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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县丞接过呈上来的“秘籍”,仔细翻看几页,方拍着惊堂木,厉声斥道:“柳素娥,你可知罪?”
“民妇无罪。”柳素娥抬眸,满眼的坚定,不容他人侵犯。
赵明达亦发声道:“县丞大人,我都说了。若您执意要说这劳什子是我们偷拿的,那就是我拿的。要打要杀的,您都冲我来。”
罗县丞瞪他一眼:“胡闹,公堂之上,岂容你胡说。若是再闹,拖出去先打五十大板。”
柳素娥冷笑,脸上半分惧意都没有,她仰首道:“请问大人如何认定这就是吴家的东西?”
“这……”罗县丞有一瞬间的慌神,却又马上静下心来,举起秘籍道:“上面书着吴家秘籍四个大字。且原告说是他们家祖传的。”
“哦……”柳素娥又问道:“大人难道不知,这世上姓吴之人,可并非只有他们一家。大人又如何断定,这就是他们这个吴家的呢?”
柳素娥问的罗县丞浑身直冒冷汗,不觉露出了几分慌张神色,不由偷偷望了一眼吴明泽。
吴明泽咽一口唾沫,垂首道:“这秘籍原是我太爷爷留下的,书的末页,有他老人家的印章。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当堂验证。”
罗县丞松了一口气,忙翻到最后一页,果然有一个赤红色印章,上面书着吴冒二字。rs
第二百一十章 还击
罗县丞瞳孔一缩,捏着秘籍的手紧了几分,拍一下惊堂木,大声斥道:“柳素娥,你还不速速认罪。”
“民女无罪。”柳素娥语气冰冷,透着执念。
“大胆。”罗县丞大喝一声:“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来人啊!先拉下去杖责五十。”
吴明泽听的眼底尽是得意,瞥一眼柳素娥,恨不得即刻打死了才好呢!
有两个衙役上前来拉柳素娥,却被赵明达大手挥去。
他脸上隐着怒意,扬声道:“县丞大人莫非是要屈打成招?”
罗县丞到底是官,虽然对赵家敬着三分,可赵明达当众如此让他下不来台面,他还是会恼火。
况且赵明达不过是个妾生子,将来赵家的顶梁柱还是嫡出的次子,得罪了便也得罪了。
“对于死咬着不肯招认的刁民,本官有权利动刑。”罗县丞半眯着眼睛,眼缝透着几分冷凌:“若你再搅乱公堂,连你也拉下去一并杖责。”
柳素娥见那罗县丞羊角胡动了动,可见是动了气。
想那日开业,他还曾帮着自己制服了吴明泽呢!
今日这般态度,必定是收了满氏和吴家的好处,才会想要置她于死地。
果然这天下还是有钱人的天下啊!
还是黄白之物定输赢的天下。
柳素娥不以为然笑一笑,目光紧紧盯着罗县丞道:“县丞大人,并非民女不肯认罪服法。只是民女清清白白,并未做过此事,如何让民女伏法认罪?”
“赃物在此,你还敢说清白?”吴明泽目光带了几分锋芒,像是要将她吞噬一般。
柳素娥不屑的瞥他一眼:“赃物?不过一本破书,你就说是赃物?还说是你家祖传的秘籍?”
她摇头,笑的让人心神不宁:“若是真有这样的秘籍,你为何不肯早早用在你家酒楼?还等着让我偷走,让我发财?真是笑话,天下竟然还有如此傻的人吗?”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带点头,也觉柳素娥说的有些道理。
谁家有个秘籍还不马上用啊!搁着它做什么……
“莫非你是等着让它再生一个出来不成?”柳素娥语气调侃,却极其讽刺。
囧的吴明泽立刻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却又说不出话来。
罗县丞扶额,面上也有几分囧然。
到了这个时候,柳素娥反倒看不出一丝丝的慌张,气定神闲的仿佛她才是告状之人。
扬一扬声,又问罗县丞道:“县丞大人,您怎么就能断定这秘籍是他太爷爷留下来的旧物?”
罗县丞支支吾吾:“上面有他太爷爷的印章。”
柳素娥撇了撇嘴,拔高了声音道:“县丞大人莫非不知?吴家祖上可是贩卖奴仆发的家,这酒楼生意,也是他父亲时候才有的。”
她睨一眼吴明泽,语气淡然,却充满了震慑力:“一个人牙子,如何会写一本做菜的秘籍出来?这……实在有悖常理吧?”
当时吴家和满氏合谋的时候,并未想过柳素娥会如此善辩。便以为随便找个借口,只要有人证物证,就能诬陷柳素娥一把。
谁知道她不但能辨,而且心思极其缜密,分析起来,滴水不漏。
吴明泽脊背上满是冷汗,两腿都有些打软。
那些围观者一听吴家祖上是人牙子发家的,个个脸上都带着鄙夷。
不管那个时代,这些平头百姓,都恨死卖人口的人牙子。
人牙子害了多少无辜家庭,妻离子散,生不得见……
“你……你胡说,我们祖上就是做酒楼的。”吴明泽咽一口唾沫,一口否认,一面喊冤道:“大人,她一派胡言,您别信她的。”
柳素娥极力克制着愤怒:“我冤没冤枉你,大人只要派人去刘家村好好打听一下他们吴家的过去,有活着的老人,自会和您说个明白。”
几句话铿锵有力,狠狠抽在吴明泽的身上。
赵明达心里也跟着轻松下来,看来是他把柳素娥想的太弱了。
其实,她真的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了。
柳素娥不待吴明泽说话,她抓住机会,眼风冷冷从他身上扫过,回话道:“还有,大人可否容民女看一眼那所谓的证据?”
“这……”罗县丞心里有几分踟蹰,目光微动,看一眼吴明泽。
吴明泽忙冲他摇头。
赵明达看的真切,他微微一笑,嘴角含着一丝凌然之气道:“大周律法里面,就是死囚,也有可亲自看证物这一条吧!”
确实如此。
罗县丞见赵明达都搬出律法来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唤人将那本所谓的秘籍拿给了柳素娥。
柳素娥捧在手上,一页一页的翻着。
不过翻看了五页,就忍不住咯咯笑出声音来。
罗县丞登时有种被羞辱的感觉,拍一拍惊堂木道:“公堂之上,岂容你如此猖狂?”
柳素娥止了笑,恭恭敬敬的跪地磕头,向罗县丞道:“县丞大人,民女是笑这本所谓的秘籍,做的可真是假啊……”
“假?”罗县丞故作镇定:“如何假。”
吴明泽睨一眼柳素娥手里的书。
这秘籍可是满氏专门请人做的,无论是从纸张还是字迹,都做成了好多年前旧东西的样子。
他倒是要看看,她如何质疑这是假的。
柳素娥翻开书页,不疾不徐道:“第一,据民女所知,吴明泽的太爷爷吴冒,压根就是个目不识丁的粗人,如此工整的楷书,怎可能出自他手?”
吴明泽头皮发麻,连忙解释道:“有了银子,请人代笔不行吗?”
柳素娥笑着摇头了摇头,也不与他争辩:“这其二,虽然这纸张泛黄,上面字迹模糊,确实像是从前的旧物。可大人仔细闻一闻,这秘籍上的墨香味浓郁。若真是旧物,这么多年的时光,怕是早就没有任何味道了,这个……难道还不够假?”
罗县丞听的早就汗流浃背,他这哪里是断案子,分明是自己找丢人呢!
被个女人牵着鼻子走,丢人啊丢人,一世英名都丢尽了。
柳素娥不依不饶,她眼中闪着星芒,睨一眼吴明泽,继续道:“而且最重要的,这菜谱和我们菜馆子售卖的菜,压根做法不同。单说这一道回锅肉,这秘籍上的做法就少了好几种酱料。”
当时写秘籍,只是为了做个证据只用,并未想让柳素娥细看。所以菜方子都是吴家酒楼的大厨提供的,做法自然和柳素娥的做法不同。
柳素娥将那秘籍重新呈上,笑眯眯道:“我想,不是他们造假的时候不想写,而是他们压根就不知道我往里面加入了什么酱料。因为民女的那些酱料,都是民女自己亲自试出来的,配方只有我自己知道。”
她一脸天真模样,笑嘻嘻看着吴明泽:“你说我分析的对不对?”
“臆断……纯属臆断……”吴明泽气急败坏,额上汗水顺着鬓角往下直流。
赵明达丢一个帕子在他脚下,奚落道:“吴公子,你还是先把额上汗水擦擦再说吧!再流可就要成河了。”
众人听了一阵混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