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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意从他齿缝里逼出来,直接沁到沈曼脸上。
她的脸也寒了,“我没那个功夫来耍你,捉人是朝廷的事,关我沈曼什么事!我犯得着冒着生死危险过来帮他们对付你?!我不过是为我自己,我在沈家苟且偷生十几年,我身上脚下流着你的血,可你把我当成过什么呢?
“你根本就没有想过你在跟母亲苟合之后还会留下一个我!你图的只是当时快活。想的只有你可怜的自尊心!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怎么保护你的女人!你知道吗?从我记事起,只要旁边没有人在。她天天就在我耳边说你,说对你的思念,对你的温柔,可是你呢,你在哪儿!
“我五岁的时候就知道我有个婚前不贞的母亲,知道我是个野种!我每天提心吊胆地生怕别人知道我不是沈家人,知道你们那些丑事!我一面背诵着女训女戒,假装着大家闺秀,可一面我却有着一双那么不堪的父母!
“我为了赢取那点可怜的宠爱给自己留后路,我打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大人只要皱着眉头我就知道哪里不妥,只要咳嗽一声我就知道她们需要什么,我本来也可以像个正常女孩儿一样堂堂正正地过日子,可你们却造就了我这样的境况!
“天知道我多么害怕。直到那年听说你死了!我多么高兴,我想我终于不用担心会有人把这个秘密说出来了,我终于可以自欺欺人地过完我这一生了,可你为什么没死,不但没死为什么又还要回来!”
她伴随着痛哭嘶声冲他大喊,因为太用力,整个人都绷紧着。
杨峻屏息站着,面色忽明忽暗。
他也不大能分辩她的话了,她的眼泪太真,他阅人无数,他知道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就算是太能伪装,那眼里的怒意与恨意是伪装不出来的。
但他又怎么能相信她是他女儿呢?
这太可笑了!
当年背叛的人是卫氏自己,她怎么可能会生下他的女儿?她怎么可能在嫁人之后十个月才生下他的女儿?他与她最后一次亲近,分明在她出阁之前大半个月!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我即刻杀了你!”灯光寒光一闪,他手上的剑已经抵住了她喉咙,从来没有颤过的手这时候在风里闪了闪。
沈曼忍着泪,望着他,缓缓弯下腰,将自己的左脚鞋袜除了。
“你自己看。”
杨峻沉脸垂眸,只见她光裸的脚尖上,竟赫然长着六根脚趾……
“你该不会觉得,沈家刚好也有足生六趾的遗传吧?”
沈曼眼泪又顺着脸流下来,“看到上面的疤了吗?
“我私下里无数次想偷偷把这根趾头削掉,看到它我就会想到我是个被生父抛弃不管的野孩子,我就会想到我是个可怜虫,是个连个下人丫鬟都比不上的奸生子,你还问我为什么来?你说我能不来吗?换了是你,你会来吗?
“打从知道你没死时起,我就没有打算活在这世上,我忍了十八年,煎熬了十八年,老天爷待我还是公平的,能让我在死之前还有机会把这些话当着你的面说出来!杨峻,如果人真有来生,希望你也能当一回我的子女!让你也尝尝被亲生父母所累的滋味!”
她哭着拨下髻上的发钗攒在手里,朝他扑过去。
但是女孩子的力气实在太小了,哪怕她的恨意是那么浓重,在她的痛哭与悲伤之下,这力道也完全不能算是力道。
杨峻很容易地扶住了她手腕,手上剑哐啷掉在地上。
这是他头一次面对仇恨自己的人而完全没有要杀她的勇气,她的恨是真的,她的六趾也是真的!他不知道这种特征会不会遗传,可是他祖母就是六趾,而绝不会刚好那么巧,沈家也有六趾的遗传的!
“你为什么会在六月出生?!如果你是我的女儿,你应该比这个日子更早生下来!”他咬紧牙关,发现自己声音也不是那么稳了。
——————(未完待续。)
393 防人之心
“这种事情,谁又知道呢?”沈曼流泪冷笑着,“你们做下的事情,如今却反来问我这是为什么?我又上哪里去找答案给你?”
杨峻吞咽了一下,脸上一片灰败。
侍卫们跑到公主府来报讯的时候宋澈与端亲王正与神机营指挥使鲁川商量好了方案,一面在宅子四周设立弓驽手,一面借着树木从空中伏击,争取在杨柳二人距离炸药稍远时一举袭击成功——虽然不知道那些炸药是真是假,但也宁可信其真了。
听到说沈曼居然独自闯进了杨峻处,宋澈当即道了声不好,即刻带着人马提前往宅子里来!
而这里正好要回王府报告进展的侍卫听说这消息,连忙也翻身上马回去禀报了徐滢!
荣昌宫里众人可万没料到沈曼会有这么一着,素锦立刻道:“她该不会想帮杨峻吧?”
如今沈曼究竟是不是杨峻的女儿并不好说,之前他们都当沈曼是不知情的,如果万一他们真是父女,这个时候她去帮杨峻突围的可能性就大增加了!
徐滢迅速看向她,目光微顿之后她摇头道:“她不会的。”
“您何以肯定?”素锦凝眉。
徐滢也说不上来。她与沈曼性格虽然不同,但她总觉得她与她的想法总有相似之处。沈曼处处得体时时自制,她并不像是个感性的人,一个连提到生母给她造成的巨大难堪和尴尬的境地时都能轻描淡写一言盖过的人,她怎么可能会突然跑去增援与她毫无感情且作恶多端的生父?
但若不是去助他。那她又过去做什么呢?她这么闯过去,也是必死无疑呀!
难不成她抱了赴死之心?
她愈想愈有些不安,发话道:“我要去看看!枫儿你们陪着紫伊留下来。”
众人立时起来劝她:“你可不能去!你去了阿陶怎么办!”
她深深吸一口气。看着袁紫伊:“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你是什么人我也最清楚。你相信你会帮我看好阿陶的。”
袁紫伊这下也愣住了。她本是不想她赴险的,这话一压下来她竟然都无言以对了。
徐滢交代了厉得海两句便就带着素锦及别的侍卫们出了门。
王府的防卫没有那么差,用不着她过份牵肠挂肚。
积安坊这里宋澈已经与徐镛带着人守在偏院门下了,甚至一抬头就能看得见屋里挪动的人影。
他们也无从猜测沈曼的用意,也没有人率先提出这个问题,如今唯一做的便是比之前更严地控制着现场。不让他们有丝毫擅动的机会。
杨峻已经与沈曼进了屋,两人面对面坐在胡床的两头,柳余蝉则提着剑在门口不住地盯着院门处的宋澈他们。
“这么说来。你的确是我的女儿。”杨峻喃喃说道。
“要不然呢?”沈曼抬起眼,虽然没再哭了,但眼底的愤然依然明显。
杨峻吐了口气,扭头望着窗外。“我从来没想过你母亲还给我留下了一个女儿。如果我早知道这一切——”他看了她一眼。柔声道:“是爹对不起你。”
沈曼没有接话,红肿的双眼下脸色仍然紧绷着。
“不过,你既然来了与我相认,就该知道,这一认该面对什么样的后果。”
杨峻话锋一转,又深深望着她,往下说起来,“你看到了。我已经走投无路,如果我跟朝廷这一搏没有赢。那么你就是逆贼之女,也将跟我一样被押上刑场砍头。到时候你可连提心吊胆呆在沈家当冒牌大小姐的机会都没有了。现在,你想走,还来得及。”
沈曼纹丝不动,“我已经厌倦了那种日子,我这一来,宋澈他们必然也猜出我跟你的关系了,你觉得我还有退路吗?”
“可是你毕竟从小就过惯了优渥的日子,方才你要是不来,还可以继续当你的沈大小姐。”杨峻道。
沈曼回望他:“你希望我做沈昱的女儿吗?”
杨峻没答话,只定定望着她。
她唇角冷勾,眼泪又滚下来:“我因为你们,几乎变成个表里不一的疯子。难道你以为,我现在还有路可走吗?对于一个姑娘家来说,名声比命大。我不是沈昱的女儿这已经足够毁了我余生,如今他们再知道我是你的女儿,就是朝廷不杀我,这天下也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枚领扣吗?”
最后她抬眼问。
杨峻仍只是定定望着她。
“母亲临终前把它给了我,说这是你们的定情之物。她让我打听到你的坟地,然后把它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