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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叶向荣很想快一点儿结束这个案子,不仅为了海平市,为了侯队长,为了1149,为了和他并肩的缉私反黑警察们,还为了能把幸福和平安还给这个善良、纯洁、美丽的女孩子,让她绽放如花。
夏如画躲开了叶向荣,却躲不开魏如风已经违法犯罪的事实。她去图书馆查了很多法律资料,无一不显示了走私的严重性,三年、七年、十年、无期甚至死刑……走私罪的量刑很重,夏如画无法判断出魏如风够判多少年,她不敢想下去,因为魏如风的那句“谁也救不了我”总在她耳边回响,她怕永远地失去魏如风。
夏如画幻想过出逃,和魏如风一起去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默默生活下去。在那里没人知道他们是姐弟,没人知道她曾被强暴,也没人知道魏如风犯过罪。他们可以相爱,可以朝夕相处,可以永不分离。
这个想法源于艺术课的一个赏析,教授谈起了贝克特,并由此说起阿尔卑斯山。他说在阿尔卑斯山下有一个村庄,全村只有二十六户人,世世代代以牧羊为生,他们的生活安详宁静。
夏如画听到这里的时候被旁边坐着的男孩打断了,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男孩文质彬彬的,声音很温柔,他关切地说:“同学,擦擦眼泪吧,你怎么哭了?”
夏如画这才发现,原来她已不知不觉地流下了眼泪。教授讲述的村庄对她来说就像一个天堂,她想和魏如风去那里,躲开尘世的烦恼,哪怕放一辈子羊也乐意。
“没什么,有点儿感动。”夏如画忙擦干眼泪说。
“没想到你还挺感性的,我看你平时上课都特别安静。”男孩笑了笑说。
夏如画勉强笑了下,扭过头继续看书。
“哎,你喜欢话剧吗?”男孩看着她手里萧伯纳的《圣女贞德》问。
“还行吧。”夏如画敷衍着说。
“那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校话剧团?”男孩看着她,满心期待地说。
“我……”夏如画刚想拒绝,就被教授的咳嗽声打断,这是他的老习惯,课堂纪律不好时,就咳嗽两声以示警告。
两个人忙都闭了嘴,男孩偷偷摸摸地朝夏如画做了个鬼脸。
一下课,夏如画就收拾了东西往外走。旁边的男孩忙追上来,叫住她说:“同学,你等一下!”
“什么事?”夏如画望着这张陌生而俊秀的脸,有些紧张地说。她不住校,因此很少和同学交谈,也没什么知心的朋友。仔细想起来,除了魏如风和叶向荣,她几乎就没什么谈话的对象。
“我刚才说的啊,你忘了?加入校话剧团吧!你很感性,而且天生有忧郁的气质,很适合出演古典戏剧!”男孩很诚恳地说。
“对不起,我……”夏如画摇了摇头,男孩不等她说完,就急忙接着说:“千万别说不!”
他举起双手,比成一个相框的形状说:“要是你现在开口说:‘如果没有的话,希望上帝能赐予我;如果我已得到,希望上帝仍给予我。’那你就是圣女贞德!”
夏如画愣愣地看着他,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男孩的脸上,更加映衬出他干净而灿烂的笑容。恍惚间,她仿佛见到了魏如风小的时候,那时他的笑容也是这样的,让人浑身都暖洋洋的。可是,现在的魏如风没有了那种纯真,他的眉目间更多的是阴霾和戾气。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下次活动我会叫上你!”男孩放下手,伸到她眼前说,“我叫陆元,大写的六,一元两元的元,所以他们给我起外号叫六块钱。你呢?叫什么?”
“夏如画。”夏如画被他逗笑了,轻轻伸出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这个男孩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他亲切而真诚,至少让她觉得安全。陆元是无数大学生中的一个,带着阳光的香味和青草的清新,简简单单地和她说着话,很自然地做着大学生活中应该做的事。大概每个夏如画这样年龄的女孩子都会有这样的机会,然而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
于是,她就像躲在壳子里的蜗牛,偷偷地向外伸出了一点儿触角。
其实那天在同一间教室里,除了陆元之外,还有一个人一直在注意着夏如画,那就是苏彤。
经历了在东歌夜总会堪称奇特的际遇,出于好奇,以及对魏如风的兴趣,苏彤开始注意起夏如画。经她的观察,她发现夏如画和魏如风很不一样,一个单纯简单得如一张白纸,另一个则心思缜密深不可测;一个安静地过着普通的大学生活,另一个却在鱼龙混杂的东歌夜总会里占据着很不一般的位置;一个感情生活空白,一个有丰富的感情却隐忍;一个忧伤,一个绝望。
苏彤仔细对比着他们俩,始终找不出他们交集的所在。看着陆元和夏如画并肩走出教室,她也跟着走了出去,并且毫不意外地在楼道的拐角看见了一个戴棒球帽的男孩。
苏彤瞥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无可奈何地走过去说:“喂,三个礼拜了,你不腻我都腻了!你回去告诉魏如风,要是他还觉得不放心,就让他明天自己来跟我!”
男孩尴尬地瞪了她一眼,灰溜溜地跑下了楼。苏彤摇了摇头,魏如风的谨慎小心达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程度。在学校里,苏彤实在看不出夏如画能受到什么伤害,魏如风却因为她的偶然出现而这么紧张,那么只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曾经发生过什么,让魏如风过于害怕了;二,魏如风太看重他姐姐了。而这第二点,让苏彤有些失落。
棒球帽男孩叫小宇,是魏如风身边一批人里比较机灵的一个,他年岁也不大,才十**,职高毕业就到东歌夜总会了。小宇看魏如风打过一次架,那天是解决祥叔手里来东歌闹事的余孽。魏如风出手狠,不管不顾的,比滨哥和阿九都能打,小宇一下子就崇拜起他来,天天“风哥、风哥”地叫着,跟在魏如风背后。
这次魏如风让他盯苏彤确实是怕她对夏如画不利,谨慎起见,宁可多留点儿心眼,也不能把危险漏在夏如画身边。小宇没完成好任务,被苏彤看破很不甘心,他嘟嘟囔囔地跟魏如风申请:“风哥,我再去盯她几天,不信耍不了这臭丫头。”
魏如风摆摆手,他想起苏彤那双机灵狡黠的眼睛,不禁浮起了一些笑意,他明白那女孩聪明得紧,小宇可能一早就被她发现了,耗了这么长时间,就是逗他玩呢。
“不用了,下回我亲自去跟她聊聊。”魏如风已经大概想到,苏彤和他们不会是一个路数的人,她没什么深厚的背景,只是凭着自己的那点儿俏皮劲硬要掺和进来。魏如风想再见她,也有点儿被摆了一道不服气的意思。
“我姐呢,在学校还好吧?”魏如风随口问。
“如画姐挺好的。哦,对了,今天我看见她和一个男的出去了,好像是同学。”小宇想起了陆元。
魏如风的目光凝重起来,他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夏如画离开他,走远了一点点。
Chapter 28 拥挤
魏如风听完小宇的话就想回家,可还没走出东歌门口,就被阿九叫住了。
“上楼,程总找你呢。你没接电话,他直接打吧台来了。”
“哦。”魏如风点点头,往回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说,“哎,有空跟我喝两杯。”
在东歌里,他和阿九关系最好,可是最近阿九对他态度有些不冷不热的。魏如风想,也许现在自己做得太多,让阿九都看不过去了,他不想失去这个直爽的伙伴,总会刻意亲近点儿。
“我有的是空,就看你忙不忙得过来。”阿九笑了笑,脸色果然缓和了些,魏如风也笑着说:“你随叫,我随到。”
“得,仗义!”阿九抛起了酒杯,耍了个花活,吧台一阵叫好。魏如风竖了竖拇指,走上了楼。
程豪的办公室很宽大,每次走进去,魏如风都觉得坐在老板椅上的那个人不很真切。程豪挥了挥手,招呼他坐下说:“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走啊?”
“嗯,有点儿累。”魏如风随口说,程豪这样温情的把戏,他早已懒得应付。
“你姐最近怎么样,书念得还好吧?”程豪不以为然,仍以长辈的样子话家常,“你