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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少爷笑了:“去医馆,给你抓些安神的汤药。”
说罢,他一顿,又道:“下次若再遇见这样的事情,你要先喊出来,街上人一多,那等人就不敢造次了。”
李花儿没想到吴大少爷会和她说这个。
还是那样一本正经地说。
她承吴大少爷这个情,不由笑了。
“多谢。”她屈膝一礼,“不过。大少爷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看他动了刀子,也不知道躲一躲。”
吴大少爷看了她一眼。
“你们两个在我身后呢。”他道。
“嗯?”李花儿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好歹算是读书人,识得忠义,应为人先,更何况你们还是两个女子,我怎好后退。”
吴大少爷依旧如常,面上总是温温和和的表情,说话的语气也很是平和,似没有什么感情的起伏。
李花儿听见吴大少爷这话,突然就被触动了心肠。
类似的话,她似乎听过,但依旧记不得谁说过。
只是,她知道事情从不是这样的。
很多食朝廷俸禄,又识文断字的人,都不这样。
有史记载处,能做到危难之时“为人先”者的,都是可以被树碑立传的。
由此可知,这三个字,多难得。
她不免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这个大少爷。
虽然已经是个秀才了,但不管是打扮还是模样,和没中秀才前,都是一样的。
依旧是剑眉星目,抿着薄唇,唇角上扬,总给人一种说话前,带笑三分的样子。
还是那个书生郎。
“吴大少爷这番话,羞煞天下许多读书人了。”李花儿展颜一笑,诚恳道。
吴大少爷脸突然红了。
他从不习惯别人如此夸奖他。
“不过你说得对,他都动了兵器,我却只能血肉之躯在前面挡着,到底莽撞。”吴大少爷想了想,轻声道。
“昔日李太白也是仗剑行天下的,可知读书人,应该学点儿武艺。”
说着,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以后,骑射之上,我也要努力些……这样遇见歹人,就不会吃亏了。”
李花儿听他说话,先是愣着,听完之后,笑意更浓了。
“夫子说吾日三省吾身,当就是大少爷这样的吧?”
吴大少爷连脖子都红了。
李花儿见他如此,更觉得好笑了。
她笑道:“安神汤什么时候的,也不需要了时候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
吴大少爷点点头。
“雇个牛车回去吧,刚刚出了事情,小心些才好。”
李花儿知道这是他的好意,点头笑道:“多谢。”
吴大少爷抱拳施礼,眼看着李花儿走进了街口的车马店,当真雇了辆牛车,这才放下心,转身离开。
……
他们这里是这样的光景,沈珩家里,却和翻了天一样。
“公主殿下,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沈珩跪坐在温奴面前,双手用力握着拳,脸红一阵白一阵,显然气得不轻。
“你们兄妹二人,都当自己的性命是什么?”
气得连尊称都忘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生气的沈珩
就在刚才回来的路上,这位公主殿下竟然还喜滋滋地和自己炫耀,她是怎么从平水州走到这里的!
如何坐船,如何坐车,如何住店,路上又遇见了什么样的人,遇见了怎么样的事。
她说一句,沈珩的脸就阴沉一些。
沈珩这等从来不信神佛的人,都恨不能跪谢苍天护佑。
幸亏李花儿机警!
所以一进了家门,沈珩就发了脾气。
温奴哪里会怕他的脾气?
她抱着兔子,无所谓道:“大哥忙着政事,我在那儿无聊,又赶着来找你,才……”
“殿下!”沈珩打断她,“殿下知不知道,为你今天所为,许多人可能都要死?”
温奴愣了一下,眼神终于黯淡了下来。
沉默了半晌,温奴才道:“你不说,我不说,大哥不说,京里不知道的……”
说着,温奴的眼神又有了光彩。
“我在京中也经常偷偷出门的,不要紧的。”她笑道。
沈珩看着她的目光,叹了口气。
“殿下当这里是京城吗?”
“殿下知不知道,平水州是曾经死过两个御史的地方?”
“殿下知不知道,平水州一直是太子殿下与关相的心病?”
“若殿下出事,莫说我等万死难辞,太子殿下也难逃其咎?”
沈珩的语气很慢。
他要确保温奴听明白每个字。
温奴再次沉默了,半天才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她的语气不再是方才那个纯真的女孩,而是带了持重。
沈珩并不很信这个自幼胆大的公主。
他再次俯身拜倒,恳切道:“君子不立危墙,还请殿下,务必以自身为重。”
温奴抱着铮铮,看着沈珩俯身拜倒的样子,半日也没有说一句免礼。
她不说,沈珩也不动。
过了很久,温奴才缓缓开口。
“那珩哥哥,为什么非要立在这危墙下呢?”
沈珩依旧一动不动。
温奴笑了,声音又恢复到了天真。
“珩哥哥真是长大了,我可还记得,珩哥哥马鞭上殿,骂君击父的事情呢。”
沈珩不语。
“免礼吧,”温奴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笑道。
沈珩这才直起身子,面色不变。
“其实,也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温奴摸了摸铮铮的耳朵,浅笑。
沈珩看着她。
“我来这,是因为关姐姐让我来的,她还有信要给你呢。”
沈珩的脸色,终于没了之前的镇定。
……
“姐姐怎么这时候才回来?”李果儿看见李花儿到家了,忙迎出来。
李花儿没说县里发生的事情,只往屋里走,笑道:
“和掌柜的说了一下盖房子的事儿,耽误了些时候。”
李果儿点点头。
李花儿发现她的脸色并不很好。
“这是怎么了?”她问。
李果儿坐到一旁,道:“今天陶大少爷又来了。”
李花儿立刻皱了眉头:“你看见他了?”
李果儿点点头:“是,不过被虎子吓得跌了一跤,就跑了。”
李果儿说着,想起了陶大少爷当时的样子,却笑不出来。
“姐姐,他为什么只管来?”李果儿问道。
李花儿也皱着眉头:“谁知道呢?”
陶大少爷这事情,真是越觉得奇怪。
李花儿反复想了许久之后,索性放弃了。
那种吃饱了饭,就要四处惹祸的纨绔子弟,谁知道本心究竟是什么?
“理他呢,”李花儿道,“等柯掌柜派人来盖房子,正好帮我们把篱笆墙加高加固些,不让他翻过来就好了。”
李果儿点头称是。
……
柯掌柜不愧是大掌柜的,做事儿当真雷厉风行,不过两天的功夫,就已经将事情安排妥帖了。
及到第三天,是个宜破土的好日子,齐伙计就带了人,热热闹闹地开始盖了。
李花儿去看了半日就回来了。
李果儿待得时间久些,回来就一边笑,一边给李花儿比划。
“他们看见咱们家盖房子,都气坏了。”
李花儿正给李果儿做新衣裳,听见她说,笑道:
“不生气就不是他们了。”
说罢,她又想了想:“还有谁去看了?三房的二婶娘去了吗?”
李果儿摇摇头:“没。”
李花儿暗自思量着。
李锦儿那天带来的话,李花儿还是很在意的。
究竟是什么凭证?
可是想得再多,也因为消息太少无从下手,就只能静观其变。
李大的下落,到底还是一块心病。
李花儿想着,长叹了一口气。
……
快到立春日了。
当今重农事,自然以春耕秋收为大事。
清远县每年立春这日,都要由县令带着,行春耕大典。
那一天,不关城门,不行宵禁,白日大戏,夜晚花灯。
可谓是一年里,最热闹的一天。
更重要的,是今年立春,恰好就是太子亲临清远县的日子。
这是极大的事情,所以县里这段日子,比太子来之前,还要忙碌了。
虽然忙着,但对李花儿而言,倒是不错的好事。
柯掌柜最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