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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两次,集三次,五次八次也得集。魏大成说得对,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我们党组织(他根本不是党员)定下来的事大伙都得执行,不集行吗?看谁不集一个试试!”还把拳头用力地举了举,一副十足的流氓无赖相。
人群又是一阵乱哄哄的吵嚷,一些人已不吱声,开始认了,小胳膊终究扭不过大腿呀。这时老饱学由几个人拥着,挤到讲台前边。先有两个农民大声喊一阵,老饱学就大声地说话了:“集几次资无所谓,关键是修这座桥到底需要多少钱。大伙可以算一算,全村一千二百口人,每人集两次了,第一次每人集了十元,第二次每人集了五元,加起来是一万八千元。桥宽不过两米半,长不过三米,石头沙子不用花钱,二十吨水泥从里往外用,一吨水泥加运费三百元钱,二十吨水泥六千元钱,再加点木料技工……一万元可劲花,干啥一户还要集十元钱。老百姓挣点钱那么容易,王四儿他老妈上山挖药材,晒干了一天够不上三元钱,树茬子把脚心扎透了半个月不敢下炕脚肿得像个馒头,连二分钱一片的正痛片都舍不得买,徐二丫头为了交下学期的书费,趁假期每天背着冰果箱子四处跑,一天最多挣十元钱,前天下雨,冰果卖不出去,孩子急得站道边上哭。于二爷为了给孙子买双新胶鞋,晚上十一点了还蹲在二十里外的乡政府门口卖瓜籽……老百姓挣一分钱,真是汗珠子摔八瓣才能拿到手.捏一把都能摸出血珠子!再凡有点人心。怎么忍心枉花老百姓的钱!怎么?非得逼哑巴说话,到底干啥,缺钱明说,用钱花在明处,不明不白的钱一分也不集,愿咋的咋的!”据说黄书记急用一笔钱添财务账上的一些窟窿、他也预感到宁长他们肯定会查出问题的,就想出了集资的老办法。
人群中轰地像投进一颗炸弹。反对再集资的群众拼命吼叫,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大虎X这边几个人就抄起了铁锹、木棒、老饱学那边也有人拿起了铁衩、镰刀,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黄书记就重新背剪着双手,在讲台上的小圈子里走来走去,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
宁长徐胖子忽然挤到黄书记面前,他一把抓住黄书记的前胸,一只独眼狠狠地盯着他:“再不马上表态,你就是历史罪人!”
黄书记一愣,这才扯着嗓子喊:“资不集了,桥还得修,半月之内通车走人!”
人群立时响起一片掌声。
宁长他们也不管这掌声是为谁鼓的,挤出人群径直朝乡政府方向奔去。
第二十章评话杏树乡D篇
女青年从姚书记身上离开后,脸上除了长出许多细密的汗珠儿就是艳艳的火红了,又轻轻地打了姚书记一下,同时补上那句座佑铭:“讨厌!”姚书记就嘻嘻地笑着坐在了椅子上,显出领导者的老成与和蔼来。
那天中午,宁长徐胖子从柳树村出来,就直奔乡政府。
大约下午两点钟左右,宁长一行几乎是爬行式的来到杏树乡政府。在离开柳树村不久,天上突然莫名其妙地下起了大雨,两个人就淋得一点不比进柳树村那天逊色。好在柳树村一个放牛老汉在山上认出了他们,就在牛背上解给他们一块塑料布,尽管中间已生出五六个拳头大小的窟窿,两个人的头部还是得到了较好的保护。
正值上班时间,走廊里却悄无声息,和午夜的光景不相上下。偶尔传出一两下清脆的僻叭声,就像《平原游击队》里打更人敲击的木梆,使静寂的乡政府里显得有点神秘和恐怖。
两人寻声觅去,最先发现一扇刷着乳白色油漆的木门,中间有一条不小的缝隙,从中可清晰地看见里边有四个男同志围在一张办公桌前专心地打扑克,旁边还站着一个看热闹的女同志。四个人的脸上分别贴着用不同颜色的彩纸剪裁得很精致的小王八,每个龟背四周的爪儿都栩栩如生,有一个头顶上的纸龟龟头的顶端似乎还长了两只明亮的小眼睛。有一个老同志的脸上已贴了五只三八,抓牌时要仔细辨认才不致摸错地方。在一边的女同志也不时地提醒他:往左,再往左点,右眼那边那个要掉了,要不还得给你加贴一个……其实这女同志也不轻松,嘴上说着,眼睛看着,手上还要不停地剪着,且十分认真,有一点边缘不清或线条变形的地方都要反复剪修,直至逼真、形象,还得自己满意才算竣工一个。由此可见该同志平素工作也一定十分细腻、认真,求精求深。一把牌下来,有一个就捂着裆部吵着要上厕所。另一个马上说:贴上再走。这时宁长才发现,该同志除脸上已贴满五八,肩上左右还各贴着一只王八,不细看倒有点像哪种特殊行业的微章。经那个同志一提醒,要上厕所的同志居然不去了。结果后背中间又让那女同志结结实实地贴上一只四肢俱全的乌龟,就有点像清兵腰间的“兵”字。
他们待再看下去,身后又传来哗啦啦的麻将声。
在挂有“XXX”科室牌子(为避免不愉快事情的发生,还是不要说牌子上写的XX科、XX室或XXX所之类带有明显标记的番号,因为现在许多人把工作看得并不重要。而把因工作冠以的各种名称看得却十分重要。他们往往十分自豪地对人说,“我在XXX科上班”、“我在XXX室工作”,所以只要本名称受辱,就是整个单位受辱,整个社会受辱,甚至党的形象受辱,以至那些平素连工作都不想干的同志,也突然起了爱党爱国之心,且十分的坚决、果断。)的房间里,四位男同志正全力地打麻将。门也半开半掩,宁长他们就看得十分方便。对房门坐着的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年轻人,他每打一张牌就要用力地砸一下桌子,仿佛不砸就看不出牌的好坏。他下家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他每出一张牌总要将右手在空中游动成一个9O度的弯子,像姿式优美地举着一个酒杯,然后更加有力地砸在桌子上,好像在和上家较劲——看谁砸得更响!背对房门坐着的男同志则轻轻地把牌送到桌子中央,只是嘴里不停地说着“吆鸡”、“五饼”、“三万”,像指战员在战场上清点人员名单。他下家的男同志则慢慢地,一口接一口地吸烟,偶尔将烟灰习惯地朝身边弹一下,下家的小胡子就习惯地将脚动一下,但双方都不说话。
其间小胡子在和一把牌后有些兴奋,就说:“姚书记这几天还不让玩呢,不说反贪局的要来么,竟瞎扯,在哪呢?”络腮胡子由于给小胡子点了炮,说话就没好气;“反贪局多个鸡巴,平时都天天玩,这几天就板住了,来不来当个鸡巴,还能把谁鸡巴咬下来当哨吹!”
徐胖子瞪着眼睛,捏着拳头,一副要冲进去的样子。宁长用力拉他一下,两个人就静静地看着。
小胡子又说:“都是扯犊子,走形式。来多少回了,顶啥事了,到时候好酒一供,大礼一上,啥事儿也没事了。”那两位或认真地读牌,或一口接一口地吸烟,都不介入他们的谈话。
一锅下来算账时,小胡子对络腮胡子呲呲牙,“差俩豆,下锅一遭算吧。”络腮胡子连连摇头,“不行,一把一利索。”
“下锅算,下锅算,哪有那么认真的。”
“少扯鸡巴蛋,隔把不掷色子,一把一利索!”
“话说干净点,啥大不了的,值你那个样儿。”
“少跟我扯那个哩哏扔,隔把不掷色子,少一分钱别脚趾盖儿。”络腮胡子由于说得认真,相当数量的唾沫星子就飞到了小胡子睑上。小胡子不耐烦地拿手擦脸,手指不怎么就碰到了络腮胡子的胳膊上。络腮胡子马上站起来伸手揪住小胡的前胸,“咋的,想照量照量,走,到院子里溜溜!”另外两位就马上站起来解劝。四个人又很快坐下去,小胡子在掏出十元钱递给络腮胡子后,四个人又重新码牌开战。
不一会儿,乒乓的敲击声和“八万”、“六条”的读牌声又和谐、有节奏地从“XXX”的办公室里传出来。
宁长觉得没劲,就示意徐胖子走人。他们走出拐角的走廊,刚到门口,迎面走来了个面目白皙的小伙子。宁长用力眨了一下右眼,想起此人就是乡文教助理,那天随姚书记下乡的那一位,同时想起了那张纸条。就问姚书记在哪?小伙子用手朝走廊拐角指一指:“上广播室那边看看有没有。”就匆匆走了。
广播室在走廊拐角的尽里头,就显得很黑很暗,门又是用铁皮包的,乍一到门口就什么也看不清了。徐胖子举起拳头要敲门,宁长示意从窗玻璃上看看。他伸了几下脖子,翘了几下脚,都无济于事。宁长示意他蹲下去,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