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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俊�
他倒不是存心与陆清作对,但事实如此,若咬着“遵祖制”不放,说不定会对两省搬迁、撤尚书令有碍,不是吗?
很是!所以一下子大家又陷入了沉默。办法是有了,却不见得能起行,这该如何?
兜兜转转,事情又回到了最初的困境。让皇上接受对六部权力的限制,真是个大难题!
时辰一点点过去,日头已升至半空了,曲禅已经进来添了几次水,他们还是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
最后,还是沈肃开口道:“既不得法,就按照立前所说的,将这个办法上呈了再说。不定到时候会有办法。”
既然想不到最后的办法,便一步步来,遇到什么石头再搬开好了。总不能因为困难,而搁置所有的事情。
“这道奏疏,事涉中书省,不能由计之和立前来上。我是六部之人,也不能上。这道奏疏,还是另交他人才是。”还是陆清说话。
这下,杜预点了点头,觉得陆清说得很对,没有再出言反驳了。
上奏疏之人,是谁呢?沈度想起了那个眉眼永远带着深情的人,监察之事,本就应该由御史台来提及,俞恒敬会承下这事吧?
一定会的,点兵之事他都首先出言。这个奏疏,他肯定会代为上奏!
这一日,他就特地往俞家递了帖子,去见俞恒敬,然后将写好的奏疏递到俞恒敬面前。
俞恒敬看清楚这奏疏的内容后,先是一愣,然后直看着沈度,笑问道:“沈大人这是何意?”
他一双凤目凝视着沈度,似带着无限深情,看得沈度差点低下了头。只是差点,幸好没有!
他凝了凝神,迎着俞恒敬的目光,然后说道:“下官恳请大人上呈这份奏疏,请大人奏请监察六部。”
“呵,奏请以中书舍人监察六部,沈大人为了避嫌,才让本官代为上呈,本官了解。但本官不了解的是,这奏疏,是不是表示沈大人对六部之权起了心思呢?”俞恒敬笑意晏晏地问道。
虽则笑容满面、情深款款,但眼底的那一抹凌厉,是怎么都藏不住的。只是,不知道这凌厉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
面对这样的凌厉,沈度挺直了腰背,语气平静地回道:
“下官的确对六部之权起了心思,就是不想让它太大!正如下官所想那样,六部管天下众务,无不关决,太过重要。怎么能没有人监管?考功司考核的间隔太长,御史台的监察有所不及之处,宜当由中书舍人来监管。”
他所写的,就是他所想的,就是他欲做的。他对六部的心思就是如此,他沈度要这六部之权来做什么?
俞恒敬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沈度身上,良久,才说道:“奏疏放下吧。”
(章外:二更!哈哈,写到这里,忽然有个奇葩的想法:本文又可以叫做《仇人养成录》,拿走勿喷,哈哈!~)(未完待续。。)
ps: 二更!
314章 成全
(三更!求月票啊求月票!每天票票少得哭晕在厕所~~作者君都快没动力写了~555)
夜已经深了,俞家正院书房的烛火一直亮着。俞恒敬坐在书桌前,一动也不动,凤目紧闭着,将眼中的深情也遮住了。
他面前,摆着一份奏疏,这是沈度送来的那份奏疏,尚未有钤印的奏疏。
俞恒敬心中,正有波浪翻涌,起伏不止。
当他说完“奏疏放下吧”这几个字后,便觉得心中一重,似乎有滔滔巨浪袭击而来。
可是,他面前的年轻人,却是眼光一亮,笑着道谢:“多谢大人成全,下官感激不尽!”
当听到这些话后,他觉得心中滔滔巨浪退了去,心头一阵轻松。如此一重一轻,反复不止,令他在书房这里,直到夜深也无法睡去。
那个年轻人说成全,到底是成全什么?成全这份奏疏,还是成全中书舍人监察六部?或者是,成全中书省?成全沈度这个人?
俞恒敬不知道,他睁开了眼,再次打开了奏疏。
这封奏疏,是以他的名义写的,他用手沿着每一个字,细细看了起来。——他已经这样看了很多次,还想这样看着很多次。
“所谓易必在前,难必在后。臣在朝中日久,备见其事。今中书、门下两省搬迁,尚书增设左右仆射,大事已定。然六部二十四司重要,天下众务。无不关决……”
这是在说六部二十四司的重要,实则,仍是在说尚书省的重要。这么重要的官职,所掌的权当然重要,关乎着国计民生,关乎着长治久安。
奏疏继续写道:“凡事有是非,理均与夺,人心既异,所见或殊,情有不尽。故各官行政。便有不一。不一者。孰优孰劣?孰正孰歪?故臣以为宜有评判、宜有监察……”
提及监察六部的必要性,这么重要的六部,这么多官员的六部,每一个政令都影响着万民。每一个政令都会影响国朝。才应该有所监察。
那么应该由谁、如何来监察呢?奏疏上面。写得十分详尽。
“臣以为,以中书舍人监察六部,每一人分押一部。令大事执见不同者商量而定之,望于商量后略言优劣,则人各尽能、官无留事,则六部稳矣,大定久矣。……”
短短的奏疏,将奏请以中书舍人监察六部之事,说得清清楚楚。监察的理由、过程、意义,都说了出来,这的确是御史台的奏疏,也符合俞恒敬的官职。
每一处,承前接后,都异常契合。这封奏疏,并不简单!
不简单的,除了字里的意思内容外,还有这奏疏本身。一撇一捺皆有风骨,坚毅之勇气扑面而来,令人见之而叹。
这封奏疏之字,出自沈度之手,俞恒敬认得。但这封奏疏的内容,也是出自他之手吗?还是出自帝师沈肃?
如果是帝师所为,那并没什么意外的,如果是那位年轻人所想所写……俞恒敬不禁肃然。
他想起了沈度上的另一份奏疏。另一份奏疏,已经上呈至紫宸殿了。就是那份令三省分权、提高御史台地位的奏疏。
那份奏疏,在俞恒敬心中引起的冲击,一点都不比现在少。
他是御史大夫,当然清楚御史台的监察情况如何。御史台掌监察之职,太特殊了,特殊到没有办法起到它应该有的作用。
不尽人意、无可奈何,就是他所面临的情况。
他这个御史台主官,即使做了很多事情,都无法改变现在的情况。御史台该起的监察作用,依然无法生效。
就这么着,在吏部考课的时候,御史台起一点作用,平时……作用几乎不显。
御史台的地位,有时比司天台还不如。这也令他这个御史大夫从踌躇满志到心灰意冷,到了最后,他认为御史台的情况已不可能改变了。
就在他快绝望的时候,有个年轻官员上了一道奏疏,奏请将御史大夫升为从二品,并入政事堂。也就是说,在国之大政里面,御史大夫能起到作用!
御史大夫的作用,是什么呢?当然掌持邦国刑宪典章,以肃正朝廷……监察,肃正,这就是御史大夫的作用,而且是能在国朝实在能起的作用!
这样一道奏疏,令俞恒敬本已成死灰的心,渐渐起了火星子。
这火星子时隐时灭,始终没有断,却也成不了大火。如今,同一个年轻官员,又给他送来了一封奏疏。这封奏疏,对他会有什么影响?
是让心中的火星子熄灭,还是让这些火星子变成熊熊烈火?
俞恒敬仍是一字一字沿着奏疏上的字,“易必在前,难必在后……”
是这样,没有错的吧?
透过这充满风骨、坚毅的一撇一捺,俞恒敬也想到了自己过去的几十年。少时蒙学、青年出仕、中年浮沉、晚年心灰,恍惚间,几十年就过去了。
从他出仕的那一刻起,他就决意要做个竭尽所能,为大定做到自己所能做的。他一路政绩,不到五十岁就做到了一台主官,这在朝廷百官之中,定是有为有成的了。
那么,比之现在这个年轻官员如何?是否有撼动官制的勇气?是否有肃正的决心?是否有匡扶的信念?
在这一刻,见到这封奏疏,俞恒敬终于知道,在过去几十年,他还是有太多的胆怯和退缩,不管是片刻还是长久,他都没有做到自己心底所想的。
“哈哈,哈哈……”俞恒敬大笑了起来,凤目眸光流转,看起来满蕴深情。
沈度说的没错,是成全,他留下了这封奏疏,的确是成全,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