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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元朝,你要是再这么当众信口雌黄地瞎说,我可真要生气啦!没想到,你脸皮还这么厚?没教养!”其实,女孩挺高兴,不过是因为当着一干不熟悉的人下不来台罢了。
杨元朝也见好就收,马上正经起神色,先是扭头望望两位新人,从心底里感激他们做了一回天大的善事,然后,又把脸冲着初恋老情人:“还真得谢谢你,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记着哥们儿!咱哥俩一定得好好谈谈,叙叙旧,一起回忆回忆小时候的幸福时光,到底难得,不容易。”
“这话说的还像人话。”英子不无亲昵地表示赞许,同时,毫不顾忌地用纤纤玉手在杨元朝的腮帮子上温柔地摩挲着,抚摩着那几条浅红色的手指印儿,明显还是心疼老情人。
两位新人均为这份操心筹划和预料中的结果而高兴,不禁相互对脸儿直乐。
“来来来,咱还是言归正传,别冷落了两位新人。”杨元朝为一份意外收获所惊喜,带着无限感激的心情,先举起酒杯,冲青海夫妇俩一鞠躬,“我代表我自己,哦,当然,也代表英子和众位哥们儿,真诚地祝福你们二位缔结秦晋、百年好合、幸福美满、白头偕老。干——”言毕,一扬脖,率先饮尽杯中酒。
随之,碰杯声劈劈啪啪地响起,祝福声也便接茬儿而上,一时间,包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2
酒至半酣之际,多少已有些醉意的刘得胜说话了,他是这帮人里惟一与杨元朝同事的一个,也是最不了解杨元朝私生活的人:“我说元朝,今儿我才算真正了解你,原来,你这人很好玩啊。不像在单位上,装得那么刻板和假正经,挺年轻的人,非要装出老于世故的样子,跟个半大小老头似的,你累不累呀?”
这一说,多少算是揭秘,马上引起了大家伙的兴趣,纷纷要听下文。
刘得胜留意着杨元朝的神色,毕竟人家是上司,而且眼下还刚荣任副处长,正所谓新官上任之时,管自己的时候更多了。可看到杨元朝并无怪罪和阻拦的意思,便煞有介事地继续白话儿:“诸位,你们不知道吧?元朝他升官儿了,刚刚就任我们处的副处长!”
“是嘛!”大家伙果然一惊,随之一喜。
“没错。”杨元朝一点儿谦虚和害羞的意思也没有。
“平常,他老兄在单位里,那叫正经八百,装得跟真事似的,满脸都是国事,举手投足中规中矩,并且,见人三分笑,群众关系极好,人气够旺。哪像是现在呀,在哥们儿堆里,方才回归了本来面目,整个变色龙。”
“咳,谁还不知道他呀,一转眼就是一个心思,素来就是阴谋诡计家,外带野心家。”吴小弟起哄。
“元朝,真的?这么好的事儿,你咋不跟我们说呢?也让我们一块跟着高兴才是。”陈童故做嗔怪地说。
“就是,都是哥们儿,犯不着藏着掖着,害怕我们以后沾你光是不是?”吴小弟又抢话说。
“你看你,好事儿不会好好说。”杨元朝有点儿嗔怪刘得胜,“我本打算挑个合适的时候,跟大家伙正式汇报来着,让你提前这么一抖搂,倒像是哥们儿怎么着似的?我有那么小家子气吗?不就是个区区县团级吗?也至于!”
刘得胜毕竟是部下,被上司一说,倒有些难为情起来。
李小岚连忙打圆场:“元朝,人家得胜是好意,你可别辜负了。现在说怎么啦?我看挺合适,正好,就着你的老朋友青海新婚燕尔,这才叫双喜临门。其实,你同时把你的同事都一块请来,我就猜,准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哥们儿,是三喜临门!”吴小弟没心没肺地大声提醒。
不料,这一说,反倒使大家伙都沉默了,谁也不再言语,甚至,一干本地的朋友连笑模样都没了。其实,傻子都悟得出,这见天跟金属铁具打交道的钳工所影射的意思。
杨元朝明白,这都是因为自打刚一露面起,自己的初恋老情人就做出一副任谁也瞧不上,爱搭不理的牛×架势的缘故,不免得罪了一帮其实也都属于同类家境的人,于是,他干脆“竹筒倒豆子”救场,并特意伸出胳膊,搂住英子说:“大家伙可千万别误会,真以为哥们儿的相好不好接触,绝没那个事儿,主要是因头回照面儿,彼此不够熟悉,也不够知根知底。其实呀,人家姐们儿正经是一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她老人家大号彭海英,跟我同岁,算得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打小学一年级开始就同桌,一直到六年级文革开始。之后嘛,大家伙也都知道,由于政治运动干扰,学校停课,又在一起瞎玩了两年多。可自从哥们儿从军入伍,她也当兵吃皇粮以后,就彼此劳燕分飞,各奔前程了,远隔千山万水,虽然相互鸿雁传书了一阵子,可再以后,就没了任何消息,整个泥牛入海,直到截至今儿个才照面儿。我说的没错吧?”介绍完女友,杨元朝以资佐证地扭头问身边的英子。
英子自然不是傻子,听得出来,杨元朝待这些本地朋友够诚意,够义气,够当回事儿,于是,也便放下惯常北京女孩,尤其是高干子女的架子,依次友好地冲一干新结识的朋友点头微笑,算是赔不是。
梦省的朋友们自然不会小家子气,纷纷报以同样友好的响应。
“哎,元朝,咱们的规矩可是一点儿都不能落下,你还没介绍完呢,她家是哪的?”仍是性情直率的吴小弟不甘寂寞,抢着问话。
杨元朝连忙接茬儿补充介绍,同时,特意冲英子玩笑了一把,“我没给你爸升官儿吧?哥们儿可不是‘总政’的,要是说错了,你尽管纠正。”
“去你的。”英子撒娇地扭了扭身子,特意往杨元朝的怀里靠了靠,以便挨得更紧些,显得更亲密些。到了这会儿,这位从天而降的美人,才算多少露出一般年轻女孩所共有的羞怯之意。
至此,一场婚宴算是真正进入高潮。
杨元朝大喜过望,与早年的恋人邂逅重逢,不能不说是美事一桩。
“哎,哥们儿,说说吧,就甭慎着啦,你们二位是咋恋爱的?又是怎么成功的?也教教我们大家伙。”一白话儿完自己的事,杨元朝便饶有兴趣地问起青海的好事来。
青海一怔,连忙道:“有啥可说的?男欢女爱,自古有之,正所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总之,大家伙都一样,没啥更新鲜的玩意儿。”
青海一边托词,装出腼腆的假像,一边警惕地以目示意杨元朝,惟恐他酒喝大了,一朝不慎,就把自个儿卧薪尝胆地进行政治投资的内衷说出来,岂不是鸡飞蛋打,好事泡汤,整个白忙活。
杨元朝素来喜欢跟哥们儿玩笑,尤其是越铁的哥们儿,就越是喜欢拿人家寻开心,情知青海这会儿得罪不起自己,便更加张狂地非要吓吓发小,开足了心不可。
他把头转向已幸福得艳如桃花一般的新娘子刘小丫,换出一副假正经神色:“姐们儿,我可听说,这回是咱主动?可我不信呐,开玩笑,咱是大家闺秀,至于反其道而行之吗?从古至今,都是男追女,雄追雌,怎么可以乾坤倒转,打破这千古不变的老规矩呢?是不是?青海他别是在你背后瞎吹牛吧?说说看,看哥们儿我猜得对不对?就不信了。”
“他说什么?我追他?你信吗?”这份夹枪夹棒的故意挑唆和勾火,立时见效,不禁惹得新娘子杏眼圆睁、柳眉倒竖,真有点儿急了。
“那你还不赶紧以正视听,这种事要是传出去,姐们儿可是丢人丢大发了,根本没法再混了,是不是?”杨元朝继续拱火,火上浇油,可劲煽忽。
“老公,你实话说,是我追你,还是你追我呀?”刘小丫虎视眈眈,紧盯着青海逼问,大有炸平庐山,停止地球转动之势。
“你信他的话?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来!”青海哏哏乐着,很开心的样子。
“我告诉你实情吧,”看来,这位将门女子一向也不是善茬儿,真有一股子虎劲,虎妞似的浑不吝惯了,气恼之下,便一五一十、毫不隐讳地开诚布公了他们之间的恋情,“你以为他是好人呐?哼,整个一仗势欺人、横刀夺爱!你不知道,原先,我有男朋友来着,可不幸被他看中了,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