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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琦笑道,你越说越深奥,我听不懂了。
陈敬还是一本正经地说,但是,我在跟你交往的后期,我才发现,这是我的幼稚和局限。人生的道理是无穷无尽的。我在给别人治病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早已得病了。我说的是,我的心灵有病了。它迷失了本我,迷失了良知。但要真正医好它,却绝非易事。现在,你是我的医生。
程琦大笑道,你说什么呢。
陈敬说,我是认真的,你也许不相信,但我真是这么想的。
陈敬并没有留下来,他还是回了自己的地方。那天晚上,程琦一直睡不着。她回忆着自己这两年来的种种酸甜苦辣,有些事情连她都不敢相信是自己做出来的。从来没有人像陈敬这样透彻地分析过她,也从来没有人像陈敬这样对她的这些行径如此热爱如此赞美。想着想着,她忽然为自己的过去流下了热泪。是,她相信陈敬说的一件事,那就是她从一个弱女子变成了今天这样一个有着独立自我与品格的女人,一个热爱自我的女人。是痛苦,是儿子的疾病,是不幸,把她逼成了今天这样一个人。她原来是多么地痛苦,为自己的不幸,但现在她有些庆幸了,她要感谢命运了。她相信再没有任何苦难能打倒她了。
她想着陈敬的那些玩笑睡去了。
陈敬说要带程琦和灵灵到洛杉矶的游乐场所去玩,程琦犹豫着,灵灵却愿意。她就只好跟着去了。他们玩的很开心。一路上,陈敬给程琦讲他在美国的学习经历。陈敬是一个非常刻苦的人,因为家境贫困,所以自强不息。程琦对他的了解越多,就越是觉得心里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感情。在经过一个豪华的餐厅时,陈敬说,他曾经在这里打过工,也是在这儿,他曾经请一个意大利姑娘吃饭,他苦苦地追求她很长时间,但最终因为他是个中国学生而告失败。他的情敌是一个英国的贵族。他本来想留在美国的,但因为这件事他下决心回国了。回国后,他已经三十三了,头发也没了。虽然他是留洋博士,但很多姑娘还是看不上他,因为他的头发。三十五岁时,经别人介绍,他认识了一位教经济学的大学教师,他比她大九岁。他们结婚了。可以说,生活也很幸福,但是,慢慢地,他却没有了激情,没有了理想。
程琦说,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陈敬说,问题是,你的出现使它不真了。
程琦沉默了。
在坐过山车时,程琦不愿意,因为她怕灵灵太小,产生恐惧。陈敬说,不用怕,就是要刺激灵灵,你懂吗?她只好愿意。她一只胳膊紧紧地抱着灵灵。在一种惊恐中,灵灵吓得哭了起来,程琦把灵灵抱得更紧了。当车慢下来时,她惊奇地发现,她的手和陈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她没有反抗。陈敬也一直握着,直到他们下车。
后来,他们到附近的一个森林公园去的时候,陈敬开着车,一路上,他们沉默着。进公园后,陈敬要抱着灵灵,程琦也没有反对。他们玩得很快乐。回来的路上,陈敬问程琦,你觉得这儿怎么样?程琦说,挺好的,各方面都比咱们国内要强。陈敬说,那你觉得美国怎么样?程琦说,很好啊。陈敬说,若是让你生活在这里,你愿不愿意?程琦笑着说,如果是这样,我会考虑的。陈敬问,真的吗?程琦说,当然了,但我的英语水平不行。陈敬说,这不要紧,你只要学习一段时间就适应了。
那天晚上,陈敬领着他们去陈敬曾经打工的餐馆吃饭。有两个人还认识陈敬。那儿吃饭的中国人很多,有好多人程琦都觉得似曾相识,但她确信不认识。陈敬说,你看,这儿的中国人其实也很多,在这儿生活一点也不寂寞。程琦说,是啊。
我的虚拟婚姻 21(4)
后来,他们在公寓里聊到很晚。陈敬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快两点钟时,陈敬才说,我们休息吧,我回去了。程琦说,就住这儿吧。
陈敬盯着程琦的眼睛,程琦温柔地笑了一下,低下了头,说,这么晚了。陈敬故意看了看表,说,好吧,就住这儿吧。程琦帮他把床整好,便站起来要走。陈敬将她的胳膊一拉,将她拥在了怀里。程琦颤抖着,挣扎着。陈敬已经把双唇贴过来,温热的呼吸吹到了她的脸上,她也被感染了。她想挣扎,但她又不想挣扎。他的双唇已经吻到了她的双唇。她本能地摇摆了一下,颤抖着身子,说,不要,不要。可是,他还是吻了她。她满脸的泪水。
陈敬倒是被吓坏了,他说,怎么了,你不愿意?程琦没有回答,沉默了许久,才说,我已经忘记自己是个女人了。
然后,她默默地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一夜,她一点睡意也没有。她左思右想,也想不清楚自己到底爱着谁。她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虽然她过去常常想过要离开杨树,可是她从来没有过什么不轨行为。她摸着自己的双唇,还在发烫。她真的忘记自己是一个女人了,她只记得自己是灵灵的母亲,只记得灵灵的病,其它的一切都忘记了。她忘记了自己是杨树的老婆。她想起这一年多来从来没和杨树亲热过,一想起那件事就让她恶心。她似乎也没有那方面的要求。她已经习惯了。可是,她被另一个男人吻了。她明明是想反抗的,可她又半推半就。她知道自己在心里还是喜欢人家的。是什么样的喜欢呢?跟那少女时候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少女时候喜欢一个男孩,就是要看见他绯红的脸,要看见他燃烧的眼,要听见海誓山盟,要听见心的地震,要做梦,要流泪,然后要手拉着手去幻想,把心灵的大地走遍。少女时想到的首先不是性,而是心。这段时期是漫长的。当爱情走遍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后,才会是性。那性也是绯红的,燃烧的,是不易放弃的,永久的。到了成年时,这一切都变了。再没有那漫长的心灵的煎熬,只剩下性的吸引。这是多么让人难堪!当然,她与陈敬的喜欢不仅仅只是性,他们首先是心灵的共鸣,然后才是性,更何况他们还没有性。应不应该有性呢?她问自己。
半夜里,她听见陈敬老上卫生间的声音,知道他也是没有睡好。
第二天早上,陈敬看见程琦时,程琦低着头,看上去非常疲惫。陈敬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说,对不起,我昨晚是情不自禁。程琦抬头看了看这个男人,发现他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他非常虚弱。她笑道,你昨晚上没睡好,现在回去再睡一会儿吧。陈敬见程琦答非所问,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一脸迷茫地走了。
之后有两天再没看见他。程琦在公寓里呆着,偶尔领着灵灵去楼底下运动。公寓下面是一个很大的草坪,草坪中间有一个可供行人休息和晒太阳的厅子。程琦在那儿逗留了一阵,就发现自己很不适应这里。别人说什么,她总是听不懂。
她回到了房间,给陈敬打电话说,你能不能给我找个英语老师?陈敬一听是程琦,立即高兴了。他说,你要学英语?程琦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就像是睁眼的瞎子。陈敬笑道,你别急了,我马上过去,我做你的眼睛。程琦说,不行,我必须得自己学习。陈敬说,那我给你教吧。程琦说,也不行,那样我肯定学不好,我必须在短期内和人交往。
陈敬没办法,给程琦找来了一个留学生,女的,长得很一般。陈敬说,她叫刘美萍,学翻译的,是整个洛杉矶最好的老师。刘美萍是西安人,快三十了还没有结婚。她一看程琦就说,陈教授已经把你的情况给我在路上讲了,没想到你还长得这么漂亮,你可真是不简单。程琦笑着说,什么漂亮啊,已经老了。陈敬对刘美萍说,我说她漂亮,她还以为我在奉承她。
程琦对刘美萍说,我现在只学一些基本的对话,其它的我以后慢慢学。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