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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恕!�
俨然就是把自己当做了日本方面的代言人,这种威胁的话说出来,大厅里还真是没人说反对的话了。只不过捧场的也很少,只有几家跟在满脸横肉和尖嘴猴腮身后拣骨头吃的上前按手印。
满脸横肉和尖嘴猴腮全场转了一圈子,有的老板被搭讪了还能回一句客气话。有的干脆抬头欣赏天花板。
能做到老板的,都不是傻子,空口白牙的就让人签字签合同?
这是一个工厂主,布料商人聚会的场所,大家都算自愿参加,严格的约束力是没有的,所以等满脸横肉和尖嘴猴腮离开之后。
大厅里又响起了乱哄哄的议论:
“日本能有什么好技术给我们,从他们那里买来的机器,都是用了二十年的二手货,被坑的可不轻。”
日本从明治维新的时候开始发展纺织业。比中国早了大约四十多年。所以他们用了二三十年的旧机器,经常在淘汰后,又翻新卖到中国。
“说的有道理,日本人算计的太好了。统一了价格。他们要比质量。统一了质量他们要比价格。反正就是我们中国人吃亏。”
“要办联合会,自然是从罢工过后,他们的处境比我们还差了。他们毕竟是外路人!”
“哎,要说起技术来,那个武久山,不会是日本人吧?”
这是一个让人惊恐的设想,倘若武久山是日本人,他的技术是日本的,那对民族的纺织业,就是毁灭性的打击啊,大家互相看看,很快就有人开导说:
“不会不会,没听他们说嘛,穿的可是中式洋装,日本人都穿趿拉板的!”
东洋人特征鲜明,有人用低低的声音嘲笑起来。
又有人插嘴:
“四马路那家布行,这都关门好几天了,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
上海临海,是全球公认的最好港口之一。上海吴淞码头,远洋货轮汽笛轰鸣。码头扛大包的工人们三五成群的坐下休息。
脖子上搭着发黄的吸汗白毛巾,敞开的对襟汗衫露出条理分明的肌肉来,肌肉就是活脱脱的广告。扛大包是绝对的力气活儿,要十八以上四十以下,最精壮的男丁才能做的了。
在这个时代,有一把力气,用对了地方,还是能吃的饱饭的,吃饱之余,也总会想着零星的消闲,所以码头工人们互相交换着卷烟。
有白锡纸包,红锡纸包,最高档的,偶尔也有人拿出哈德门,这是没有家庭负累光棍汉。
休息完了。工人们排起长队,蚂蚁一样往来回环,搬运货物。茶叶包看着很大,其实一捆只有一百斤。大米就实在了,一包一般都是一百五。
扛到重活,工人们有时候会苦中作乐,哼一些不成调子的小号:
“哎,有命的骑大马哎,哎,苦哈哈的力巴扛大包哎,哎,有命的坐大轿子哎,哎,苦哈哈的力巴扛大包哎。”
他们现在也不算苦,靠的是爹娘老天给的力气,如果病了老了,那才是真的叫苦了。
有时候接一种活计,是三百斤重的报纸白纸包,工头们只好安排鸡公车,然而在船岸接驳的地方架起木板,总要四个人上手合抬了转运。白纸是最不能沾水的货物。
工头们骂骂咧咧的在一旁指挥,还说一些评点当代科技的话:
“我们老祖宗,白纸也用了上千年,到现在印刷报纸,偏偏自家的纸就不行了,还得打外国买。”
旁边有人博古通今,给大家解释:
“印报纸的机器是外国进口的,那种机器只认的外国纸。”
技术的欺压是无处不在的。
骂骂咧咧的工头吐一口口水到灰浆一样的海水里:
“啊呸!”
这是表达不满的方式,但是也不知道是针对谁。
吴淞码头每天的货物吞吐量惊人,有外洋过来的大货轮,载重能到三百吨。也有中国商人托运货物出去。也是小山一样的堆着。
这里是深水国际海港,不远处还有几个,宝山,洋桥,外高桥码头,那里一般都是国人走的多,连一百多年的广口帆船也还有人在用,跑短途。
在码头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里,有一队重卡车缓缓开来,卡车上跳下工装的工人,到处丈量忙碌起来。
半天之后,就混了个眼熟,工头们纷纷打听:
“这是做什么的?”
有人笑着拱手解释:
“这些都是平安药厂的,要建设一个集装箱码头,用起重机吊车,以后大家伙儿可就轻松了,几吨的货轻松吊起。”
工头们脸色几度变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普拉普拉的往外冒烟火气儿。我们吃的就是抗大包的这碗饭呀。
毁人钱途犹如吃人父母,这样的大仇,你们说的可真是轻松。
别看现在的码头在混乱喧嚣之中井然有序,这种有序可是血和命换来的。从这个吴淞码头开立之日起,码头上的工人就分作三派,大大小小的争斗打了十几场。
从赤手空搏到动刀子。场场见血见命,三派这才达成了和解。划分了出工日期。货物分配,也订立的抗打包的行业公价。
……(未完待续。)
198最充沛的劳动力财富
周三少爷曾经开玩笑说:
“凭我的力气,就算是码头扛大包,也能比别人多赚一倍的工钱!”
这话不是吹牛,他生的虎背熊腰,是天生的本钱十足。
上海的纺织工人,黄包车夫,码头扛大包的,都算是劳动力最密集的产业之一。
所以张美溪就忽然想了起来,集装箱被称为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发明啊。制药业上的发展历史,她都可以一步一步的按流程推进,制药也是难的,配套跟不上去,方方面面都受牵连。
然而制药工业之外的事情,她就经常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了。做事不太成体系了。
张美溪细想了一下,就又摇了摇头。因为集装箱的创意太简单,一句话就能说清楚。
就是具有一定强度、刚度和规格专供周转使用的大型装货容器。使用集装箱转运货物,可直接在发货人的仓库装货,运到收货人的仓库卸货,中途更换车、船时,无须将货物从箱内取出换装。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要真的想发挥集装箱的作用,让它配得上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这个称呼,需要一系列的配套措施。
集装箱最大的成功在于其产品的标准化以及由此建立的一整套运输体系。能够让一个载重几十吨的庞然大物实现标准化,并且以此为基础逐步实现全球范围内的船舶、港口、航线、公路、中转站、桥梁、隧道、多式联运相配套的物流系统。
张美溪在浦东工业基地的大会上,简单的提出了一下设想。并描述了美好的未来,又说出了达到这个目标大致会遇到的各种困难,就转移了话题。
周二少爷却特别放在心上了, 一流工厂卖标准,二流工厂卖品牌,三流工厂卖产品,四流工厂卖苦力。
周二少爷信奉张美溪偶然间说出的这句至理名言,并在平安集团实际的经营过程中不断的应用。既然大小姐说过了集装箱,他就要把这个架子先搭建起来。
把标准制定出来不难,说动吴淞码头的拥有人法国公司也不难。倒是最土气最容易被忽视的码头工人们闹了起来。
码头和码头工人的关系。不是上级和下属的关系。只是简单的合作关系,就是占一个地盘儿,扛大包的和货主们直接交接。就像后世的互联网时代,快递员跟淘宝的关系一样。
快递员们单独也干不了这一行。他们是总共归到一个快递公司。才有跟其他快递公司竞争的本钱。
码头的工头们被平安测量人员的话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立刻转头回去,跟扛大包的壮汉们一说,又去汇报给他们帮派的首脑。
码头扛大包的汉子们立刻群情激奋起来:
“兄弟们。抄家伙,谁不让我们吃饭,他们也别想吃饭。”
“我不认字,也弄不明白,到底是啥事情那?”
“是平安药厂的鬼点子,要用拓麻的科学技术顶了我们的饭碗。”
“平安药厂的山东先生不是个神仙吗?有一种神药叫云南白药的?”
工人们不识字的多,不看报纸,但是他们平时崇尚江湖义气,爱去茶馆儿,听说书的胡扯。所以也知道山东先生的。
“说书的是瞎编,山东先生是个当官儿的大老爷,那里管苦力巴儿的死活?现在连黑米饭都吃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