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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四个人极其兴奋,这趟进山总算没有白来。正值午饭时间,大家随即拿出食品,倒上白酒,准备庆祝一番。出门郊游、野玩就是如此,心情决定一切。动不动的、值得不值得的,找个理由就要喝点儿酒庆祝一下,而且大有千杯不醉的意思,不但能喝,而且能吃,饭量成倍增长,每顿饭都跟三天没吃了似的。尤其我们这帮吃货,坐到那儿看什么都好。杯来盏去,大快朵颐,狼吞虎咽,真像打仗一样,且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玩儿让我远离寂寞,忘掉不顺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又躺在山坡上晒太阳,抽着烟,喝着水,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儿,正在心旷神怡之时,一阵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铃声来自身后水库边无人看守的鱼竿。
有一种钓鱼的方法,道理和拉砣相似。用海竿,竿上带线轮儿,甩线,不用看漂儿。甩入水中把线绷直后竿头夹住一个小铃铛,有鱼吃食,竿头晃动,带动铃响,这再提竿收鱼。这种方法不用老拿眼睛看着漂儿,钓鱼的同时,还能有暇兼顾其他。这种钓法也很普遍,适合于海面、水库等水面宽阔、鱼群密度不大的地方。
这几根鱼竿自从支在那里以后,大家都忙着逮鸟捉虫,除了偶尔过去换换钓饵,几乎把它们忘了。现在铃声乍响,那真叫情理之中,意料之外。老六第一个做出反应,一跃而起,我们其他人紧随其后,奔向湖边。这时,可乐的事儿出现了,可能是因为老六过于兴奋,跑的速度太快,到了岸边收脚不及,扑进了水中。岸边是个缓坡,即使扑到水里,马上站起身来,也不过三五秒钟的事,最多衣服湿了,却不至于呛水。可紧随其后的团长,看到老六入水,赶忙去拉。这二杆子货,上去抱起双腿就往上拽。这下可好,水里的人想爬都爬不起来了,脑袋扎在水里,喊也没法喊,两手还得死命地撑住地,整个一在水里拿大顶的姿势。多亏没拖几步就上了岸,在脑袋出水的一刹那,就听老六一声大喊:“快他妈松手!”这时三哥和我也赶到了,七手八脚把人扶到岸上。再看老六,不但浑身全湿,还喝了好几口水,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顺着头发往下流汤儿。老六缓了好半天,愣给气乐了,指着团长说:“我他妈差点儿死在你手里!”
三哥乐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说:“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哎!你真牛B,这幸亏是钓鱼,这要是打起仗来,你能把你们政委给淹死。”到这时候了,团长嘴里还有话:“老六就是缺练!这就起不来了?想当初我们训练的时候,倒着把脚盘到绳网上,收腹引体,照样起来,那才是功夫呢!”老六实在矫情不过他,没好气儿地说:“废话!这他妈是一回事儿吗?”一边说一边抖掉头上的水,找太阳地儿晒衣服去了。
逮鸟儿,是需要耐心的,这也和钓鱼差不多,在鱼上钩之前的等待太令人焦急了。而且逮鸟儿这活儿,还更多了一份无奈。如果附近没有鸟儿,那任凭你计划周全,方法多样,也会一无所获,可以说有点儿靠天吃饭的架势。也许正是因为这种不定性,才让人更加期待,更加上瘾。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连个正经八百的鸟叫声都没听到。下午两三点钟是山里一天当中温度最高的时候,这时是鸟儿的午休时间,经过一上午的长途飞行,在这时鸟儿要找一片密林,遮阳避暑,寻吃觅喝稍事休整,补充体力。虽然大家心里明白,但在这样的心境下也不免觉得有点儿燥热难耐。老六的衣服已经晾干了,哥儿四个围坐在山坡的树荫下,迷迷糊糊,蔫头耷脑,谁也没话了。
正在这时,网窝里传来两声清晰的鸟叫声,“啹!啹!”来燕雀儿了!哥儿几个又来了精神,兴奋地睁开眼,四下寻找。可是这两声鸣叫过后,网窝内就再没有动静了。听错了?还是“诱子”也像我们一样闲得难受叫两声解解闷儿?在野外逮鸟,这种事倒也常见。有时“诱子”听到了类似同类的声音,呼应两声以证虚实极为正常,可这两声儿也太尖厉、太急切了吧?又似乎有点儿反常。爱鸟儿的人经常与鸟儿为伴,大致能从鸟儿的状态和叫声中读懂它的内心。就像人与人交谈和争吵的声调是有明显区别的,这两声鸣叫就是这样。我们虽然不能了解它到底说了什么,但显然感觉到分贝有异,内中涵盖了很多意思。
从鸟儿叫到现在,大家谁也没说话,都是玩儿主,心有灵犀。关键时刻,多话没用,当时每个人脑子里肯定都在猜测着这两声鸟叫的初衷。直到这时,老六才张嘴说话:“我去网里看看。”甭问,他认为是网窝里出现了什么异常情况,或有蛇吃鸟儿,或有鼠偷袭,导致了鸟儿的异常鸣叫。也不必细问,去看一眼就明白了。我们仨人又顺势躺在了山坡上,准备静等老六的巡查结果。可就在老六起身的同时,我们听到了一阵此起彼伏的燕雀儿叫声。燕雀儿本口鸣叫大致有两种,近距离交流用“mia”,急切的呼叫用“啹”。这是一阵密密麻麻的“mia”、“mia”声,由远及近,同时中间还夹杂着轻微的翅膀扇动的声音。
我们几个人齐刷刷地向天上看着、找着,却没见有一个鸟影子。正诧异间,就见东北方向山顶上乌云似的一片东西,翻过山尖儿,铺天盖地地卷了过来。这时的我们看得有点儿傻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怔怔地望着这团黑云向我们的方向移动过来。直等离得近了,三哥喊了一声:“燕雀儿!”我们才像明白了什么似的,不约而同地蹲下身子,伏在了身前的灌木窠子下。
这时,鸟群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了我们所在山谷的上空,而大批后续的部队还在不断地翻越山峰。先来的成员显然发现了网窝内的目标,开始在上空盘旋,后续的部队在赶到山谷上空后,也自动卷入其中,越来越大,越卷越厚,形成一个庞大的黑色旋涡。绝大部分的鸟儿都在随着这旋涡旋转飞翔,有一小部分组织纪律性不强的,则在四外乱飞,但绝不离开鸟群。这个鸟群太大了!要说遮天蔽日,那是一点儿都不过分。我们从下往上看,只能看到头顶黑压压的一片,在这黑旋风转动的同时,偶尔星星点点地能露出几点蓝色的天空。这景象只有在《动物世界》的节目中见到过,我们四个人像欣赏美景一样望着天空,没有一个人敢吱声,生怕稍有动作惊吓了鸟群。
天上的鸟群越聚越大,当山那边不再有鸟儿追随过来时,飞鸟已经遮住了我们所处的山坳的上空,旋转着,鸣叫着,仿佛要叫上所有的同伴,共赴理想家园。因此,这么庞大的鸟群,全部都在高空盘旋,竟没有一个俯冲下来。
这时,正是“诱子”立功的时候了,只要它们招呼几声,天上的鸟儿肯定会扑向地面。可这时网窝中的“诱子”也沉默了,它们静静地站在笼中,一动也不动,一声也不哼,望着天上的同伴。我不敢说它们一生当中从没见过这么庞大的同类群体,可它们现在的想法绝对不是呼唤同伴停留,而是迫切地随同伙伴远行。
天上的鸟群盘旋等待着地面上的同伴,而下边的同伴被困笼中不能展翅。成千成万的燕雀儿在召唤着网窝中的朋友,而笼中的鸟儿却木木呆呆地没有反应。这个时间可不能太长,鸟群不会等待太久,最多两圈,鸟群看不到回应就会放弃同伴,远走高飞。在这关键时刻,蹲在树丛中的老六用嘴学起了燕雀儿的叫声。这声提醒了我们,对呀!鸟不叫人叫吧!与其坐视不如一搏,成败在此一举。我们四个人相继学起了燕雀儿的叫声,“啹!啹!啹!”
这叫声还不能太多,为什么?哈哈!我一说您就眀白。这毕竟是学鸟儿叫。就算学得再像,也不能完全和鸟儿叫一样。更何况人有人言,兽有兽语,鸟儿的语言当中也会包含很多情绪和思想,人不可能把这些东西都了解到。就像人类互相之间说瞎话一样,只能蒙一时,不能蒙一世,而且撒谎要尽量简短,以免言多语失,被别人识破。在这方面,点到为止是可信度最高的。哈哈!不是经验之谈,纯粹分析得出的结论。
说是这么说,当时想的只是不能这样束手待毙,怎么也得做点儿什么,纯粹死马当活马医,没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的是这几声“啹”还真起了作用,天上的鸟儿听到了叫声,明显有了反应。鸟群转到网窝附近时,带头的鸟儿一个俯冲扎向地面。可能是因为这似是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