千万要活下来。可就在这样紧张的一刻,他脑海中突又跳出了亡妻的面容,一时感触万端:死亡真是个不可逆的魔鬼。但为什么,从生往死,却才只隔着那样薄薄的一层纸呢!
过去查看的村民兴奋地在喊:“是哩,是哩。人还有气!”方向心头一块沉重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吴彬彬还活着。不仅活着,还保持着神志的清醒,只是无法开口说话。略通医术的秦求粗略察看了他的伤势后,就告诉方向,赶紧派人把陶慧请过来。陶慧虽然只是法医,但无论如何,也比他这个赤脚医生更接近真正的医生。尤其在外科这个专业方面。
陶慧很快赶了过来,一番连勘查、带诊断后得出的结论是,吴彬彬从高处坠落,由于大风刮来的大量积雪堆积在树枝上,减缓了下坠冲力,又不知被谁给拿来两床厚实的被子抵御风寒,因而才能保住一条性命。但高处落下所承受的地心引力,却也让吴彬彬周身至少有七、八处骨折,伤势严重,必须尽快送医。
方向顾不得琢磨搭救吴彬彬的人是谁,决定赶紧上山去打电话求援,让陶慧和秦楚楚想办法先把吴彬彬运送回村。他还未出发,就听见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恸哭:“爹,爹啊!”是罗上进的声音。
第八章 最巧妙的谋杀 一、
“怎么了?”方向快步走过去问。苗远大满面狐疑之色,伸出双臂架着站立不稳的、哭丧着脸的罗上进。两人跟前站着一名穿着灰色粗布棉袍的年轻和尚。范二柱两眼空洞望着远方愣神不语。
“庙里……,哎,上进的爹被人害死了。这个小师傅就是从庙里赶来报信的,碰上后面偷懒留下的村民,就找到这里来了。”苗远大越说越感到忧虑,他自己的老爹也在山上庙里。
方向的脑袋“嗡”的一声暗响,又发生凶杀案了?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稍稍有些感到力不从心了,这件神秘莫测的案子,后面不知道还会发生多少离奇古怪的事件?刚才在他脑海中出现的亡妻,似乎向他伸出了双手,那是求他入怀两人热恋期间常用地肢体语言。
“方队长,方队长……”,范二柱察觉到他神色有异,不过眼下顾不上猜测,这可是绝好的把警方的侦破焦点引向对头那边的机会,“你看这是不是,杀害曹小荣他们三个的凶手,又来害你的同事和上进他爹呀?”
方向惊醒过来,暗自提醒自己要时刻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敷衍了两句,就向那赶来报信的年轻和尚提了一连串的问题:“庙里的电话能打得通吗?你们怎么能判定是凶杀?报警了没有?”
“电话?我不知道呀!料想可以吧?我没说是凶杀呀,只是来报信,老支书洗澡洗死在屋子里了,就是……就是死得挺奇怪的!嗯,还没报警哩,主持本来说要打电话报警的,但是老村长让我先下来给罗支书报个信,等罗支书和村委的人去了之后,再议报警的事。”这和尚口齿伶俐,难怪被派下山来报信。
陶慧闻讯也走了过来,听见了这番对话。就她对目前这处现场的初步勘查,显然不同意范二柱的说法。而庙里真是凶杀吗?她隐约有了些想法,于是说道:“方向,我和你一起去山上调查。”
方向听见她这话,从破案的角度来说,倒是很合适的安排。但,如今形势不明,似乎危机重重,怎能把秦楚楚和重伤的吴彬彬丢下不顾?他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