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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想让我问什么?问你当时有多快活?问你呻唤了没有——
呸!暖暖的眉毛竖起来了。
你只说你做没做过这事!给我干脆点!
做了。暖暖突然很斩截地说。
啪!开田嗖地抡过来一巴掌;同时低吼了一声:真是个贱货!我估摸这事就是真的;要不他詹石磴敢署上名字这样写?!暖暖被这猛然一击弄得朝一旁趔趄了几步。但她很快又站定了身子;一边任凭鲜血由嘴角下流一边直直地看定开田冷笑着:挺有劲的;不再打几下?!暖暖的这种态度彻底激怒了开田;只见他猛地朝暖暖扑过来;抓住暖暖的身子就捶打起来;边打边叫:你竟敢叫老子丢这人?!暖暖自始至终没有抬手防护;更没有反抗还手;就那样任凭开田捶打着。正在院里哄丹根不哭的开田娘听到响声不对;跑进门一看;一边朝儿子惊叫着:你个狗东西疯了?!一边扑过去保护儿媳。开田这时才住了手。
暖暖已是满脸的血了。但她既没哭也没骂;甚至也没抬手去擦脸上的血;只是将身子倚在背后的墙上;努力让自己站着;目光冰冷地瞪住开田;牙紧紧咬着。
你个狗娃子发啥疯?你凭啥打人?暖暖也忙了一天才刚刚回家……开田娘边心疼地叫着边拿起门后孙子的一只鞋;朝儿子肩头上抡打过去。开田只好气咻咻地向门外走了。
暖暖;孩子;暖儿;你别跟他个犟驴一般见识;娘知道是他不对;娘一定给你出气!开田娘这时走到暖暖身前;一边擦着她脸上的血一边劝慰着。暖暖仍然啥也没说;只是拨开婆婆的手走到床前;抓了几件衣裳抱在怀里;然后向门外走去。
暖暖;你要去哪儿?婆婆慌了;上前扯住儿媳的衣袖:饭已经做好了;你忙了一天;先吃点东西;你别跟他治气;他跟他爹一样;都是些炮仗脾气。你原谅他;我让他晚点跟你低头认错——暖暖无言地挣开婆婆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去。丹根还在院里哭;可暖暖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又走出了院门。旷开田;你打呀!打呀!我现在才知道你原来是这样一个东西!
暖暖当晚就住在楚地居的一个房间里。她把门插上;静静地躺在床上。她听见了婆婆的脚步声和她的喊声;也听见了丹根的哭声;可她一概没理;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一边感受着身体的疼痛;一边在心里痛楚地回忆开田捶打她时的凶样。这是我此生第一次挨打;打我的竟然是你旷开田?!你觉得你受了伤害?旷开田;你受了伤害?!……
第二天早上天不亮她就起床去了赏心苑。值班的保安员看见她进来有些诧异:这样早;暖暖姐?暖暖点头含混地应了一句:有点急事。在赏心苑;薛传薪给暖暖留有一间办公室;可她平日很少用;至多是进去坐一下。现在;暖暖打开这间办公室;进去梳洗了一阵;把自己收拾得和平日一样。员工们吃早饭时;她也去了;大家看见她都略略有些意外;薛传薪问:咋不在家里吃?暖暖努力一笑说:家里的饭吃腻了;来换换口味。
这天上午新来了一批游客;暖暖忙着接待;中午快吃饭时分;婆婆带着丹根来了。保安员把奶孙俩径直领到暖暖的办公室里;婆婆一见暖暖就说:我已经把开田那个狗东西骂了一顿;为你解了气;你可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回家吃晌午饭吧。暖暖说:娘;你快领丹根回去;我这儿有事;饭就在这里吃。婆婆见她声音平静;以为她已消了气;就带着丹根回去了。可晚饭暖暖还是在赏心苑和值班的员工们一块吃的;她依旧吃得很少;那股气还憋在心里:旷开田;你竟敢打我?竟能打我?你为啥不问问我为何那样做?为啥不问问?詹石磴;你已经不是人了;你是畜牲;你污辱了人还要再来害人;你还有没有一点点良心?我真恨不得杀了你!老天爷要是有眼;佛祖要是能看见;湖神要是知道;他们就该让你得到报应!
让人过安稳日子(2)
天黑之后;她让一个负责客房卫生的姑娘去楚地居找青葱嫂;从那儿抱来了一床铺盖;她决定就睡在这边的办公室里。铺盖抱来不久;开田娘就又赶了过来;低声劝着:暖暖;哪能不回家睡呢?丹根夜里要是闹人咋办?暖暖说:娘;你回吧;我想睡在这里想想我遇到的事。丹根要是闹人;不是还有他会打人的爹吗?!老人看劝不动儿媳;只好叹口气;转身慢慢往家走。薛传薪看暖暖要睡在赏心苑;就笑着过来说:是和开田主任生气了吧?要我说呀;这开田主任傻哩;和这样漂亮的媳妇生什么气?不怕她跟别的男人跑了呀?!去!暖暖被他说笑了。
第二天早饭后;是规定的离别表演时间;暖暖原本是不想出去再摇黄旗示意表演开始的;可怕别人看出她和开田生了气;又只好出去做了她该做的动作。表演开始后;暖暖瞥见开田被众人簇拥着由湖边走过来时;一脸的冰冷;眼中甚至还带了股肃杀之气;暖暖看得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狗东西;你倒越演越像个叫人害怕的真楚王了!
一连几天;暖暖都没回家吃住。这期间;青葱嫂和九鼎的媳妇惠玉都来看过她劝过她。两个人全不知道她和开田为啥生气;但都劝她回家吃住。两个人轮着说:小两口打架不记仇嘛;你俩夜里往一起一抱;啥气不能消了?可暖暖始终没点头答应回去。他旷开田打了人;就这样罢了?我这会儿要是回去;不是助长了他的气焰?不是让他以为;打了也就打了?!不过一连几天不回去;暖暖也确实想家;担心丹根能不能吃好睡好;担心公公的病;担心婆婆受不了家务的劳累;还有楚地居里的事;全让青葱嫂操心也不行;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来下决心才成。暖暖这时心里想;只要他旷开田来认声错;说我不该对你动手;自己就立马回去。可开田一直没有出现。后来那几天;暖暖已变得非常留意人的脚步声;她心里开始期望从中能听出开田的脚步响;可是没有;一直都没有。旷开田;你的心可是真硬;你打了人还能一点错都不认?!这个时候;暖暖开始去想;自己在这件事上也有责任;如果早把詹石磴逼迫自己的事给开田说了;他也许不至于生这样大的气。这种事由詹石磴给他说;对开田的心肯定是个刺伤;作为男人;他发一发脾气也不是啥不得了的。这样一想;她心里的那股火气就渐渐熄了;就有了回家的念头。
这天快晌午时分;暖暖借口找青葱嫂合计事情;回了一趟楚地居。她想;在那儿不管碰上谁;只要对方再劝自己回家;自己就可以就阶下脚;顺势回家了。令她没想到的是;她走到距楚地居大门十来步远的时候;忽听院子里边传出了开田的快活笑声:哈哈;你这个悠悠;可真是会给我戴高帽子!暖暖闻声一愣;不由得停了脚:悠悠咋会在这儿?暖暖知道悠悠这个年轻媳妇平时好吃懒做;常爱和男人们绞缠在一起打情骂俏;传说嫁来楚王庄前就已经打过两回胎了。当初那个导演挑出悠悠来演楚王赀的王后角色时;暖暖心里就多少有些别扭;不过因为那是表演给游客看;暖暖也就没说什么;这会儿忽然听见她和开田在这楚地居里笑着说话;就不由得吃惊了。
我这咋是给你戴高帽?我这是说的实话!悠悠那分明带了献媚的声音又响起来:自从你上任后;咱楚王庄确实是天格外蓝水格外清;家家的钱袋子都当啷当啷地响起来;连狗的叫声都比过去威风了许多;大伙都说;没有你;楚王庄就不会有美好的明天!
好了好了;直说找我有啥事吧?这是开田带笑的声音。
俺就是想再要三间房的宅基地……暖暖不想再听下去;转身刚要走;青葱嫂这时恰好出来了;看见暖暖;急忙上前扯住暖暖的胳臂说:哎呀;好妹妹;都到这里了;还不快回家看看丹根?我每回看见那娃娃;都听他在哭着要找你哩。说到这儿;转向院中喊:旷主任;快来迎暖暖回家呀!院中的说笑声这才停止了。暖暖扭头朝院里扫了开田一眼;见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消退;心里就又有些难受:自己没在家;他倒是高兴着哩;满脸都是笑纹!可她实在不想放弃这个回家的机会;就在青葱嫂的拉扯下;半推半就地向后边家里走了。进了院门;一看见儿子丹根朝自己扑过来;暖暖的眼泪就刷地涌出眼眶了……
这场风波就这样算是结束了。外人看来;旷家的日子又恢复了正常;但暖暖知道;如今的日子其实和过去已经不太一样了。由于开田到最后也没有认一句错;暖暖心里一直结着一个疙瘩。开田呢;很少再同暖暖主动说话;而且脾气也越来越大;动不动就发火;有时是对其他村人发;有时是对参加离别表演的人发;有时是对小丹根发。暖暖也没再理他;只是照常去赏心苑上班;到楚地居帮青葱嫂处理有关事情。到了责任地里有活要干的时候;两个人也会一前一后地去到责任地里;暖暖是亲手干起来;开田则是从村里叫几个庄稼把式来帮着做;自己去别人家的地块里做着检查。
到了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