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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明确指出,海查干人提前强迁,拆迁时断水断电,违背目前国家有关拆迁的法律条文,拆迁户有理由就提前搬迁给他们造成的损失向海查干拆迁公司索赔。
加进去的文章中包括以下内容:余建设命案悬疑、十二指肠调查会钉子户发言摘编。摘编过程中,他有意造成了这样一个态势:攻击海查干人的起点是分散的,但落点集中,集中在余建设命案上。
小区的网络光纤出了毛病,写成的稿子不能直接输入午报的采编系统,他只好把稿子存入U盘,然后送到报社去。他坐在驾驶座上颠了颠。还行,伤口不算太疼。车到报社门前的时候,伤口开始疼了。
第三章 棺材与南墙
十八
报社一片凄凉景象。
采编大厅里零零星星地坐着几位记者,都在忙稿子,午报近几天的版面就靠这几个零零星星的记者支撑了,其他人都在外面处理徒步郊游活动事故的善后。接待大厅里,堆放着徒步郊游活动中损坏的音响、锣鼓等等器材,大厅两侧的接待室里摆着一张张行军床,疲于奔命的编辑记者们困了就倒在床上睡。
把铁肩专版从U盘输入采编网,黎志坚又给谷向东打电话做了个简短的汇报,然后他问,徒步郊游活动的善后,要我跟着大家去处理吗?
谷向东说不用,他们在处理午报的善后,你的工作更重要,你在料理新建集团的后事!
黎志坚决定今晚乘火车去绥芬河,有卧铺睡一宿,没有卧铺坐着睡一宿。他上网查发往绥纷河的车次,十一点十分恰巧有一列去绥芬河的火车。这之后他又查绥芬河建材网,查到了一家一个月前开张的建材店,就叫西门居建材行。网页做得不错,有建材店的经营项目、地址、门面,还有总经理西门居的大头贴。大头贴上的西门居在微笑,是那种小老板自封企业家的微笑。
从绥芬河建材网里退出来,他又进入海查干新闻网。打了忍者帮三个字,页面上出现了大量与该团伙有关的新闻资料。这些资料来自三年前的省报和海查干地方报纸。
《海查干日报》在打掉忍者帮的报道中,点到了该团伙几个主要案犯的名字,其中有梁洪烈和梁洪畴。报道中说,二梁等涉黑团伙骨干均被判刑,刑期均在五年以上。
他们怎么出来的,减刑还是越狱?网络上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一条信息介绍忍者帮做案手段,颇有些骇人听闻:忍者帮在报复过程中,采用三步走的方法,第一步,在被害人的家门上画一个心字,第二步画一个刀字,将被害人残害之后,在刀字上再画一点,成了个忍字。
一条信息中介绍了海查干武术界的情况,其中也说到了梁洪畴,江湖名称叫做闪电旋风手,蝉联当地三年武术冠军。这一点黎志坚信服,他看过梁洪畴抓苍蝇。
信息中还提到了焦尔健,说焦尔健的牙齿很有功夫,可以咬住一根钉子把自己悬挂在墙上。所以他的江湖名称叫做贴墙壁虎。
焦尔健的信息让他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焦妍母子下午三点的火车到哈尔滨。他翻看案头的信件笼,在一大堆投诉信中,他发现了焦妍寄过来的焦明明的病历。
他立即给谷向东打电话,问铁肩专版的第一校小样什么时候发排?
电话中谷向东说,下午他要到市里面去汇报,汇报到什么时候还难说,所以,一校小样最早也要到晚六点才发排。他推测,徒步郊游的事故,市里面怪罪下来了,谷向东是和程启前去市里面做情况说明。这么严重的情况,估计一时半时说不清楚,谷向东回报社看稿子的时间最早也要在下班后,一个整版的稿子谷向东最快也要看两个小时,那么一校清样发排时间应该在晚七点左右。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到晚七点有八个小时。他把时间做了这样一个安排:现在就回家,一是吃饭,吃了几天的饭店,他想吃家里煮的面条了。吃面条之后吃药、给伤口换药,然后睡,睡到两点半。两点半出发去火车站接焦妍母子。出发前换衣服,这几天他一直穿着报社的制服,他想换一身休闲装去火车站,他不想给焦妍母子一个一本正经的第一印象。
他又给杜平凡打电话,问焦明明的手术联系妥当没有。杜平凡说,给医大附院主管三产的副院长打了一个电话,副院长给手下的一名干事打了个电话,焦明明的手术事宜就安排妥当了。
说到这里,杜平凡做了两项说明,第一、他和那位副院长有着公私两个方面的交情。副院长在医院里面办了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副院长的儿子在医院外面办了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办这两个公司他都帮过忙。第二、副院长手下的那名干事,是一名全天候、全科、公用医疗掮客。他指出,公用不是共用,老百姓是没有资格用这种医疗掮客的,是公家用。医院里养这种医疗掮客,专门用于协调医院与有权机构、有钱单位的关系。他说,虽然公用医疗掮客与挤在门诊部倒卖挂号票的黄牛党不同,黄牛是民间的,自发的,且带有黑社会性质,但二者之间也有相同之处,都要得到一些酬金。
黎志坚说给多少?杜平凡说一千。黎志坚说我操!
杜平凡说操什么你操,给人家一千,人家给你省一万。这之后他把那名公用医疗掮客的手机号码、姓名告诉给黎志坚。
这名公用医疗掮客是丁干事。
在单元电子门上,黎志坚看到了一个用锯条一类锐器刻划的心型图案。上到三层,他看到三层一号的门侧墙壁上用粉笔画了两个阿拉伯数字,一和七。这两个数字挨得很近,再近一点点就可以拼成一个汉字的刀!
我的天。就差一个点了!
开始他认为,把心型图案看成心字、把两个阿拉伯数字当成刀,这太牵强,太草木皆兵。但从三层走上四层,在自己家门前站了一站,他又返回三层。他想:万一这个心型和阿拉伯数字真是忍者帮画的,万一他们再次搞错楼层,那么,退休老工人将再次为他遭灾。
恰好那位老工人出来,出来往垃圾道里投垃圾袋。他装作下楼外出的样子。用手指敲敲写着一和七的墙壁说,真不像话,到楼道里信手涂鸦。
老工人说,不是信手涂鸦,是我孙子胡画乱画。
这就好,这就好。说罢他转身上楼,但老工人让他等一等,说有一样东西让你看一看。老工人拖出来一具没穿服装的服装模特,模特的胸前贴着一版午报,是社会新闻版,刊登着最近一期的铁肩专栏。模特的嘴上贴着胶带,脖子上套着绳子,意思很明显:乱说,整死你。原来,为迎接哈洽会,市政部门出资为黑列巴巷临街的墙体刷层涂料,楼顶上来了蜘蛛人。蜘蛛人在楼顶支起了升降架,垂下一部操作台。蜘蛛人下楼休息的时候,有人上楼,利用蜘蛛人的设备把这具模特挂在退休老工人的阳台上。
老工人说,你搬家还是我搬家?没必要把动作搞那么大,他说,你在窗玻璃上贴张纸条就可以了:午报黎志坚住上层。老工人说,他们要是从门来呢?
门上有门牌号,他说,错一错二,他们不会错三。
然后他像外国人那样耸耸肩,战战兢兢地上楼。推开家门,就听到一声尖叫:铁肩姐夫吓死我了。
肖庆芸原打算今天就让贺小贺上岗,顶替灶上的那名贪污厨师。但打开工资账算一算,贪污厨师再做五天才做足这个月的工,今天放他走就要白白搭给他五天的工资。如果不贪污,搭个十八天的工资她也不吝惜,但他贪污,贪污分子就必须把一个月的工做足!不但要做足,她还要守在灶间监督他站好最后一班岗。她对贺小贺说,玩去吧,虽然不上岗,但你从今天起薪。
拿工薪不干活,贺小贺心中不忍,于是她在肖庆芸手里拿了钥匙,到家里来替肖庆芸打扫卫生。
卫生打扫得不错。窗明几净,满屋子洋溢着洗涤剂的味道。因为一个人劳动,贺小贺穿得简单到只剩三点。黎志坚进来之后,她连忙取来一件肖庆芸的T恤穿,T恤穿在她身上像一件斗篷。她说,今天我是主妇,家务我来做。然后她把被单和桌布塞进洗衣机里,洗衣机工作的时候,她去做饭。在卫生间和厨房间来来往往的,拖鞋在地面与她脚跟之间细而密地响。
黎志坚没有赶走贺小贺的理由,也没有退出去回报社的理由,他只能板起面孔不说话。
肖庆芸选择贺小贺做厨师是英明的。贺小贺做饭的速度惊人的快,她属于那种劳动欢乐型女人,一边做饭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